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白練當空,天光驟明,小小的茅屋佇立半山腰。
吳翩然伸了個懶腰,發(fā)現(xiàn)人并不在房間里。
外面的木桌上卻墊著一張紙條,桌上憑空多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
“面坨就泡點開水,別嗆著。”
吳翩然稍稍運動,肩膀奇痛感襲來,她動了動手臂,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完犢子了,她昨天是做了什么不該做,說錯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嗎?侯小白離開了?
灶火旁的侯小白干咳兩聲,吳翩然僵硬地轉過頭,滿臉竊喜。
吳翩然在燒樹枝,看他回頭土臉的,一定手剛才去山中砍柴去了。
她上前把里面的秸稈夾了出來。
侯小白頭也不抬,把碳化的樹枝挑出來放到一旁,動作一氣呵成:“伯母什么時候來接你?”
什么意思,擺明趕她走?
吳翩然有理,憑什么讓他得逞,戳著碗里的面,湯汁四溢的同時,侯小白再也無法做到熟視無睹,干脆一把奪過放到一旁。
吳翩然沖他沒皮沒臉吐舌頭,多走幾步夾走剩下的面,一邊享受,一邊酸溜溜地說:“沒想到,誰叫你做飯?zhí)贸粤四?,我得多吃一碗。?p> 話剛落下,又有滋有味地溜了一口。
重新坐回去,瞧見某人忍無可忍,吳翩然把手上那碗讓給他,還特地尖酸刻薄地說道:“你還吃不吃?。俊?p> 侯小白知道她是故意的,不免對這種幼稚行為有些好笑。
吳翩然單手支著下頜,細細端詳起侯小白,挨得那叫一個親近,侯小白擺出一副“你干什么”的表情,吳翩然卻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我要解救失戀男青年的未來?!?p> 侯小白的冷嗤聲足以構成不屑,吳翩然揉碎腹稿,同樣回以蔑視:“你還不信???我就是想賴在你身邊,陪你每個日日夜夜?!?p> 她輕飄飄的言辭落在某人的耳朵里,差點鎖死他的會厭。
就沒見到嗆成這樣的,吳翩然趕緊扶到一邊催吐,嘴巴非一般的毒辣,眼神非一般的犀利:“看樣子不行??!”
侯小白這下承認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飯后,侯小白在大鍋里瀝過最后一道水,把圍裙解下來,有個一身貴氣的女人擦試著額頭上的汗,就這么闖入了她們的世界:“可真是讓我好找???”
吳翩然眼里浮現(xiàn)往事一幕幕,她對陸恩的手段心有余悸,看到此人便如同見到了洪水猛獸,一時慌亂地躲在侯小白身后,只露出哆嗦的半只手。
越野車轱轆踏過滿天塵土,在樹蔭底下停下,隨后下來幾個保鏢。
侯小白隨便甩去手中的清水,用抹布帶去掌心的污漬,慢條斯理地收拾桌面:“伯母來了,你回家吧!”
吳翩然真想一個巴掌把他打醒:傻小白,臭小白,難道看不出我不想走嗎?
她鼻孔里鉆出一個“哼”字,頭也不回地到茅屋里整理行李箱。
大概十分鐘,當她連箱帶包提過來時,侯小白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篤定地說道:“翩然可以跟您回去,不過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讓我照顧她。”
“憑什么?”陸恩不輸傲骨,詰問道。
“憑一個人?!边@時,樹林里走出一個中年人,他撫掌大笑道:“侯小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p> 陸恩再見故人,時隔三十年。
翩然曾告訴他,陸恩嗜好大紅袍,并不是味道俱佳,而是每次喝茶都會想起一個故人,那就是宴會上見到的影視配音頂流孫耀威,他與陸恩在大學傾心如故,卻因一窮二白被陸氏宗親壟斷,陸恩被迫嫁給貴家子弟吳澤一,也就是翩然英年早逝的父親。
吳澤一因心腦血管疾病離世,她這三十年她不沾葷腥,也沒有給翩然找一個依靠,她是長期被宗親牽絆著,不敢繼續(xù)愛一個人。她需要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面對舊愛?;蛟S,這點可以利用起來,于是他搜集證據(jù),打電話聯(lián)系孫耀威。孫先生對此很訝異,并不愿意幫他,這個想法對于他來說很冒險,但侯小白只好勉強一試,就算最后還是不得善終,但是至少要保證她過得開心。
陸恩現(xiàn)在正是警備最松的時候,吳翩然朝侯小白使了一個眼神,勸解道:“媽,你不要騙自己了,爸走了二十七年,你也該釋懷了,難道非得鬧得大家都不愉快,才肯罷休嗎?”
陸恩自詡聰明一世,卻敗在意外之喜的第三個人手上。
侯小白知道自己賭贏了一半,得意洋洋向她豎起大拇指,陸恩往后退了幾步,兩個保鏢扶住她,至尾還在狡辯:“翩然跟摘星的婚約還在,這點是無法改變的事實?!?p> 誰知侯小白忽然動了,捧住吳翩然的后腦勺,頭腦一熱吻了下去,她直直瞪大了眼睛,如果說小白吃她的面是間接接吻,那這就是直接強吻了……
侯小白這邊也是絕不松口:“您講了沒用,除非她愿意,否則沒人能帶走她。”
吳翩然被小白摟在懷中,親身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刺激,原來他還有這樣的“超能力”啊,早就控制好了一切,所以以前的疏離是裝出來的?
陸恩這下沒辦法了,吳翩然大概率是恢復了記憶,說不定還會找律師申訴,她命令保鏢們退下,一字一句透著不甘:“你還有什么前提?”
侯小白輕笑一聲,望向懷中人:“將我們的關系公之于眾,并且不再干涉我們的私事?!?p> “好,我答應你?!标懚骺刂坪米约旱男奶?,口吻漠然。
民政局門口,有兩個站著地平面仰望畫有警局徽章的人,侯小白牽著吳翩然的手,再次走進這個神圣的地方。
來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心情倒多了份忐忑與敬畏,在排隊打印的地方,吳翩然伏到侯小白耳邊,問:“復印件你帶了沒有?”
“帶了,我怕到時候要用上?!眳囚嫒还怨蚤]嘴,一個狡猾的眼神看穿了一切。
誰知有個小伙匆忙路過,侯小白定位公交包被撞到一塊,頓時散落一地。
這么多人很容易混淆視線,小伙手忙腳亂幫他收拾東西,不少圍觀的人唏噓不已,其中不乏有嚼舌根的大老爺們,侯小白置若罔聞,也不管他們堪破了什么秘密。
就當是一個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