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古登的身體不停顫抖著。
她無法理解。
作為聯邦內首屈一指的,擁有包括數學,物理學,材料學,信息科學,人體生物學,心理學等各個領域十個以上博士頭銜的頂尖學者,她完全無法理解達克·赫利萊茲剛才所做出的舉動。
在普羅德的受損程度超過安全范圍,并且已經發(fā)出求助信號,請求結束作戰(zhàn)時,他為什么拒絕了?雖然加入引導者的時間很短,但他也是這次作戰(zhàn)的總負責人,他怎么會做出這樣無謀的,直接令整個計劃破產的行動?
不,不對。
即使是處于失魂落魄的狂亂邊緣,艾莉莎的天才頭腦也迅速將所有信息進行整理,并在一瞬間推導出了答案。
“請你完成最后的工作吧?!?p> 達克是這么說的。
也就代表著,他是有意這么做的,而且這樣做之后,中樞大樓方面并未向他發(fā)來任何警告信息,說明他的這些行動,都是被中樞大樓所默許的。
為什么?
引導者計劃的核心,不正是普羅德嗎?現在讓普羅德與安德爾·道格交戰(zhàn),并且被那個安德爾擊敗了,這就代表著——
實際上普羅德只是被制造出來,用于訓練安德爾·道格的人偶嗎?
安德爾·道格才是引導者計劃所追求的真正目的?
在達成這一步之前,NO1,萊昂·克里夫就這樣欺騙了所有人嗎?
即使看出了真相,艾莉莎依然無法理解。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回答我……回答我NO7?。。 ?p> 艾莉莎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去,揪住了達克的領子,怒吼道。
沉默片刻之后,對方抓住艾莉莎的手腕,用驚人的力量,將她提起來并摔在地上,接著,用異常冷淡的聲音回答道:
“一切都是在計劃之內,為了看到引導者所希望的人類發(fā)展形態(tài),到達引導者所追求的世界,僅此而已?!?p> 不對。
雖然之前和達克并沒有多少交流,但艾莉莎認為他是一個冷靜、理性、心思縝密但內心并不冷淡的人,更不用說會對女性動粗了。
現在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給我站起來,NO8。雖然說普羅德·??怂箓愄匾呀浉鶕覀兊挠媱澅话驳聽枴さ栏裣麥?,但你今后還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引導者仍需要你的才能。”
聽到達克的話,艾莉莎的內心的怒火又一次被點燃了。
“你……你們……就這樣對待普羅德嗎?他為你們付出了這么多,最后就淪落到被你們無情地拋棄嗎?還有我!我在普羅德身上,投……投入了這么多的心血,你……你們……嗚……在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就沒有想到要征求我的許可嗎?!”
說著說著,艾莉莎的眼淚無法停滯地奪眶而出。從決定制造普羅德·??怂箓愄氐臅r候開始,到制造完成之后的每一次細微的或者是大型的維護,自己都是全程負責,在普羅德他迷人的外表和懂得討好女性的言語之下,從小便很少接觸異性的艾莉莎的心中,早就對他產生了跨越倫理的愛慕之情。
但是,這一切,全部都隨著普羅德化為一道虹光,炸裂得無影無蹤的結局而成為了泡影。
全部,都是引導者,都是達克·赫利萊茲的錯!
“還給我……把、把我的普羅德還給我!我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你們的計劃是什么,你們想要什么樣的未來,想要什么樣的世界都無所謂,我不管不管不管!還給我!還給我你們這些自稱什么指引人類的引導者畜生瘋子人渣狂徒騙子屠夫小偷陰謀家惡鬼快點把我的心血我的作品我心愛的男人普羅德還給我啊啊啊啊?。。?!”
