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各懷心事的筵席
帷幔輕飄紗,觥籌交錯醉。箏曲絲絲入耳,云衫羅裙隨之舞動。
好像籠上了一層朦朧,好不真切。
為什么安歆溶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因為看著其樂融融,但安歆溶明白,實則是暗波洶涌。
在座的幾人,不必那幾個難以對付的大臣簡單,一個個都是老狐貍。
像安分守己的安千帆,他不是沒有野心,只是早早地認(rèn)清了現(xiàn)實,懂得收斂鋒芒,激流勇進(jìn),他就不是什么簡單的人。
就連看似天真可愛的相凌薇都不能小瞧,靖安侯可不是什么好打發(fā)的人,他的存在對皇室有時候甚至是威脅,而相凌薇受到靖安侯的熏陶,也是老油條了。所以這良婿也是很難覓,安歆溶必須考慮到牽制新的靖安侯,這人選一下就棘手起來。
“皇侄!”安逵的大嗓門都讓舞池中央的舞女愣了愣。
“皇叔?!卑察芸吹桨插优e著酒樽,自然也舉起來了自己的。
“我們可好久不見了,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卑插釉捯魟偮?,也不管安歆溶什么回應(yīng),就把酒樽中的酒一飲而盡。
安歆溶舉著酒樽:“這是自然的,這杯酒朕一定要敬皇叔的?!卑察芤惨伙嫸M,好不痛快。
當(dāng)然痛快了,站在安歆溶一側(cè)的春熙在內(nèi)心吐槽,安歆溶早早就囑咐春熙在她的酒盅中兌水,而且是一比九的水兌的。
安歆溶早已預(yù)料到了,今天她會喝很多酒,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ㄕ辛?。安歆溶的酒量說不上好,反正這么多人一人幾杯,她估計離倒和胡言亂語也差不太多了,為了不露餡,以安歆溶謹(jǐn)慎的性格自然要提早準(zhǔn)備。
柳珍珠對于安歆溶的遣詞造句并不是太滿意,她一個皇上,對晉王敬酒,就算我自己的皇叔,那也有不妥。
柳珍珠又哪里知道,安歆溶是故意的,是“敬”這次安逵的計謀無疾而終,對他這次計劃失敗表示“歉意”。
“皇兄,這杯酒朕也需得敬你?!卑察苡謱χ苍赝屏艘幌率种械木崎祝缓笠伙嫸M。
安元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安歆溶是故意說這些的,實則在嘲諷他何安逵。
如若安歆溶知曉安元柏在想什么,自然會告訴他,并不是他的錯覺,他們二人的計劃失敗,她可高興了,那不得嘚瑟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逵掀起了這股子風(fēng),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向安歆溶敬酒。
一杯一杯酒兌水下肚,安歆溶竟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了,難道酒兌水會吃壞肚子嗎?
安君昊眨眨眼睛,領(lǐng)著默默無聞的王婳向安歆溶敬酒。
安歆溶疑惑地望著安君昊,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自己酒兌水的事情,被安君昊發(fā)現(xiàn)了?不至于吧,安君昊難道應(yīng)悠之附體了?
安歆溶已經(jīng)徹底把應(yīng)悠之歸類為異常了,所以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會以應(yīng)悠之為標(biāo)準(zhǔn)。
“那本郡主也要喝!”相凌薇突然喊道,“來人,給本郡主上酒,本郡主也要敬皇帝哥哥?!?p> “靖安郡主年歲還小,不宜喝酒,你有這份心意,朕心領(lǐng)了?!眲e鬧了,相凌薇在這個世界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未成年,喝酒?不行不行,會被抓的。
“不要不要!本郡主就是要喝嘛!”相凌薇竟然當(dāng)場撒嬌起來,噘起小嘴,“皇帝哥哥不是最寵愛我的嗎?”
“來人啊,給靖安郡主上最好的瓊汁。”安歆溶直接無視了相凌薇的撒嬌,搞毛啊,真以為自己是天真可愛的小孩子嗎?自己原身年歲也不過年長相凌薇幾歲,撒嬌什么?而且仗著自己身份和年歲就為所欲為,安歆溶很是厭惡。她可不覺得哪里可愛了。
雖然相凌薇長相而言,一定算得上是可愛,可惜安歆溶是女子,對這種裝出來的天真,免疫。
相反,她能夠看到相凌薇表面下暗藏的心機,總的來說,她還是一個任性的孩子,但卻懂得利用這些天生的優(yōu)勢來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并不能把她當(dāng)做一個普通的孩子對待。
相凌薇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失落,有些賭氣了。
“再過兩年,等到郡主及笄,朕定會送上最好的美酒相祝?!北砻婀Ψ颍察苓€是要做一做的。
“那皇帝哥哥可要記住哦?!毕嗔柁币沧尣搅恕?p> “當(dāng)然?!卑察苄南?,相凌薇果然是靖安侯之女,并不能掉以輕心,進(jìn)退有節(jié),她就不能只是個單純的女子,相反,她是個很聰明甚至世故的人。
柳珍珠趁機說道:“云兒,你這次可要趁此機會替凌薇找一個好夫婿啊?!?p> 相凌薇嬌羞地笑道:“太后娘娘說什么呢!凌薇年紀(jì)還小呢?!?p> 這時候就自稱凌薇了,還年紀(jì)就小了?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啊。
“不小了,要是靈蕓還活著,也就比你年長幾歲,都怪哀家心疼,不舍得靈蕓嫁出去,也不會……”說著說著柳珍珠潸然淚下。
安歆溶冷漠地看著柳珍珠,演得可真好,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母女情深呢。
相凌薇連忙快步走到柳珍珠身邊,安慰道:“靈蕓姐姐在天上一定會很幸福的,況且,靈蕓姐姐也一定不忍心看到太后娘娘落淚啊?!?p> 柳珍珠的手覆在相凌薇的手背上拍了拍:“還是凌薇貼心,就像是哀家親閨女一般?!?p> “凌薇一直把太后娘娘當(dāng)做自己的母親呀?!毕嗔柁闭{(diào)皮地說道。
行,這邊已經(jīng)開始認(rèn)親了,好像安歆溶才是多余的那一個。
安歆溶搖了搖頭,表示不在乎,柳珍珠此舉不就是想拉攏相凌薇嗎?相凌薇不就是也想抱大腿嗎?明明各自都心知肚明,還要裝作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令人作嘔。
安歆溶移開視線,筵席上或談或笑,時不時酒樽相碰,就是看不見幾分真心。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并不是太真心想要參加這個虛假的家宴。
是啊,宮墻外好不熱鬧,每個人臉上洋溢的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在這里面對一堆假笑,任誰誰會愿意呢?
安歆溶覺得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