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劍氣出現(xiàn)的瞬間,恐怖的殺機(jī)散發(fā)出來,還帶著濃郁的邪氣。
顯然不是一般的劍氣,出自一柄邪劍。
這縷劍氣是當(dāng)初李青陽在陰陽書院的劍山所得。
那座劍山正是湛盧山所贈。
這縷劍氣曾把劍山數(shù)千柄神兵鎮(zhèn)壓的服服帖帖。
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能感受到相同的氣息,還是在一名少年身上。
先前劍尊渡劫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名少年。
少年的劍道天賦很高,前所未見。
這樣的少年怎么會沾染湛盧山的劍氣,又怎么會跟幾位徒弟在一起。
劍武這就給出了答案。
他看著那道猩紅的劍氣,分外熟悉,曾幾何時,他就與這些劍氣生活在一起。
不止如此,他甚至親眼見過這道劍氣的新生。
那是一個無比恐怖的夜晚,天雷響了一整夜,劫云遠(yuǎn)比剛才的強(qiáng)大,昭示著一柄劍的新生。
這縷劍氣,不過是那柄劍綻放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縷。
他伸出手,那縷劍氣似乎感應(yīng)到熟悉的氣息,竟然脫離李青陽的手指,如燕歸巢一般來到他掌心。
李青陽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少年似乎是這劍氣的主人,是那柄神秘的邪劍的主人。
“你是?”他問道。
“劍武?!眲ξ湔f著,翻手拿出勝邪。
這柄暗紅色的斷劍出現(xiàn)的瞬間,那縷劍氣頓時歡悅起來,在劍身上來回盤旋,而后沒入其中。
“原來湛盧山神秘的邪劍便是劍劫中最后的斷劍。”李青陽恍然,早該想到的。
“我可以看看嗎?”他看著這柄劍,很是好奇。
劍武沒有拒絕,把勝邪遞了過去。
勝邪入手的瞬間,李青陽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雖然與邪氣相仿,但卻不是劍劫中的邪惡力量,而充滿一股中正的意味。
劍身之中仿佛有一顆強(qiáng)大的心臟咚咚直跳。
這柄劍被封印了,否則一般人根本執(zhí)掌不了。
“不對,這柄劍是殘缺的?!彼@訝道。
他觀察劍身上的紋路,這不是人為篆刻上去的死物,而是大道演化出來的東西。
紋路延伸到斷裂處就沒了,顯然是不應(yīng)該的事情。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柄劍殘缺,不是后天的殘缺,而是先天的不全。
這柄劍還沒有鑄造完成,這是一個半成品!
斷劍就這么厲害,真要補(bǔ)全之后,那該是何等的強(qiáng)大。
“沒錯。”劍武點頭,心頭掠過一抹悲傷,區(qū)區(qū)一個斷劍就搭上了不少人的性命,至于以后,他從未想過。
李青陽把劍遞給他,笑道:“能得到這柄劍的認(rèn)可,你很不錯?!?p> 陳凡都驚訝了,自己師尊可是很少這么夸人。
“這又有什么用呢,還是被逼到這個樣子?!眲ξ涫掌饎傩?,黯然道。
李青陽聽到他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他的叔叔便是劍尊。
傳言劍尊親手逼走親侄兒,又派人追殺。
可現(xiàn)在以他看來,情況并非是這樣。
“不是什么人都有人逼?!彼Φ溃骸白屑?xì)想想,你現(xiàn)在不什么事情都沒有嗎,修為相比之前更是精進(jìn)了?!?p> 劍武聞言一怔,想想確實如此。
難不成二叔并不是真心逼走自己?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壓了下去。
怎么會......這一路走來,不知多少次,自己稍有疏忽,就是殞命的下場。
“師尊,我們這次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标惙沧邅?,把這一路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師尊。
李青陽聽完一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笑道:“你說追殺劍武的殺手,是地藏的神藏?”
“嗯?!标惙膊幻魉?,不知道師尊為什么發(fā)笑。
“你們真是命大?!崩钋嚓枔u搖頭,沒有繼續(xù)說這件事,他笑道:“想怎么做,就繼續(xù)做下去吧。”
他看了看三名徒兒,不禁頭大,認(rèn)真叮囑道:“此間事了,立刻給我前往封淵,別讓我在別的地方看到你們?!?p> 陳凡慌忙答應(yīng)下來。
類似的事情,有再一再二,絕不會有第三次了。
李青陽走后,院落中莫問天依舊沉浸在神通的世界中,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
其余三人各自走到屋里。
劍武本想感悟劍道,卻被李青陽幾句話影響的靜不下心來。
若是放在之前,他絕不會被這些話干擾。
但是現(xiàn)在,他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白天親眼看到二叔渡劫的景象,總是想起兒時溫馨的畫面。
那樣的二叔,把自己當(dāng)做是親兒子一般。
怎么會下這樣的狠心,做這樣的事情。
真正讓他動搖的是那柄劍,那柄二叔鑄造的劍。
心術(shù)不正的人,怎么會鑄造出那種充斥著浩然正氣的劍。
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正想著,他心有所感,抬眼一看,窗外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沒有多想就走了出去,推開門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心底期待而又拒絕的人。
二叔。
一身黑色大氅蓋著黑色的骨骼,顱骨中跳動著兩團(tuán)黑色火焰,就像不久前交手的尸骸。
那個有血有肉的中年男子再也不見了,再也沒有寬厚的手掌蓋在他的肩頭,撫摸他的臉龐了。
他沒來由有些心疼,但還是冷著臉不發(fā)一語。
劍尊心中一聲長嘆,這么長時間待在外面,自己的侄兒想必受了不少苦。
哪怕劍武現(xiàn)在還是別人的妝容,完全沒有之前的樣子,劍尊還是一眼認(rèn)出了他。
人的樣貌可以改變,氣息卻變不了,更何況還是在天帝身前。
劍武一定恨死了自己,不過,這也正是自己計劃中的一部分。
只有這樣,劍武身心才能得到磨練,才能真正成長,才能有力量執(zhí)掌湛盧山的一切。
他沒有開口,轉(zhuǎn)身離開。
劍武抬腳跟在二叔身后。
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多年來一直如此。
兩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暗處,繞過一個個建筑,漸漸往下走去,最后來到鑄劍的地方。
火焰灼灼,把周圍映照的通明。
兩人行走在火焰中,腳踩石臺,腳下傳來熾熱的高溫。
人行走在石臺上,能感受到微微的晃動,下方是滾動的熔巖。
劍武不明白二叔帶自己來這里作什么。
前方數(shù)十丈高的鑄劍爐矗立在石臺上,爐火熄了,外表呈現(xiàn)出黝黑的光澤。
“你不是想看看你父親嗎?”劍尊站定,沉聲道:“去吧,大哥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