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悠然獨行
春風和煦,陽光明媚。
漢水河畔,趙羽四人沿江而行,望著江面上來往不息的樓船竹筏,回憶起大半年來離群索居的隱修生活,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概。
少頃,曲非煙打破了沉默,脆聲問道:“羽哥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趙羽伸了個懶腰,笑呵呵道:“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而是要問你們自己!”
什么意思?
三人神色一動,隱隱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就聽趙羽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大半年來,能教的我都已經(jīng)教給你們了,如今,你們的修為都已臻至一流,又有‘浮光掠影’這門輕功傍身,天下間大可去得,所以,也是時候分開了!”
曲非煙聞言,頓時急了,水靈靈的大眼睛立時蒙上了一層霧氣,“為什么要分開,像現(xiàn)在這樣在一起不好嗎?”
趙羽腳下一頓,扭頭望來,笑道:“怎么,你不打算報仇了?”
曲非煙一滯,神情欲言又止,趙羽已經(jīng)教了她武功,再讓對方幫忙報仇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何況,她也沒這個想法。
如此一來,確實沒有了繼續(xù)聚在一起的理由。
一旁,林平之雙眼微紅,他深知趙羽說一不二,盡管有些不舍,但也沒有流露出小女兒姿態(tài)。
趙羽看在眼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現(xiàn)在的武功修為已經(jīng)勝過余滄海和嵩山十三太保,唯一欠缺的是對敵經(jīng)驗,別的話,大哥就不多說了,只希望你記住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凡事別沖動,一切以活著為第一準則!”
“嗯!”
林平之抿著嘴,重重點了點頭,他知道趙羽的意思,他不會莽撞地直接去找嵩山派報仇,他的首要目標是青城派,他會先拿余滄海練練手。
趙羽輕輕頷首,沒再額外叮囑曲非煙,事實上,以這小丫頭的心性,也不需要他多說,深吸一口氣,他大笑道:“那就這樣吧!”
說著,目光掃過三人,最后在任盈盈身上頓了一頓。旋即,果斷轉身,獨自朝著右側的官道走去。
“等等!”
剛剛走出半丈,耳邊傳來任盈盈清冷的聲音,趙羽腳步一滯,既沒有轉身,也沒有出聲,只等著對方繼續(xù)說下去。
不料,任盈盈并沒有再開口,只有一縷輕微的破空聲傳入耳中,應是有什么東西被拋了過來。
趙羽反手一撈,將那物事抓入手中,定睛一瞧,竟是一條兩尺余長的紫色袋囊,袋身纖細,袋口系著金絲短繩。
他解開金繩,往下一捋,露出一截紫竹洞簫,竹身清亮,做工精細,堪稱極品,與他之前買來的洞簫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這支紫竹洞簫,他無比熟悉,正是任盈盈的隨身之物,對方以此相贈,其中意味難以言表。
趙羽沉吟一陣,最終還是將袋囊系在了腰帶上,也沒說什么,大步流星般遠去。
……
與林平之三人分開后,趙羽在襄陽城買下了一匹老馬,充作代步工具,悠然北上。
現(xiàn)如今,重劍已被他送給了林平之,自身體形亦有所變化,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被人認出。
一路上,他既不著急趕路,也不避人,白天行走,逢城便入,品嘗美食的同時,也順帶著聽聽江湖中的消息。
夜間吐納打坐,積蓄真氣,早晚或練劍,或研究最新到手的四式降龍掌。
之前說過,武技高低分為兩個方面,一看招式變化,二看運勁發(fā)力,大多數(shù)武技側重一面,兩面兼顧的少之又少。
降龍十八掌就屬于后者,它招式質樸簡單,平平無奇,沒有半點花哨。之所以能成為天下一等一的掌法,全在于運勁發(fā)力的技巧。
若只看招式,任何人瞧上兩遍,都能依樣畫葫蘆使出來。
但若不懂得運勁發(fā)力的法門,招式學得再像,也沒有任何用處,只是徒具其形而已。
趙羽手中雖然只有四式掌法,但其中涉及到的運勁法門卻有不少,比如,有他已經(jīng)掌握的透勁和沖勁,也有未曾掌握的震勁和裂勁,等等。
尤其是第一式亢龍有悔,它是整套降龍掌的基礎,運勁法門精深奧妙,蘊含著易經(jīng)中最樸實的道理,令人仰之彌高,鉆之彌堅!
不過,四式掌法倒底不成體系,趙羽研究透徹以后,便打算將其中的精義化入翻天掌中。
除此之外,還有黯然銷魂掌,那黯然銷魂之意他一直毫無頭緒,不懂意境的情況下,此掌威力有限,只剩運勁法門有些價值。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蓄力法門,能讓人發(fā)揮出數(shù)倍于己身的力量,讓趙羽下意識想到了歐陽鋒的“蛤蟆功”。
若是不出意外,楊過肯定是將蛤蟆功的精義化入了他的黯然銷魂掌中。
趙羽無法領悟黯然銷魂之意,便打算將黯然銷魂掌、以及其他各路掌法中的精義提取出來,一并化入翻天掌中。
今后,就以“翻天掌”為基礎,創(chuàng)出一路適合自己的絕世掌法。
……
時光疏忽,轉眼間大半個月過去。
這一日,趙羽來到華陰縣城,在一家酒樓中吃飯時,終于聽到了關于自己與丐幫的消息。
聽周邊幾人的閑談,此前劍魔谷中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整個江湖。
現(xiàn)如今,最令人津津樂道的話題有兩個:一是青白二使竟是丐幫幫主解風的私生子,二是,此二人搶奪辟邪劍譜不成,反被人廢了手腳。
雖然第二個話題將“辟邪劍譜”的名聲再次拔高,但沒有人公開喊出,要對付趙羽四人。
對此,趙羽絲毫不感到意外,那日,他故意在群丐面前挑破二使的身份,就是為了借他們的口宣傳出去,從而占據(jù)大義。
試問,當群丐得知二使是私生子的秘密后,為了保證不被滅口,他們會怎么做?
俗話說,只有一個人知道才是秘密,兩個人知道就是公開的消息,何況是一群人,所以,這個秘密絕對守不住。
當它廣傳開來后,二使搶奪劍譜的舉動也會隨之流傳開來,如此,解風也就失去了打擊趙羽等人的道義。
畢竟,是他們先搶奪的劍譜。
正道中人再無恥,表面的那一套嘴臉還是要維持住的,何況,趙羽他們還留了二使性命。
所以,當?shù)弥约核娜宋幢淮蛉胄暗罆r,趙羽灑然一笑,是夜,他在城內留宿了一晚,次日清晨,往華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