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天
靠近路邊的店門口,被炙熱的驕陽烤得火辣辣。
風馳而過的汽車帶起來一片飛揚的微塵,在光線的穿透下,每一粒都清晰的可見。鐘離睜開眼睛眨了眨,仿佛那些微不足道的塵埃已然模糊了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深色。
“嗯?!?p> 鐘離站在了,咬到嘴巴里的煎餅壓在牙齒間,疼燙著他的舌尖。而他,渾然不覺。
一旁觀望的劉銘不禁摸了摸鼻子,他這是碰到了認親現(xiàn)場?要是別人他還就聽聽湊湊熱鬧,不過看著男孩默不作聲,老人一個人扯著手流淚,不像是好事情,逃了逃了。
“阿離,我先進去了。”
劉銘晃動這他那鼓著肌肉的手臂把吃完煎餅的廢紙往嘴邊一擦,唰的一聲,捏成了一小團的球被人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中了!”
他往上拉起汗嗒嗒的背心,回頭看了鐘離他們一眼。嘖,我不配得到他們的注視。劉銘仰著頭就大步走了。
鐘離感受到一種慈祥的目光,但他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一切都屏蔽在外,沒有什么好說的。
抓著男孩的手臂,硬邦邦的,孩子長大了啊―簡叔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從眼角溢出的淚水。
枯樹皮樣的手顫顫巍巍的和那縱橫交錯的皺紋合在了一起,不可磨滅的歲月痕跡狠狠得打在他的身上。
鐘離不用用力,一甩手就可以把那雙像藤蔓似的纏著他的手給拉開。老人并沒有察覺到他的抗拒。
反而更緊了。
“小離,你怎么到這里來啦?哎呦呦,看你都黑成這樣了?孩子啊,是餓了吧,我找找還有什么可以吃的?!?p> 他說著就轉(zhuǎn)頭回三輪車,塑料袋被皮筋彈拉的聲音清脆的細細碎碎。
鐘離松了一口氣,動了動剛才被人拉住的胳膊??焖俚陌堰€有一半的煎餅全都進了胃里。
太過倉促了,還沒有嚼爛的面餅堵在流道里,頂?shù)糜悬c難受。
“不用了,我挺好的,你走吧。”
它一直堵塞在中間,鐘離深呼吸還是打嗝都下不去。他吐了口氣,拿起躺在地上的水盆,沒有再管老人。
他知道當時他們也有難處,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都不可能恢復(fù)成原本的模樣。
什么都變了,可能他什么也沒有變,只是明白了自己天生就是還該被拋棄的人。
嘈雜的蟬鳴漸漸壓低了聲調(diào),屬于夏天的暑末僅剩這幾天了。
雖然白天溫度依然是在38度左右,下了夜自習(xí),許顧衿踏在大路上,周圍吹過的風微微撩起了女孩的學(xué)院服裙擺。
許顧衿壓著掃過睫毛的長發(fā),夏天的校服裙子只到膝蓋。露在風中的小腿冰涼冰涼的。
“馬上就到立秋了?。 ?p> 女孩扳著手指頭數(shù)著小日子。她輕歪著腦袋瓜,在這溫柔的夜色里,水潤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親愛的朋友們,歡迎收聽月光報告社。今天是農(nóng)歷八月二十三日,由思妍和純七給大家報告今日的月光信件:
妍妍、小七,你們好,浪漫的秋意悄悄的……”
涼曛
『甜齁小劇場』 鐘離:姐姐― 許顧衿: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