終于心靈崩潰,完全失去理智的艾莉莎爬起來,像一頭發(fā)瘋的猛獸般朝達克沖了過去。
“——吵死了?!?p> 達克抬起右腿,一腳正中艾莉莎的腹部,艾莉莎整個人向后飛去,撞在身后幾米外的貨物架子上,沉重的裝載著各種通訊器材的箱子被震下來,砸在她的身體上,艾莉莎口中立即吐出了大量鮮血。
“還……還給我……還……”
眼鏡也被砸壞,掉到一旁的地上,視線被血跡模糊,無法看清前方的艾莉莎,仍然在口中呢喃著,此時的她,心中所剩下的念頭只有一個了。
用還能動的右手在口袋中摸索著,她拿出了一把之前用來防身放在身上的射擊者2號,對準了前方達克的方向,然后,扣動扳機。
與冷兵器不同,手槍是即使使用者身受重傷,只要子彈出膛就依然具有殺傷力的武器。即使艾莉莎此時無法看清達克,但本來兩人就在幾米之內的必中距離,只要向前方射擊,就能命中目標,而且對方很難閃避開。
“自不量力?!?p> 達克舉起剛剛將手套取下來的左手,向前擋去。在接觸到左手的那一刻,艾莉莎射出的概念彈就這樣,像是被溶解了一般消失了。
緊接著,從達克左手心涌出的黑霧一般的物體,便將艾莉莎的身體貫穿了。
“……”
沒能發(fā)出更多的聲音,艾莉莎的氣息便已經斷絕了。
大量的血,從艾莉莎被戳了個大洞的身體中流出,內臟器官也慢慢地從那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中滑落,隨后,黑霧回到了達克的手中。
這時,桌面上的電子終端,傳來了從中樞大樓撥來的通訊。
達克用他那沒有沾上一滴鮮血的手,按下了鍵盤上表示接通的按鈕。電子終端屏幕上,傳來了中樞大樓會議室內的影像。
“喂,聽得到嗎?NO7?關于引導者計劃的事情,我們需要你們現在進行表態(tài)——”
對面?zhèn)鱽砹笋R默爾的聲音,緊接著,他很快將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被要求執(zhí)行這樣的命令,你也覺得很荒唐吧?沒想到引導者計劃居然會這樣發(fā)展,真是的——對了,怎么沒看到NO8,她也在這里吧?”
“NO8艾莉莎·古登,因為情緒失控,使用武器對我射擊,因此涉嫌叛變,已經被我處決了?!?p> “——什么?!”
達克稍稍旋轉電子終端屏幕,讓攝像頭面對艾莉莎的尸體數秒鐘后,又再次轉回來。
雖然說事發(fā)過于突然,會議室內在場的眾人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他們都知道,在引導者內部,如果一方無故私自對另一方作出威脅生命的舉動,便可視作叛變,受到威脅的一方擁有處決權。
“所以說,無法接受普羅德被當做安德爾墊腳石的NO7,因為過于激動導致情緒失控,所以襲擊了NO7,隨后被NO7制服并且處決,是這個意思吧?”
萊德納微笑著,對著其他人解說道。
法拉等人的臉上流下了冷汗。本來艾莉莎是毫無疑問反對萊昂的決定的,但她既然已經被處決,自然不可能投票,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引導者變成了七人,達克的投票將決定一切,但是——
結果早已不言而喻。
“——關于這件事情,我會支持NO1的方案,并且服從他的領導,作為組織的一員發(fā)揮自己的能力,為引導者創(chuàng)造出更大的價值。至于善后與撤收隊伍這方面,按照原計劃繼續(xù)由我來處理,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NO7,辛苦你了,我們回頭見吧?!?p> 萊昂笑著回復道,然后,將通訊切斷了。此時的他,環(huán)視四周,已經沒有任何人,再能公開地表示反對意見了——因為,在這個組織內,一經投票通過的提案,是無法再次提出異議的。
“那么我就作為引導者的NO1在此正式宣布吧——引導者計劃,自聯邦歷1031年11月24日9:30起,進入最終階段,恭喜各位,也請各位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傾盡全力!”
萊昂鏗鏘有力的聲音,為會議劃下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