第一章 笑臉以對,巴結女主
月輪染赤色,驚心掛于天幕。
不知是因血月照著大地,還是因被遮于眼簾的猩紅修飾,葉菲菲只覺周身一派駭人可怖。
一人立于她的身前,與她正對。
白衣君子,風拂玉樹,羽化遺世,此身本應如此,可他卻融入身后的沖天血光之中,毫無違和,手中的一柄木藤折枝,削成劍刃的模樣,直指葉菲菲的心間。
“不,不……”她先是呢喃,腳下不自覺后退,可剛抬起腳跟,身子便不再聽使喚。
“葉知非,欺師滅祖,套取圣物,勾結邪道,你可知錯?”男子的面容看不清白,只聽得模糊的聲音從他的方向傳來,一字一字,化為冰凌鐵刺,扎進她的體內。
葉菲菲雙股戰(zhàn)戰(zhàn),幾欲開口,卻發(fā)現(xiàn)口不能語,她的嘴明明還能張合,卻是一個音節(jié)也發(fā)不出來。
男子身邊縈繞無盡血色霧氣,隱去他的面容,也隱去他的感情,宛若著皓色錦衣的死神修羅立于世,衣袂處的細微花紋不知是本就繡有還是由血污漸染。
兩人僵持,時空一時靜止。葉菲菲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莫名恐懼,想要將心中的想法表達出來,但只得看著那截利器朝自己近來而無可奈何。
就在下一瞬,尖銳刺入胸膛那一刻,她終于喊出了本想說的話語。
“大哥,你認錯人了!”
“小姐?小姐,醒醒!”何田田輕輕喚著葉菲菲,不,今后應該叫她葉知非。
葉知非猛地抬起頭來,從臥榻上支起身子,驚魂未定,看見何田田那張剛熟悉起來的臉之后,才稍稍平復下來。
“小姐,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他給葉知非倒了杯茶,遞到她唇邊,“你說你這,午休小憩都能做噩夢,是不是前幾日你撞到頭撞出后遺癥了?”
她用手接過來茶杯,自己喝了下去,不做回答,只是靜靜梳理著情緒。
一朝穿書,她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三天了。
說來也是略微丟人,她是踩到一坨狗狗便便摔倒撞壞了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穿到了這個自己剛剛讀過的故事,接手了這具有著相同摔倒經歷的身體。
從開始的通天疑惑到后來的極度震驚,再到現(xiàn)在的安然自若,她自小接受的教育觀已經有了質的改變。
可來都來了,還能怎么辦?回去肯定是回不去了,也不能再糾結穿越相關,只得接受自己的身份。
這也是她這幾天每晚做同一個噩夢的原因。她夢到的,正是自己穿越的角色在原文中的大結局。
葉知非,標配的惡毒女二設定,紈绔驕縱,跋扈霸道,是與女主師從一宗的小師妹,也是一方州府的三小姐。她家世背景雄厚,在這個以女子為大的世界,活得更是毫無桎梏,無法無天。
原主的作死目的其實也很單純,不為名,不為權,只為與男一男二的感情糾纏,便處處與女主作對,最后還犯下殺戒,鑄成大錯,落了個被師門手刃的結局,生生將一手好牌打出了稀巴爛。
一想到夢中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男子,葉知非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她可不想死??!誰知道死了會怎樣,可不能冒險。
何田田看了看天色,提醒她道:“小姐,時辰差不多了,楚丑丑應該練功完畢,從后山回來了?!?p> 聽到他的話,葉知非趕緊給他比了個手勢,心有余悸瞪大眼睛回道:“噓!不是喊你別再叫她楚丑丑了嗎?我跟你說,你今后見到楚芷衣,要與見到我一樣,不,要比對我還恭敬知道不?你就把她當成我親大姐,得把她哄著供著!”
楚芷衣,正是那位正牌大女主。
見自家小姐的態(tài)度如此,何田田雖是疑惑,但還是應了下來。不過對于她這幾日的轉變,他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幼與楚芷衣不對付的葉知非,怎么會突然轉了性?先是心生恐懼,不敢見人,接著就改變姿態(tài),帶著自己主動向楚芷衣示好,甚至還有些巴結討好的意味。明明原先葉知非是一直看不慣對方,明里暗里給對方使小性子。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葉知非問道。
他點點頭,從旁拿出一只蓋著絨布的竹籃。
葉知非糊里糊涂的畫了一個不標準的十字,接著雙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各路大仙,佑我小命平安!”
何田田神色復雜喊她道:“小姐,你這,干嘛呢?”
