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小聲念叨一句,凌玉晃了晃腦袋,將短槍擲入水中,穿破淤泥向池底扎去。
“叮。”隨著金屬相交音傳出,凌玉立即催動冥力,“神猿吼?!?p> 冥力護罩自池底擴散而出,將淤泥與池水盡數(shù)排出。
待到水霧散去,一個巨大的缽盂現(xiàn)入眼簾。其通體暗金色,九道隱晦的符箓篆刻其上,每張都有萬千通路交織匯聚,百千匯點中隱藏著生殺玄機,這等玄妙符箓,只是盯著就叫人頭昏腦漲,若是操控起來定然撼天動地。只可惜,金缽上裂痕橫豎,符箓也已是殘缺不全,真實實力,十不存一。凌玉也是誤打誤撞精神力探到了符箓皸裂一角,頓感頭腦昏沉,才判定了這寶貝所在。
“就是它?!绷栌褚卉S而下,落入缽內,將短槍收回,父親送的匕首可謂是削鐵如泥,卻未曾給這缽盂下留下一絲劃痕。這金缽上如蛛網盤積的裂痕,不知是經歷過何等恐怖的戰(zhàn)斗才留下的。
“這寶物怎么帶走???”凌玉苦惱問向金靈,這缽盂長百八十丈有余,空間手鐲也放不下,莫不能背鍋上陣?
“一般神物都有滴血認主的能力,認主后便可納入丹田溫養(yǎng)?!?p> 聽到金靈的回答,凌玉嘴角上揚,滴血認主,那說明這件冥器至少是靈品冥器,還真是淘到了好寶貝。
“別高興的太早,想要它認主,也得經受住它的考驗,越強的冥器越難,小心形神俱滅。”金靈壞笑說道,本想嚇嚇凌玉,卻看得凌玉戰(zhàn)意更甚。
“那便來吧!”凌玉眼神灼灼,少年的傲氣,顯露無疑。只見他輕咬手指,一滴鮮血便滴落在金缽上。頓時缽體顫動,散發(fā)出淡淡紅光,霎時一股壓力便席卷全身,并且在不斷增強。
“考驗是冥力威壓么?!毙÷曕止疽痪洌栌癖愦邉于ち?,流轉于四肢百骸,平分力道,以此來抵抗逐漸增強的威壓。
不多時,凌玉便是單膝跪地,威壓加強的速度太快,都沒有一絲喘息的時間。
“小凌玉,不對勁,這種威壓,初入冥霧境估計都扛不住了。”凌玉大口喘息著,汗水直流,渾身骨骼吱吱顫動,“我再堅持一下。”
時間流逝,可壓力依舊在增加。“噗…”凌玉終是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噴出,兩眼泛著紫韻,魔族血統(tǒng)激發(fā)而出。那威壓突然減輕了一些,卻又驟然上漲,凌玉直接被拍在缽底動彈不得。
“小凌玉,要不放棄吧,再尋一個便是?!痹捳Z間,一團金靈火自凌玉上方燃燒起來,金靈做好了出手的準備,這種威壓已經能將能壓制較高等級的冥霧境,并且還在持續(xù)增加,并沒有停止的跡象。
“這種殘缺冥器,等界不詳。想發(fā)揮最大威力,還需修復如初。尋找材料便是難題,修復后是否還能發(fā)全勝發(fā)揮亦是不知,不必拼上…”
“金靈,等一下,咳咳…”
說話間,凌玉又咳出幾口鮮血,睜開雙眼,眼眸中劃過道道剪影。
…
只見那滾滾黑暗猶如淤泥在天穹蠕動,太陽被遮蔽,只能看得見暗紅的輪廓。一道道污穢的人影,猶如鬼魅,半藏于這遮天的黑暗中,蔑視下方黯然失色的萬物生靈。
一位鶴發(fā)老者負手立于空中,周身金靈力流轉,他就像這天昏地暗中唯一一盞籠燈。
兩者好似交談了兩句,黑暗便如泥流般灌下。霎時間,世界寸寸崩碎,“咔…咔…咔…”到處是空間碎裂的聲音,猶如天地的哀鳴。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中,空間亂流奔涌而出,卻被這漫天的黑暗吞噬泯滅。一絲浪花都未能掀起。
老者袖口一揮,金缽閃出,上面九道符箓離體而出,在八方與中門落定,地上萬物生靈,皆是釋放出金靈力,呼嘯著匯向九道符箓,面對這等天災,只得全力。伴隨金靈力灌入,億萬通路自九張符箓分向八方,一個個殺伐大陣成型,而后相互連接,鑄成了一道參天大陣護住了這方天地。
陣成之時,黑暗泥濘也是流下,灌入大陣,沒有想象中的天地崩裂,空間破碎,甚至聲音都沒有,兩股力量只是在相互侵蝕,互相抹除。
萬千殺陣雖剿滅了一坨又一坨黑暗泥潮,卻也被它侵蝕殆盡,逐步瓦解。老人不停的打出符箓,修復著被黑暗侵蝕的陣法,可終究比不上侵蝕的速度,大陣逐漸出現(xiàn)了裂口,面對這滅世的黑暗,毀滅是注定的結局。
隨著一串串泥濘穿透大陣,滴入世間,老人手臂一揮,將金缽收回,迎面打開一道空間通道,將金缽丟了進去。
…
“前輩大義,也不希望你沉寂于此?!绷栌駫暝蛔忠痪?。
