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傅樂筠的異樣,楚風湛微微嘆了口氣,走近了些,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過了許久,傅樂筠才抬起頭,他眼底多了些紅血絲,精致的眉眼更顯得悲戚邪魅了幾分。他看了看宋離胭和身旁的楚風湛,臉色微紅,眸子里充斥著一種無措的緊張感,隨后又低頭躲過宋離胭的視線,起身呆呆地結(jié)巴著說了句:“阿胭妹妹,我,我出去給你煮些茶,等你好些了再,再喝酒吧?!?p> 這句話一說完,傅樂筠便轉(zhuǎn)身向著簾門外快步走去,經(jīng)過徐云坤和莫辰身邊時,還順便把他們也一并拉了出去,弄得徐云坤一頭霧水,臉色頓沉。
“傅樂筠,你拉我干什么!我剛進去!”徐云坤氣急,放一走出病帳就直喊著某人的姓名怒斥道。
傅樂筠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我尷尬,一時忘了,呵呵呵呵?!?p> 聞言,徐云坤頓時翻了個白眼,抬手就要往病帳里走卻被傅樂筠拉住,“徐兄,都出來了,就陪我煮茶吧!我尷尬?!辈淮煸评し磻?,傅樂筠便運氣輕功帶著徐云坤飛身而去。
“傅樂筠!放我下去我一定不打死你!”
“呵呵呵,咳咳咳咳”帳內(nèi)的宋離胭聽著遠遠傳來洪亮的嘶吼聲,想起傅樂筠離去時匆忙尷尬的背影,不禁輕笑著出了聲,又因著平躺在床上,一時間呼吸有些嗆住,連連咳了起來。
宋瑛樺見狀立刻上前扶起自家主子,將枕頭墊高了些放在宋離胭腰后,讓她靠在上面。隨即又輕輕拍著宋離胭的背,幫她順了順氣。
宋離胭急促的呼吸稍稍好了些,但還是有些輕咳,方才咳得厲害時,她的眼角都流出了一行清淚。此時微微緩過來后,宋離胭便低下頭到處找著可以擦眼淚的東西。
這時,一只干凈白皙、手指修長且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出現(xiàn)在宋離胭的視線范圍中,她愣了一愣,抬起頭看向這手的主人。
“宋姑娘感覺可還好?”楚風湛伸出的手中還放著一方折得十分規(guī)整的冰藍色的巾帕。見宋離胭露出迷茫的眼神,他唇角輕輕地勾了勾,將手又稍稍抬高了些??粗矍芭犹撊跎n白的眉眼,楚風湛不禁放柔了語氣,出聲問道。
反應了許久,宋離胭才伸手拿起楚風湛掌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后順手便將帕子折好。她看著手中的帕子,眼神頓了頓,隨后便將帕子交給了床頭坐著的宋瑛樺。
“多謝公子,我好些了。這帕子弄臟了,瑛樺洗好后還你可好?”宋離胭看向楚風湛,微微頷首,輕聲回道。
楚風湛明白她這話中的“多謝”所指并非僅僅這贈帕之事,低下頭笑了笑說道:“相逢相識,傅樂筠方才那般,我也是擔心罷了,姑娘不必言謝?!?p> 話音落定后,兩人便均陷入了沉默。內(nèi)帳中的空氣被不斷從簾門處傳進來的風聲襯得格外安靜,身邊之人的呼吸聲也顯得十分明顯。時間一久,宋離胭便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猶豫了許久才開口問道:“楚公子是怎么知道這割血入藥之事?”