“祈禱?!彼]上眼,趁空檔回答了他,接著又胡亂比劃一陣,站起身來,咬牙喊道,“走!找我?guī)熃闳?!?p> 何田田見她那摸樣,仿佛看到了一個即將奔赴戰(zhàn)場的小兵,還以為是要去赴死一般。
兩人出了門。
要說也是不幸中的萬幸,葉知非穿越的節(jié)點還是挺不錯的,一切過錯還未被書寫,所有的結局也未曾落定。
不作死就不會死,只要她不去做那些原文里的壞事,肯定就能活到最后,葉知非是如此想的。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得為自己尋一個保障。
女二保命法則其一:抱緊女主大腿。
思來想去,還有什么比女主的光環(huán)庇護更有安全感的呢?于是毫無猶豫的,葉知非決定,趁楚芷衣還沒有恨毒自己,趕緊去抱緊人大腿。就算是冰山鐵山,她也得捂化羅。
今天正是一個大事件節(jié)點。男主上線。她可得把握好這個機會。
此界受妖祟侵擾,崇尚修仙養(yǎng)道。而天地靈氣奇妙,易為女子所納,除靈氣外,靈根亦是如此,尚佳靈根也多見于女子體內,世間有大修為的多為女子。故而長久發(fā)展,漸漸的成了女尊社會。
倫華天宗,為此間綜合實力最為強盛的仙門,其現(xiàn)任宗主只有兩位親傳弟子,正是楚芷衣與葉知非二人。不過,這個兩位很快就要變成三位了。
前些日子,倫華天宗招新,吸納了一批新鮮血液進來,而其中最為閃耀的,正是那位被宗主親點的男主,直接被其收為第三位親傳弟子。
雖說女子更適合修仙,但也不是說男子就不行,像倫華天宗男女弟子都收,只要是靈根茁壯,達到要求的人即可入門。
今天是新人報道的日子,本來她們師尊安排了葉知非去給男主接風。
但是原文中的葉知非只想偷懶,于是一如往常,態(tài)度惡劣的將差事交給了楚芷衣,那日陰差陽錯,她也算是為男女主搭橋牽線,做了一回紅娘。
今日的葉知非也是要去把差事交給楚芷衣的,順便推動男女主的相遇橋段,不過,此番前往是態(tài)度端正,誠心誠意的去委托對方。
她帶著何田田走出自己的小獨院,往楚芷衣和其他弟子的住處去。
剛出門不遠,走到了一群小弟子后面,本來她想找個空子穿過他們,可是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一個看起來是新來的弟子有些興奮的喊帶頭的那個,說道:“師姐,師姐,你再跟我說說這個葉師姐的事唄!”
為首的女孩子也不避諱,頭也不回的開口道:“別人來修道,吃穿用度都是聽從后勤統(tǒng)一安排,而她葉知非財大氣粗,家底豐厚,吃的是私廚做的菜,穿的是錦緞縫制的校服,住的是獨院小別墅,就是我們剛剛路過的那個。最特殊的,她還帶了一個專門侍奉她生活起居的小廝過來,整日的跟著,不成體統(tǒng)?!?p> “說你呢。”葉知非悄悄的用手蒙上了臉,偏頭低聲對何田田說道,仿佛沒聽到那段話的主人公姓名。
何田田一憋氣,捉了捉自己頭頂有些滑落的圓帽,正欲上去喊停眾人,被葉知非攔住。她擠眉弄眼示意他繼續(xù)聽。
“那宗主沒有說什么嗎?”新來的弟子好奇問道。
另一個師姐回答了她,道:“她是宗主親傳,不受一般的規(guī)定約束,而宗主本人對這些向來是不甚在意的,于是便由她去了?!?p> “若是她自己安定還好,可時不時出來刺撓我們其他弟子是什么意思?”
“的確,經常聽說有人被她霸道。像是同級弟子狹路相逢,必定是要逼著對方繞道,有什么好事獎勵,必定是第一個上前搶要,不惜擠掉本來應得的弟子,還有傳言說她經常讓別人替她做功課,對人對事態(tài)度也是驕橫無比,毫無尊重。她可也招惹過你?”
那人摸摸鼻頭,聲音小了下去,道:“那倒沒有,不過,我聽說她經常欺壓楚師姐,明明是后輩,卻沒有一點恭敬的表示?!?p> “唉,不過說到底,我還是羨慕她啊,還有楚師姐,天生泰運,靈根強勁,跟著宗主修道,日后定會有一番大作為吧?!?p> “你說楚芷衣我還信?!币蝗藫u搖頭,咂咂嘴,“葉知非,不好說?!?p> 葉知非內心突生感悟:這位同門,你的眼光還真準。
原文中楚芷衣的主線故事貫徹了套路文中的正派作為,大女主前期一路修行,懲惡揚善,后期擊破大反派擾亂世間規(guī)則的計劃,最后在眾人的擁護中登上了一派宗主的位置。
不求有何作為,葉知非只想茍活到大結局,親眼看著楚芷衣成為倫華天宗宗主,為此,她也會盡自己所能去幫助她。
聽那些個弟子的描述,現(xiàn)在的葉知非,背德大罪罪沒有,招搖小錯錯一堆。
不知道原主的壞脾氣惹惱過多少人,她若是想要抱住楚芷衣大腿,讓楚芷衣接納自己視為朋友,還得拿出真心來。
不知是誰眼尖,看到了葉知非。一群人問好后紛紛開了道,避的動作那叫一個整齊劃一。葉知非尷尬笑笑,從她們當中穿過。
此情此景,不知怎的,她覺得得說什么,于是臨了走過新來的小師妹面前的時候,露出一個盡量友善的微笑,道了一句:“倫華天宗歡迎您!”
接著趕緊帶著何田田逃離眾人驚愕的目光,往楚芷衣的地盤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