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點還是在樓下,分主賓落座之后,宋治和吳家老翁寒喧了兩句之后,吳氏把菜端了上來。
其實菜也不多,只有四樣,宋治看看桌上一共有五個人,這四個菜可能還不夠吃呢。
可再一看盤里的菜,他又覺得自己沒法動筷子了。
因為那四樣菜真是太好看了。
宋治本想讓吳氏報個菜名,可轉(zhuǎn)念一想這里又不是酒樓,人家是主家,不是店里的伙計,自己這樣做真是太無禮了,他就只好自己猜。
第一樣,他認(rèn)出來是清炒萵筍。
只是那些萵筍削得個個都是一樣大小,而有一對“長長的耳朵”,又配上了紅色小點,就像是一窩子小兔子。
第二樣菜就是韭菜炒豆芽,只是這些豆芽擺得很精致,就像栩栩如生的孔雀。
第三樣是豆腐,還是泡在水中的豆腐,這個不一般處在于,豆腐雕成了小魚的模樣,飄浮在水中,宛如活得一樣。
到了第四樣,宋治就是認(rèn)不出來了。
那是立在碗中的一匹駿馬,通體紅色,應(yīng)該代表著汗血寶馬。
“宋相公,你怎么不吃?。俊眳鞘闲σ庥乜粗?。
宋治明白了,這個女人故意在自己面前顯示藝能,當(dāng)然是想讓自己欣賞,自己要是一句話不說,悶著頭傻吃豈不虧欠了人家的一番情意。
“實在是在下愚鈍啊,這幾樣個個色香味俱全,而且造型如此奇特,我不忍心下箸。”
“沒什么的,只是小小意思!”吳氏淡淡一笑,明顯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宋治也能喜歡她就更高興了。
“別的還好說了,這小馬是怎么做的?”
宋治忍不住了,再吃之前一定要問個清楚。
“其實就是用一塊鴨血雕刻的,我們家里財力有限,實在是買不來大魚大肉地款待宋相公!”
說到這里吳氏低下了頭,面帶愧疚。
“不妨事,這等菜式已經(jīng)是罕有了,我想就是宮里的御膳也不過如此了!”
宋治忙接著夸獎她做得菜,而后就夾一筷子豆芽菜。
放到嘴里,滿口的清香,真得不輸于宮廷御廚。
“宋相公還真得是做官的人?”
吳老頭好像對宋治一下子變得有趣了起來。
宋治也不好撒謊,就承認(rèn)自己是翰林院的知事。
一聽這話,不光是吳老頭,就連吳老太太也是滿臉發(fā)光。
“老婆子,快把我那瓶老酒拿來,我與宋相公喝兩杯。”
看來這老頭還藏著一手,一開始不知道宋治的身份,還不舍得拿出來。
宋治想要推辭,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吳家人拿出來一壇陳釀,打開之后滿屋都是一股子芳香的味道。
“沒想到吳家做得菜都是用得便宜食材,可這酒卻不是凡品!”
僅憑酒味,宋治就知道這酒絕不是便宜東西,應(yīng)該是多年的窯藏,而且還是經(jīng)驗豐富的釀酒人所做的。
想來這個老吳頭應(yīng)該是一個極愛酒的人。
吳氏起身為宋治斟酒,他看那酒杯中酒液碧綠清透,聞一聞,異香撲鼻,真得是上等貨色。
“宋相公,以后我們就是鄰居了,我家沒有長男,還要您多多照顧,就請飲了這一杯吧!”
吳氏握著酒壇,站在對面,柔聲勸酒。
“他家沒有長男是什么意思?”
宋治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是不是說這個吳氏已經(jīng)沒了丈夫?他心里又變得復(fù)雜起來。
只是自己也不能直接問她,于是端起酒來,飲了這一杯。
有可口的飯菜,又有美酒,更何況眼前還有一個大美人相伴,宋治不免多喝了一點兒。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要回林家去,吃到一半便要告辭。
吳家老兩口也不推辭,就讓吳氏送他回去。
回去當(dāng)然是還是要翻過那道塌成一堆碎磚的墻。
宋治喝得有幾分醉了,過墻時他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了。
“宋相公,還是我來扶你!”
吳氏說著,就攙著宋治過去了。
嗅到這女人身上的味道,宋治覺得自己醉得更很了,這樣會去之后,不光師傅師娘會罵自己,小師妹更是會不停地盤問自己。
“你還是讓我先回屋坐一坐,等我酒醒了再自己走!”
這時的宋治還清醒著。
吳氏就依他,把他送到自己屋里,讓他坐了下來。
“口渴了吧,我給你沏壺茶喝?”吳氏關(guān)心地問他。
他還真是口干舌燥,就點了點頭,頭有沉,他不想多說話。
很快,吳氏為他沏好了茶,端到他的面前,宋治抬起頭來,正好和她那關(guān)切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吳家大娘,怎么不見你家大哥???”
趁著酒勁,宋治把這個憋了半天的問題說了出來。
“這怎么說呢,其實我是一個苦命的人!”
吳氏長嘆了一聲。她好像也有好多話想給宋治說,家宴上卻沒有機會,現(xiàn)在終于得到了發(fā)泄的機會。
原來吳家長子多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吳氏就成了年青守寡。
就在宋治也為她的遭遇感慨之時,吳氏突然問道:“宋相公,你可曾婚配啊?”
宋治愣了一下,他和小師妹倒是情投意合,不過這事師傅師娘并沒有明說,自己要是說已有未婚妻可就有輕慢了小師妹。
“還沒有!”他覺得自己還是這樣說比較合適。
當(dāng)然,他也明白,幸虧是在宋代,要是在現(xiàn)代社會,就憑他這一句話就證明他得隴望蜀,不愿意做條忠心的舔狗,那非得讓田園女權(quán)婊們噴死。
好在古時候男人的待遇還沒有這么慘!
“這樣真是太好!”
吳氏高興得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真是百媚橫生,宋治的心就蕩漾了起來。
“莫不是吳家要招我入贅?我可是翰林院的人啊,他們吳家可是高攀不上的,不過也沒關(guān)系,就憑吳氏的相貌再加上她那巧奪天工的做菜手藝,我還是愿意的。只是小師妹怎么辦?”
他心里想了太多太多,一時就沒有回答上來。
“吳相公啊,你看我家小姑怎么樣?我那公婆一開始就想把女兒嫁給你!”
“啊,誰?”
“我家小妹??!”
“你家小妹是誰?”宋治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