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女帝鳳目凌厲,快步走到了貼身侍女的身前。
“回……回陛下。”
被女帝如刀般的目光掃過,貼身侍女略有些驚慌的頓了一下,方才繼續(xù)開口:“左相送來的那株七葉血蘭花,被姜公子救活了!”
“救活了?”
姬纖月眼中鋒芒收斂,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眉宇間似乎有異樣的光彩閃過。
“詳細說來?!彼匦禄謴?fù)了常態(tài),坐回到皇座上,向著貼身侍女吩咐。
“是!”
貼身侍女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姜晨救治七葉血蘭花的過程事無巨細的講述出來。
“昨日,姜公子在七葉血蘭花前枯坐兩個時辰……”
“今天一早,血蘭花愈發(fā)干枯,靈物園管事海大富前去相請姜公子出手,此時,姜公子已然有了救治七葉血蘭花的把握,待他走到花前,彈指滴落一滴露水,血蘭花頓時轉(zhuǎn)枯為榮、重復(fù)生機……”
“救活血蘭花之后,姜公子又言血蘭花需在冰寒環(huán)境中方能生長,海管事本來想前來稟報陛下,請一位高品武者去改換環(huán)境,可姜公子卻是派人前往孔雀園取來了焰硝,又將焰硝……”
“待得一切按姜公子的吩咐安置妥當之后,不過須臾功夫,那木桶中便是溫度驟降、凝水成冰,當真是……聞所未聞!”
貼身侍女一口氣將整個過程講完,隨后不再多說一句話,立于一旁,等待女帝的傳喚。
“一滴露水,就讓七葉血蘭花起死回生,這露水,定然是天地間的奇珍……”
“他若只是一個普通人,如何來得此等靈物?”
姬纖月半靠在皇座上,眼神明滅不定,白皙的右手無意識的敲擊著身側(cè)的握把。
若說是碰巧,那又是有能救活七葉血蘭花的靈露,又是有能制造出冰寒環(huán)境的秘術(shù),未免也太巧了。
更何況,他第一日,在血蘭花前枯坐兩個時辰一動未動,如果是早就知道救治之法,何必如此裝模作樣?
可要是兩個時辰就找出救活七葉血蘭花以及后續(xù)培養(yǎng)的辦法,又太過神乎其神了!
一時間,那位一襲青衫的出塵身影,在姬纖月的心中,愈發(fā)神秘起來。
“他或許真是海外仙山的弟子,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不能讓身份外露……畢竟自古以來,這東海之上的仙人就是云山霧繞、難見真形,只有些許傳說留下,想來也是有原因的。”
“既然他不是普通人,那么……”
姬纖月不知想起了什么,俏臉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又馬上收斂,未被他人察覺。
“玉蘭,去把叫他過來?!?p> “是,陛下?!辟N身侍女應(yīng)下后匆匆走了出去。
等到侍女離開,楚清微不可見的哼了一聲,剛剛在侍女進來時稍微走遠的身軀又往姬纖月身上貼近。
“沒想到他還真有這本事?!?p> 聽了侍女的講述,楚清對姜晨也有所改觀。
“他能救活七葉血蘭花,是件好事,除此之外……”
而女帝轉(zhuǎn)過頭看向她,眨了眨眼睛。
“清清,有了那焰硝制冰的秘術(shù),以后天氣熱,你也不用靠過來用真元幫我降溫了,可以省下不少消耗。”
“這……”
楚清愣了一愣,原本稍微改觀的印象再度轟然崩塌。
“姜晨!”
她心中咬牙切齒。
………………
皇宮奉天殿外,海大富和姜晨兩人正站在一塊,等待著侍女通稟回來。
“這次,真是多虧了姜公子相助,以后我老海和我靈物園手下兩百來號人,還望姜公子多多提攜?。 ?p> 海大富對姜晨的熱情是一刻高過一刻,恨不得拿他能當姜晨爹的年齡結(jié)拜成異姓之交。
“海管事客氣了?!?p> 面對他的熱情,姜晨卻是隨口應(yīng)付。
對于一般人而言,借著這次救活七葉血蘭花的功績平步青云,是根本想象不到的好事。
可他自己,卻是有“案底”的。
別看現(xiàn)在雖然用別人傳謠推脫了過去,可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萬一原身有什么手尾沒有抹干凈被查出來,那可就只能向“九千歲”奮斗了。
相比于一開始從東海邊境出發(fā)時的興高采烈,現(xiàn)在他只想趕緊糊弄完女帝。
然后,找份工作,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每天上班,為下班。
就在兩人閑聊的時候,女帝的貼身侍女玉蘭從遠處走來。
“姜公子,陛下宣你進景陽宮?!?p> 玉蘭脆生生的開口,對姜晨露出一個笑顏。
“有勞玉女史了?!?p> 姜晨微微頷首,俊秀的臉龐上回以一個陽光的微笑。
宰相門人七品官,更遑論是女帝的貼身侍女,哪怕是稟報同一件事,語氣和講述方向的不同,都足以決定在女帝心中的印象。
這樣的人物,足以引得無數(shù)人絞盡腦汁的討好。
當然,對于姜晨而言,就不必如此麻煩了。
畢竟……
長得帥,人緣好!
“姜公子莫讓陛下等急了,還是快些進去吧。”玉蘭臉頰紅撲撲的,細聲細氣的說道。
“海管事,我去覲見陛下了?!?p> 姜晨頷了頷首,跟海大富道了個別后,輕車熟路的穿過一座座大殿,走進了景陽宮。
“草民姜晨,拜見陛下!”
看著上方慵懶坐著的女帝,姜晨施施然的行了個禮。
皇座之上,女帝緊了緊火紅鳳袍,一雙眼睛望了下來,興致十足。
“短短一天功夫,就救活了七葉血蘭花,當真是出乎了我的預(yù)料?!?p> “全賴陛下洪福,草民不敢居功?!?p> 姜晨四平八穩(wěn)的回答,力求能夠趕緊混過去,不出任何意外。
“還請陛下遵守諾言,放草民離開。”
“離開?”
女帝發(fā)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這東海的仙家子弟和流落邊境的皇室孤女的傳聞,都已經(jīng)傳到了這一地步,若是讓你就這么離開,讓朕如何自處?”
“陛下……此言何解?”
姜晨心中一個咯噔,知道情況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
在他前方,女帝捋了捋垂落的青絲,從皇座上走下。
“按朕的原來的想法,是將你推出午門斬首,以雷霆手段告誡那些膽敢傳朕謠言的凡夫俗子,讓他們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p> “不過,天子金口玉言,朕既然說你救活七葉血蘭花,就放你一條生路,當然不能食言?!?p> “朕……給你另一條路走,不知你是否愿意?”
姬纖月明明只是如散步般的走著,可僅僅是說完這兩句話,邁開了兩三步,就到了姜晨的身前。
她距離姜晨僅僅一步距離,螓首微微仰起,和低下頭的姜晨對視。
“請陛下明示?!苯康吐曢_口。
女帝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拈起姜晨的下巴,忽得展顏一笑,景陽宮中若有若無的“鏘鏘”聲不絕于耳,似有赤鳳齊鳴。
“做我的……”
她一雙紅琥珀般的眸子里波光流轉(zhuǎn),吐氣如蘭。
“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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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落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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