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著大地,男人平躺著身子,嘴唇微揚,似是在做什么美夢。低沉的吼叫由遠及近,林淵倏地從夢中驚醒。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隱隱約約只覺得前方有沉重的呼吸,很近很近。
月亮透過云層照了進來,昏沉沉地更顯詭異,但這也讓視線清醒了不少。不遠處正是一只碧瞳猛虎,齜牙咧嘴地望著他。
林淵看了眼這十米長的大蟲,淡漠一笑,這般大蟲也不曾見過,自己喂了他,倒也算進一步阻礙它滅絕了。這般想,他不由得笑出了聲,低低呢喃著,“華華,我們以前還說要去訓一只獸當坐騎啊……華華……華華……”
老虎似是不滿意林淵這番模樣,怒吼一聲,呲牙咧嘴地向前沖。
林淵依舊笑著,眼睛輕閉,嘴角帶著一絲饜足,像是在回想剛剛的美夢,他與她,深情凝望,舉辦著傳統(tǒng)而古老的婚禮。
突然,四周沒了聲音。林淵微楞,抬眼瞧著,一個女子正立于老虎身上,冷冷地看著他。
他依舊靠在樹上,但眼神不似之前那般渾濁,沉默良久才開口,“這是哪里?你是誰?”
“林冉!”那女子見他開口,出聲道。林淵自然不知道林冉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叫自己,但經(jīng)過剛剛一番思考,他便覺得不對勁了。他之前明明不在這,這么大只老虎,這女人怎么能輕易馴服?
“不知道?!?p> “嗯?”女子眉頭皺了起來,猛地從大蟲身上跳了下來,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小淵,你……怎么了?”
“小淵?”只有華華這么叫過他。
“怎么了?”她的語氣輕了下來,多了幾分柔情。
“沒,我忘了很多事?!?p> “是啊,靈力也沒了?!迸咏o他嘴里塞了顆藥丸,這才恢復(fù)了之前冷俏的模樣,“回去自行領(lǐng)罰,神谷大地豈是你能隨便進的。”
“你是誰?”林淵沒管她表情,依舊靠在樹干上,淡淡開口,“我不認識你。”
“哦?”女子笑了笑,眼里更多了幾份譏諷,“怎么?連師父也不認識了?”
師父?林淵又是一愣,本不想理會,但這女子眼里似是要淬出冰,他撇了一眼老虎,這才開口,“忘了?!?p> “罷了,走吧,林冉!”
“林冉?”
“怎么?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我叫林淵!”
“林冉是你的表字”女子撫摸著老虎,動作輕柔,但語氣卻淡淡的??闪譁Y并沒有什么心情,一方面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另一方面,也不知道來到了什么鬼地方。
他也盯著那老虎,笑了笑,“我不是林冉,也不是你口中的徒弟,認錯人了。”
“嗯?”
“你看我哪里像他了?”
女子一愣,突然從腰間拿出一個畫像,盯著林淵看了好久,嘴里喃喃道,“鼻子一樣,眼睛一樣,輪廓也一樣……”
“……”
“我不是你徒弟?!?p> “你在質(zhì)疑我的繪畫技術(shù)?”女子冷目微斂,似是要將他扔在這茂密的森林中離開,林淵見狀連改了口,低眉順眼了下來。他并非不惜命之人,如今情緒已經(jīng)慢慢平復(fù),自然想出去瞧瞧。
老虎高大威猛,但在女子面前像是一只軟萌萌的小貓,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瞧這玩意兒,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你這能力,也不知何時能得坐騎?!迸訃@了口氣,不再言語,林淵也沒自討苦吃,乖乖坐在大蟲身上沒有動。
出了森林,越過了幾條河,他們來到了一個裝潢格外嚴肅的地方。柱子高高聳立著,階梯很長,隱隱約約能看到前方幾座大殿。
林淵側(cè)目瞧著,低頭沉思。
自從來這,除了面前之人,他還沒見到一個外人,而且此人裝扮雖然與現(xiàn)代神似,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這里和他所處的世界不一樣。
老虎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門前,門是銀白色的,在太陽的照耀下發(fā)著光。
林淵看著前面,又四處瞧了一番,突然肩膀被人拉住,女子揪著他飛了下來。而那只老虎,突然化作小貓,躍到了她懷里。
身旁的女子推門而入,林淵待在外面躊躇不進,直到她轉(zhuǎn)過身看他,林淵才開口,“我好多東西都忘了。”
女子挑了挑眉,“這里夜晚瘴氣彌漫,你確定待這?”
“……”
“走吧?!?p> “嗯?!?p> 林淵一踏進大門,就感覺不對勁了。此處空氣似是比外面純正了好幾個度,再往前看,儼然一個桃花源,黃發(fā)垂髫,怡然自樂。
女子也不擾他,隨手捏了只靈蝶就踏虎走了,“待會兒你師兄會來,不懂得問他就好?!?p> “我……”
未等林淵多說,天空就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影子,但林淵也自在了不少,四處瞎逛。
前面有一方大鐘,恰是早上十點,不遠處是一片鬧市,賣著各式各樣的玩意兒。
“葡萄,好吃的葡萄,不甜不要錢……”
“甘蔗,一桿十元……”
“小伙子,看看這個,天星的書……”一個老頭咳嗽了一聲,渾濁的眼睛閃著光亮。
林淵蹲下身子看了一眼,一本厚重的《天星記文》吸引了他的注意,里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天星的故事——“奔流不息的車,高樓大廈,上面還有各式各樣的繪圖,儼然另一個地球?!?p> “天星?”
“你不知道嗎?”那老頭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拿出另一本書,“這本《玄鏡那些事》,你也看看,有讓你驚喜的?!?p> “多錢?”林淵看了一眼那老頭,眼睛依舊盯著《天星記文》看。
聽到這,那老頭來了勁,“玄鏡那本五百,天星記文一千?!?p> 獅子大開口嗎?
林淵眉目微斂,自己身上也就百來十塊,手機也不知道扔哪去了,聽罷,起身離開。
“別啊,你有多錢?”
“五十。”
“???”
“賣不賣?”
“行……行吧!”
“可您這兒,好像沒啥顧客?!绷譁Y瞧了一眼四周,大都圍著客人,唯獨這個賣書的,除了他也沒啥人。
這話似是戳中了老頭的痛處,但他還是把書包了起來,臉上勉強掛著笑,“下次再來?!?p> “好!”說罷,轉(zhuǎn)身離開,聽到這,老頭笑了笑,硬是送了他一本類似字典的工具書,“這本更有用,以后有了靈力,那這本百科全書就有用了?!?p> 林淵尷尬地笑了笑,他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老人態(tài)度轉(zhuǎn)變竟這么快。來不來是一回事兒,可說不說又是另一回事,林淵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縱使是堂堂林影帝,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習慣。孤兒院的茍延殘喘似是血液般融入他的軀體,沖撞著骨髓,這已經(jīng)成了他的習慣,下意識的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