全身幾乎崩潰,凌玉依舊笑著,眼神中透著堅定。沒有這些前輩的浴血奮戰(zhàn),或許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世界,自己聽著這些故事長大,早就埋下了守護的種子。而且,還有母親,父親,柔姐,朵兒,白衣姑娘……這世界還有自己必須去守護的人。
金缽瘋狂的顫動著,壓力再度增強,凌玉緊咬著牙關,鮮血自七竅流出,“呃啊…”伴著一聲低吼他撐起手臂,隨即一點點的支起身體,“咔、咔…”每根骨頭都傳出不堪重負的聲音,怕是隨時就能斷裂??v使渾身浴血,頑強的毅力還是支撐著他站了起來。
“總有一天…我們一起…殺向蒼穹…掃平天外來敵?!鄙倌甑穆曇羯硢?,斷斷續(xù)續(xù),卻鏗鏘有力。
“嗡嗡…”金缽的顫動緩緩減輕,壓力也開始減弱,最終回歸平靜。
隨著壓力消散,凌玉的身軀向后倒去,眼神空洞,已然是昏死了過去。
不待他倒下,金缽之上,一道符箓散發(fā)出溫柔的光芒,點點金靈力自周圍飄來,將他輕輕托住輕輕放到岸邊,隨即鉆入身體,游走于四肢百骸、血肉經脈,修復這殘破的身軀。最后逐漸匯聚入靈虛穴位之下,一道小小的金靈氣旋逐漸形成。
……
兩日后
金科城外
一群人步行靠近,領頭的是一位少年,折扇輕搖,臉上喜笑顏開,身上華衣未有一絲凌亂。右手邊一位老者,短胡長發(fā),一襲黑衣有幾處破損。其余十多人身上大都破損不堪,無不有傷口在身,一個個面容憔悴,看來剛經過一場大戰(zhàn)。
“沐濁少爺,剛與那兩只怪物打斗,耗盡了體力,今天在這里休息吧?!崩险呦蚯胺缴倌暝儐枴?p> “三長老,你看那是不是有金光?!便鍧嵴凵仁帐?,抬手一指,兩眼放光。
“好像是…”
“我先走一步,你們速速跟上?!边€不等老人說完,沐濁便如脫韁野馬快速沖出,只留下一句言語。
“這傻小子,有寶貝是個快,與怪獸搏斗一點力氣不出?!毙睦锇盗R一句,老者向后方人群招招手,示意快些,這沐濁在沐家三杰中排第二,又是大長老的兒子,在家中地位極高,自己是敢怒不敢言。
……
金光緩緩減弱,待到最后一絲金靈力納入身體,沉睡的凌玉緩緩張開了雙眼,適應了下嶄新的身體,便站起身來,微笑著向面前巨大金缽鞠了一躬。金缽閃爍兩下,竟是化為一道青煙鉆入凌玉身體,在丹田之內形成了迷你版缽盂靜靜懸浮在冥火上方。
“這位朋友,我乃沐家沐濁,可否將你得到的寶貝交付與我,我沐家可讓你做個長老。”
聽著身后傳來的聲音,凌玉會心一笑,手鐲銀光閃過,一個討喜的面具便落入手中,本來還在想出去找兩只怨獸測測身手,這可省去了功夫。戴上面具轉過身去,面對著沐濁,淡淡的伸出了小指。
“好好好,原來是你,那日集市看在那白老虎面子上沒與你計較,今日可得好好聊聊。”看到那喜人的面具,沐濁就已經火冒三丈,膽敢羞辱自己,折扇一扇,一串暗箭已是發(fā)射而出,隨后躬身前沖,整個猶如餓虎般撲向凌玉。
伴隨手鐲銀光一閃,兩短棍落入凌玉手中,左右一撥便將箭矢打落。隨即棍尖相接,連于一體,右手持棍一端對著沖過來的沐濁當頭劈下。
沐濁也是反應迅猛,向左一個豎身便將棍棒躲過,扇子一束,刀刃便從扇尖彈出,猶如毒蛇吐信刺向凌玉面門。卻不想凌玉左手閃出一柄匕首,將這折扇架住,同時右手也緩過勁來,一棒甩出,也沐濁只得后撤數(shù)步,再尋機會。
“好小子,寶貝不少,空間寶石都有?!便鍧岱€(wěn)住身形,眼神中透露出貪婪之色。剛才交鋒試出這小子不過冥火境,雖肉身力量已近四段冥霧境,可與自己差了兩段,這一身寶物,在心中已經是自己的東西。
凌玉抽這功夫,將匕首與長棍連接,長槍組裝而成,急兩步上前,追上沐濁便是一槍暴刺而出。沐濁又連撤數(shù)步,沒想凌玉再次緊步跟上,槍花舞動,攻勢愈發(fā)凌厲。
“給你臉了,折扇盾。”沐濁陰沉著臉,抓住凌玉回槍的瞬息,打開扇面,冥力凝結其中,手腕一甩,折扇便快速轉了起來,冥力揮灑猶如盾牌護于沐濁面前。
冥力防御剛形成,槍尖便刺在上面,頓時凌玉眉頭微皺,這一槍猶如沉入泥濘,力道都被卸了出去,想收回長槍,卻感到有股吸力,難以掙脫,這防御冥技當真玄妙。
“哈哈哈,死在我沐家絕學之下,也算你的榮幸?!便鍧崮樕下冻鲆荒ㄐ靶?,身形躍起,冥力纏繞在手掌外圍,形成雙倍于手掌大的虛影。虛影枯瘦,仿若木枝,里面蘊含的力量卻令人生畏。一掌直沖凌玉頭頂,他退步許久,終是露出獠牙,出手便是奪命。
“枯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