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夏滿都覺得精神不濟,蕭漠也多陪伴。
這日,二人剛用完膳,便聽到宮人通傳,說秦思涯求見。
“我讓他在宣臨殿侯著,你用了藥再前去?!笔捘畔峦肟辏丝?,才匆匆趕去早朝。
欣兒將熬好的安胎藥端來,夏滿捏著鼻子,幾口喝下,忍著口中的苦味,整好衣衫,戴好釵環(huán),才讓欣兒扶著前去宣臨殿。
入殿,便見秦思涯,道:“哥哥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事?”
秦思涯福了福,打趣道:“貴妃娘娘近來可好?”
“托您的福,還好?!毕臐M徑自坐在一旁,欣兒將軟枕放在夏滿身旁,好讓她靠著。
秦思涯也在夏滿對面坐下,笑道:“如今你有孕在身,須時時注意,馬虎不得?!?p> “知道了,哥哥也二十有八了吧,婚事該安排上啦?!毕臐M斜倚著,看向秦思涯,今日,自己也扮演一回催婚者的角色。
秦思涯干咳一聲,有些尷尬道:“不急,不急?!?p> “你不急,秦氏宗族可著急得很,這么大的家業(yè)可是需要繼承人的。”夏滿扳著手指,又道:“北朝花溶郡主,丞相次女,御史長女,國公幼女,單是這四位就家世而言,無可挑剔,長相才氣也不差,你怎么就無動于衷呢?”
“你這神情語氣跟父親催我婚嫁時竟一般無二,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鼻厮佳难壑腥求@嘆。
夏滿白了一眼,催婚難道還有別的神態(tài)和語氣嗎,不都是一樣的。
“好了,不說玩笑話了,今日來,是給你帶了一位故人,特來服侍你。”秦思涯向殿外叫了聲:“奶娘。”
隨即,一位老婦人便入了殿,見到夏滿,淚眼婆娑的就跪了下來,哽咽著叫道:“小姐?!?p> 夏滿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向秦思涯。
“她是你的奶娘云氏,你不認得她了?”秦思涯在偶然間尋得云氏,想著夏滿有孕,便想帶來南朝服侍她,未曾料到,夏滿竟不認得了。
“欣兒,快將奶娘扶起來。”夏滿揉了揉眉心,頓覺有些頭疼,又道:“哥哥見諒,我因受傷,記憶有些缺失,很多人很多事都不記得了?!?p> 秦思涯心有不忍,柔聲道:“從前的那些苦難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有我們照顧你,大可萬事無憂。”
夏滿點點頭,才道:“現(xiàn)下,有皇上照看,事無巨細,奶娘年事已高,還請哥哥尋一住處,安頓好她吧?!痹剖想m一頭白發(fā),可也不算年事已高,奈何夏滿怕云氏瞧出端倪,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便想了這一說辭,好讓云氏遠離自己。
聽得此話,云氏卻又跪在了夏滿面前,聲淚俱下道:“夫人臨終將您托付給我,就讓我留下來照顧您吧?!?p> 夏滿有些為難的看向秦思涯,正想開口拒絕,卻聽到殿門口蕭漠的聲音傳來,“你就留下來照顧貴妃吧。”
眾人行了禮,夏滿才問道:“今日怎么這么快就下朝了?”
“朝中無事,便下了早朝?!笔捘臐M的手,一起坐了下來。
云氏反應(yīng)倒快,直接向著蕭漠磕了個頭,謝了恩。
見如此結(jié)果,夏滿也不好再拒絕,只好讓欣兒將兩儀宮收拾個偏殿出來,便讓云氏住了進去。
雖一個宮殿,但夏滿總是盡力避開云氏,生怕被她發(fā)現(xiàn)端倪,奈何這個云氏對夏家小姐主仆情深,日日都要前來伺候,著實讓夏滿有些無奈。
“娘娘,云嬤嬤已經(jīng)等在門外,要伺候您膳食呢?!毙纼航o夏滿梳著發(fā)髻。
“你就說我困倦,要小憩,暫時不想吃東西?!毕臐M摸了摸越發(fā)圓滾的肚子,忍著饑腸轆轆,又道:“待我醒了你再將膳食端進來吧?!?p> 欣兒照著夏滿的話請走了云氏,如此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直到幾個月后。
這日,夏滿一如既往的想辦法回避云氏,哪想云氏直接回了蕭漠,說六月初六是夏家小姐生辰,要做些可口的食物給她賀一賀,蕭漠想著夏滿害喜胃口不佳,便允準了云氏。
得了旨意的云氏,以詢問食物味道為由,每日都要前來給夏滿送吃食,欣兒自然攔不住,如此,夏滿不得不面對云氏。
“小姐,這是荷香酥餅,您小時候最愛吃了,快嘗嘗。”云氏將一碟點綴著花樣的餅放在夏滿手邊的案幾上,期盼著看向夏滿。
夏滿也好不推辭,拿了塊餅,學著大家閨秀的樣子,以紗巾掩口,咬了一小塊后,擦擦嘴,才道:“味道不錯,辛苦奶娘了?!?p> 云氏聽得夏滿此話,不禁老淚縱橫,哽咽著道:“雖小姐記不起老奴了,可這口味還和從前一樣?!?p> 夏滿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假意打了個哈欠,欣兒便知曉用意,趕緊扶著夏滿入了寢殿。
“正好也快午時了,我睡一睡,你將殿前的花摘一些,放在瓷瓶里?!毕臐M褪去外衫,在肚子上蓋了張薄毯。
“娘娘您就好生休息吧,等睡醒了,就會看見滿殿的鮮花了?!毙纼禾嶂氯贡阈∨苤フ?。
見欣兒跑了出去,夏滿才將剛才借紗巾掩口咬下的酥餅從衣袖處拿出,悄悄扔到了墻角,雖這云氏是夏家奶娘,但自己現(xiàn)下有孕,不得不防,除了蕭漠送的東西,其余的都十分小心。
月份漸大,夏滿行動十分不便,稍微走動幾處,就覺氣喘,蕭漠請了千影時時照看,卻不想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這日,蕭漠下了朝,便來兩儀宮看夏滿,問道:“近來膳食可用的香?睡的可還踏實?”
夏滿伸了伸懶腰,道:“都還好,你剛下朝,也累了,快來躺躺。”
“我看你臉色不好,一會兒讓千影來給你診診脈?!笔捘f著便上了榻,用手摸了摸夏滿的肚子。
“多半是孩子鬧騰,不礙事。”夏滿拉著蕭漠的手,剛想給他說孩子動了,卻發(fā)現(xiàn)蕭漠耳垂上有一顆紅點,十分鮮艷詭異,便問道:“這是什么?”
蕭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你說這個?前日被蚊子咬了,后來就起了個紅點。”
夏滿搖搖頭,沉思道:“不對,蚊子咬的紅點不是這樣的,還是讓千影給你看看吧?!?p> “別管它,現(xiàn)下你才是最重要的,再有三個月,咱們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可要好好養(yǎng)著?!笔捘畬⒍滟N到夏滿肚子上,閉著眼,聽著肚子里的動靜。
夏滿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也隨了蕭漠,不過一個紅點,想著也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