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呂兮在第三科院的基因所注射了好幾次抑制藥劑,均沒有任何作用。
他重新睜開眼睛,仍是烏云密布的三月五日。
呂兮起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筆記本,記錄他的第六次溯回:
請假—去醫(yī)院—前往第三科院—接受檢查—死亡(沒有高階抑制藥劑)
寫完后他用筆端頂在下巴上,思考起來。
——第六次溯回以失敗告終,他的基因正在發(fā)生不可逆的轉(zhuǎn)變,除非得到特別的抑制藥劑才能拯救??啥嫉聝?nèi)沒有這種珍貴的藥劑,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生產(chǎn)。
即使現(xiàn)在打電話告訴郝仁醫(yī)生,時間也來不及。
看起來三月五日就是他的生命終點。
“難道我注定要在今天死去?”消極悲觀的情緒涌上心頭。
短暫的頹敗后,呂兮搖搖頭,他特別討厭這種所謂的命中注定,命運是什么?命運就是用來打破和超越的。
“一定會有辦法,會有別的辦法!”他不斷地說。
呂兮又開始在屋里踱起步來,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個被他通關(guān)的劇情類游戲,走到死局的原因無非就是這不是通關(guān)的路線。
把老天爺比作游戲開發(fā)者,“他”這個玩家需要在無數(shù)次的嘗試中找到唯一的路,顯然五、六次溯回不能通往結(jié)局,頂多算一個劇情支線。
而這個支線所透露的消息是——得不到高階基因抑制藥劑,無法通關(guān)。
“這是必需品,也是一段關(guān)鍵劇情……與林瞳脫不了關(guān)系?!?p> 呂兮重重在這個名字上做了標記。
往常的選擇從未出現(xiàn)[這是一個對你產(chǎn)生深遠影響的選擇]的字眼,尤其是救那只暹羅貓,還有時間的限制,除去開始是否帶傘,余下的經(jīng)歷都與這個女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我用排除法,把[不帶傘]這一系列所有的選項都試一遍,這樣應該會更有眉目?!?p> 想到這,他立刻穿衣洗漱,準時出門。
……
第七次溯回:不帶傘—不救貓—上地鐵—接替王方的工作—前往地下停車場—死亡(被林瞳放棄)
第八次溯回:不帶傘—救貓—上地鐵—接替王方的工作—前往地下停車場—死亡(被歹徒同伙偷襲)
又是兩次嘗試,死法與先前大同小異——不救貓就會被林瞳放棄,救貓會被歹徒的同伙偷襲。
提前提醒林瞳也沒有,這個女孩自信到了自負的地步,根本不相信被她打敗的人可以反擊。
至于[是否接替王方工作]這一選項,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通過第七次溯回呂兮已經(jīng)明白,放棄事件,就是放棄自己的生命。
而[是否上地鐵]則更無關(guān)緊要,等了地鐵王方仍逃不過死亡的結(jié)局,區(qū)別只是遲到時間的長短。
“再來,我就不信了?!?p> ……
第九次溯回。
九點整,博物館內(nèi)。
監(jiān)控錄像中的影像一閃而過,所有的通訊設(shè)備失靈,馬德拉與波爾多已經(jīng)入侵到地下停車場。
選擇如期而至:[是否前往地下停車場]
“否?!?p> 呂兮這次沒有前往地下停車場,而是在監(jiān)控室內(nèi)等待。他救了林瞳的貓,想看一看如果不去停車場會發(fā)生什么。
十分鐘之后,林瞳從后門出現(xiàn),來到博物館大廳。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場地喊,“出來吧,別躲了。”
呂兮本來在監(jiān)控室貓著,聽到這樣的話,正欲起身。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博物館的正門發(fā)生強烈的爆炸,火舌將玻璃緩緩融化,里面走出一道身影來。
“原來不是說我?!彼B忙又藏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肉眼可見,林瞳這次的氣色不是很好,蒼白的臉色以及淋漓的大汗說明她連續(xù)動用了自己的權(quán)能【厚土護盾】。
“可我又沒有出現(xiàn)在停車場,她的權(quán)能……”
一種想法忽然在呂兮腦海中閃過——林瞳后心沒有中彈,她用權(quán)能保護了自己!
那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動用幾次權(quán)能就虛弱成這個樣子?”黑影笑,“你有什么資格站在我的面前?”
他向前大跨一步,氣浪掀飛了地上所有的浮塵,大顆的塵埃自動燃燒起來,火光四濺,如同亂墜的流星。
首要的目標自然是林瞳。
虛弱的女孩根本無法躲閃鋪天蓋地的塵浪,何況其中都是爆炸物。她雙手向地一拍,大地震動,巨大的混凝土塊裹著土色的光澤拔地而起。
巨大的爆炸立刻點燃整座大廳,自動消防裝置開啟,水霧噴了下來,蒸汽模糊了所有的視線。
一抹血流了出來,是他的臉被震碎的玻璃割傷。
呂兮根本無法想象那是一個人赤手空拳可以做到的事情,因為剛才的爆炸,大廳內(nèi)根本沒有完整的玻璃。
他強忍著疼痛往外面看,兩個人的身影在霧氣中高速閃動,他根本捕捉不到具體的痕跡,只能看見土黃與鮮紅的兩道光暈。
最后很明顯是黑衣人占了上風,每一縷霧氣中都有火紅的顏色,整座大廳都是氤氳的紅光,呂兮貼著的墻壁都被熱浪灼到不能貼近。
“A級權(quán)能【塵火】?你是誰?”
林瞳后退到消防裝置正下方,只有在那里她借助水流,才能緩解皮膚上的熱意。
她今天才覺醒,執(zhí)行這個本來沒有難度的任務(wù)是為了給履歷鍍金,可想不到一上來就遇見如此棘手的敵人。
“我是龍舌蘭?!焙谝氯寺冻鲆粋€危險的笑容。
“這應該不是真名吧?應該是代號一類的。”呂兮想。
林瞳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咆哮著:“不可能!根據(jù)我們的情報,龍舌蘭基因活躍度已經(jīng)到達53%,他已經(jīng)離開都德去治療了!”
這是執(zhí)行局的情報,不然這樣一位危險的敵人存在,就是給林瞳鍍金,也不會讓她只身一人。
“這個消息來自組織內(nèi)的叛徒吧?”龍舌蘭笑,“聽說過將計就計嗎?我們識破了他的身份,今早組織送來了Ⅳ型抑制藥劑,確保我能拿到滇王之印。”
呂兮立刻來了精神,臉上的玻璃的劃傷也不再在意了,他終于,終于得到Ⅳ型抑制藥劑的消息了!
龍舌蘭一步一步向林瞳走過去,途經(jīng)那塊被掀起的混凝土,上面的鋼筋軟化變彎,每走一步地面都有深深的腳印坑。
“真可惜,本應該是超然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就這樣要隕落了?!彼偷匾粨]手,熱浪以他為中心,爆炸席卷開。
土黃色的護盾只支撐了片刻,最后破碎。火舌竄動,整座大廳轉(zhuǎn)眼間變成煉獄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