聞言,楚風湛看了看一旁的宋瑛樺,收回視線后便抬頭看著宋離胭,神色較方才認真了許多。他恢復了平日里淡雅端正的語氣,開口回道:“猜的。瑛樺姑娘乃習武之人,身體情況想來應是康健的,可她此前的臉色卻那樣蒼白,她袖口處掩著的紗布上還隱隱透著些血色?!?p> 宋瑛樺聽見此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紗布,面露懊惱之色。宋離胭也將視線移向了宋瑛樺手腕上,看見紗布上的暗色,微微蹙起了眉。
“瑛樺姑娘不必自責,此事總會瞞不住的?!背L湛輕聲說道。
宋離胭拉起宋瑛樺的手,仔細地瞧了瞧她的傷口處,摸了摸頓時明白這是被高深的內(nèi)力迫壓過才仍在滲血。想起方才離去的某個人,心中微嘆出聲吩咐道:“別在我這兒候著了,先去給自己弄些藥?!?p> 宋瑛樺固執(zhí)地看著宋瑛樺,遲遲不愿離去,這時,楚風湛又開了口:“瑛樺姑娘還是聽宋姑娘的吧,這里若有事我會照顧的。想來傅樂筠他們也快回來了?!?p> 看著宋離胭眸中漸生的怒意和擔憂,宋瑛樺猶豫掙扎了許久,終是應了下來。她起身給宋離胭將身上的毯子向上拉了拉后才不舍地離去。
宋瑛樺走后,帳子里便只剩下楚風湛和宋離胭兩人。兩人又靜默了許久后,楚風湛微微嘆了口氣,出聲問道?!八喂媚镄闹忻髦@件事瞞不住,又為何會讓瑛樺姑娘守著這顯而易見的秘密?”
宋離胭眸中一顫,苦笑了一聲,“楚公子可真是直白。這件事要瞞其實也是可以瞞住的,只是沒想到我還是高估了自己?;蛟S是從小生在那鎏金之地,自骨子里便多了些耳目濡染得來的賭性叭?!闭f完,她又輕輕咳了幾聲。
聽到宋離胭語中的“賭性”二字,楚風湛眸色瞬間涼了幾分,“哦?割血入藥,以命相賭,不知宋姑娘從何而來的這膽量能夠讓你不去思慮后果?”
“楚公子可瞧見那外層中躺著的人?”宋離胭未回答楚風湛的問題,只是淡淡說道。
怔了片刻,楚風湛腦中浮現(xiàn)出了這些日子送藥之時,瞧見的那些中毒之人掙扎的畫面,眸中一暗:“看到了?!?p> “那便是我的底氣?!彼坞x胭看向楚風湛的眼睛說道。
楚風湛心底一震,宋離胭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甚至可以清晰地透出他此時復雜的神色。
這一刻,他突然不知如何開口再繼續(xù)說下去。眼前女子眉眼間的蒼白肉眼可見的沒有褪去,語氣中也透著幾分無力,可是他卻從她虛弱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種固執(zhí)得近乎執(zhí)拗的堅持強硬。
生于百年世族,楚風湛比任何人都清楚世間人命之貴,可是此時,他的心底卻像是有種力量阻止著它不愿去承認這一點,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只覺得心中莫名起了些煩躁之氣。
楚風湛回視著宋離胭的眼睛,只覺得眼眶隱隱有些發(fā)澀。片刻后,宋離胭突然黯然地低了低頭,楚風湛心中溢出一絲抽痛,不受控制般地抬手去觸摸宋離胭的眉眼。不多時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驚醒了楚風湛,他立刻收手背過身,頷首歉意地說道:“在下失態(tài)了?!?p> 宋離胭臉色微紅,眸中多了一絲無措,她轉(zhuǎn)過頭努力地平靜著自己猛然間混亂起來的心緒,良久未發(fā)一言。
楚風湛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想起剛剛的一幕,他的耳根漸漸紅了起來。
帳子里立時又安靜了下來,背向的兩人之間暗暗流動著一種尷尬的氛圍,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不知又過了多久,宋離胭實在受不住這種尷尬的安靜,忍住心中的無措,微微回首出聲試探道:“楚公子”突然,她聽見外間似有聲響傳來,未經(jīng)思索便脫口而出:“方才你是何意?”
話落,宋離胭便看著簾門只顧著聽著那聲響,卻沒想到不過幾息那聲音就平靜了下來。這時宋離胭才想起方才問出的話,面色一紅,立刻轉(zhuǎn)過身去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在宋離胭轉(zhuǎn)過去的那一刻,楚風湛堪堪回身,瞧見了宋離胭這動作,他眼角彎了彎,輕聲說道:“我心憂你?!?p>
玉玄夕
【飛的累了停在某處樹上的傅樂筠和徐云坤互相看著對方】 傅樂筠:徐兄抱歉?。∥覍擂?! 徐云坤:(咬牙切齒的)放我下去,我一定不打死你! 傅樂筠乖巧的笑了笑,轉(zhuǎn)過身擺出個不屑的表情,心道:你又打不過我!bulabula~ 徐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