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一邊看劇一邊吐槽，時不時讓虞若安暫停，跟她描述一下劇本里面沒有記載的情節(jié)。
從一開始的津津有味到麻木，虞若安都不知道她筆下的角色在私底下竟然有那么多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不過偏偏這些事情中有很多點都可以利用上。
比如，姜言執(zhí)行任務(wù)的前一晚，虞若安沒有詳細(xì)描寫，而姜言卻和姜西銘促膝長談。
比如，姜西銘死后，姜言沒有找到姜西銘的尸首，只能買塊墓地做衣冠冢。
再比如，姜西銘一直喜歡研究機(jī)關(guān)，曾有一日在書中讀到過虞若安為他們安排的機(jī)關(guān)。
整整一個晚上，虞若安都沒有從桌旁挪動過半步，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了一張又一張紙頁。
“還有這里?！苯詫⑼患吹降谑椋焓职聪聲和?，神色微斂，“我哥的性格比較沉穩(wěn)，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要求和我一起出任務(wù)。在你安排他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之前，他就一直向會長要求出榜單上的這個任務(wù)?！?p> 姜言轉(zhuǎn)過頭去，剩下的話被他盡數(shù)咽回口中。
旁邊的虞若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睡著了，清晨的微光順著窗戶灑在她的臉上，襯得皮膚瑩白。
她的呼吸清淺，背脊微微顫動，一副累壞了的模樣。
她真的很努力了，在很認(rèn)真地思考怎樣才能復(fù)活姜西銘。
這樣的認(rèn)知讓姜言稍稍緩和了眉眼。
他鬼使神差地，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了她的臉頰。她的側(cè)臉順著他手指的力道淺淺凹下一個小坑，很軟。
虞若安睡得本來就不沉，被這么一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世界在她眼前還有些模糊，她看到面前有一張臉距離她很近。
熟悉的眉眼和五官，身上還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以為自己在做夢，便放任著自己蹭過去，將腦袋塞進(jìn)對方的臂彎中，輕輕嘆息了一聲：“蔣琰，我喜歡你。”
姜言沉默地看著面前毛茸茸的腦袋，“啪”的一聲拍到了她的前額，將她推離自己幾分，語氣認(rèn)真：“我沒想到，你對我竟然有這么變態(tài)的想法?！?p> 虞若安：“……”
虞若安頂著腦袋上的掌印，眼睛瞬間清明起來。
“你最好死了那條心，我對你沒什么感覺。”被人告白過那么多次，姜言卻有了平生第一次的自豪感。
怪不得她要讓他做男主，怪不得她動不動就讓他開金手指。哦，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喜歡他。
想到這兒，他的語氣難得溫和下來：“我們兩個的約定結(jié)束后就橋歸橋，路歸路，我要回到我的世界。”
“不不不！”羞恥的感覺讓虞若安瞬間壯了膽，她打斷姜言的話，“我真的不喜歡你！”
“嗯，你要保持這個覺悟?！彼难凵駧е唤z了然，表明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話，“下次你忍不住的時候，記得時刻提醒一下自己。心理暗示有時也會起效果的?！?p> 虞若安：“……”
“對了，下次你不要再投懷送抱了，我真的不喜歡你這個類型?！?p> 虞若安：“……”
虞若安好想罵人！
姜言最近對虞若安的臉色要好上不少，這一切都?xì)w功于他誤認(rèn)為虞若安喜歡他。
在他成功打開這一神奇的解讀方式之后，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什么他會被創(chuàng)造出來？因為虞若安喜歡他。
為什么他長得這么帥，卻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因為虞若安喜歡他。
為什么……
嗯？姜言看著虞若安抬筆寫下的第二部人物小傳，微微斂了斂眉：“為什么還有那個女人出現(xiàn)？”
“這是你的女主角啊，”虞若安頭也不抬，“她不出現(xiàn)的話，要怎么進(jìn)行第二部？”
拜姜言的誤會所賜，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害怕姜言了。
尤其經(jīng)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終于明白姜言也不是那么兇，他只是性格比較惡劣。
很多時候，他嘴上說著要打死她，實際上都沒有怎么動過手。
哦，他有事沒事就拍她腦門這個舉動不算。
其實，在姜言來到現(xiàn)實世界之后，她查了很多相關(guān)資料。
比如，劇本角色到達(dá)現(xiàn)實，小說角色來到現(xiàn)實等等。
可大家的男主角都和女主談起了甜甜的戀愛，能有多寵就有多寵。而她筆下的主角來找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威脅！
他威脅她快點復(fù)活他哥，威脅她不準(zhǔn)喜歡他。
每當(dāng)她望著姜言那張與蔣琰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總是忍不住發(fā)呆，甚至心底有一種控制不住的聲音響起——如果我沒有辦法和蔣琰在一起，和一個跟他相似的替身在一起也不錯。
不過每每她出現(xiàn)這樣的想法，姜言總有辦法讓她后悔自己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念頭。
她怎么也想不通，劇本中的姜言明明是溫潤如玉的性格，可他到了現(xiàn)實后，為什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德行？
溫潤如玉？勤懇認(rèn)真？不存在的！
她在心里悄悄哼了兩聲，握緊自己手中的鋼筆，當(dāng)寫姜言的第二部人物小傳時，寫字的力道都比其他人物要重上幾分。
“什么女主角？不喜歡?！彼貜?qiáng)調(diào)了“不喜歡”三個字，“我的女主角難道不應(yīng)該是由我來決定的嗎？”
虞若安用沉默表示“不”。
女主角向來都是作者定的。
在她的大綱中，姜西銘死后，阮落落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在他身旁。
原本姜言已經(jīng)知道阮落落的心意，于是在她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他的感動終于發(fā)酵成喜歡，接受了她。
日落時分，橙黃色的暮光，剛剛亮起的路燈，姜言眼眶泛紅，緊緊地?fù)肀е盥渎?，一切曖昧得剛剛好?p> 喜歡的人終將喜歡上自己，達(dá)成所愿，美夢成真，這是虞若安期待已久的情節(jié)。
偏偏她的沉默再次讓姜言誤會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找到了她和阮落落兩個人不少的共同點。
于是姜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一種窺探到了事情真相的語氣說：“聽說很多作者在創(chuàng)立角色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將自己代入其中?！?p> 虞若安的心一緊。
果不其然，她很快聽到了姜言接下來的話：“你該不會是將阮落落當(dāng)成了自己吧？”
最后一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向她：“我真的不喜歡你?！?p> 虞若安：“……”
虞若安將他推出了自己的房間。
比起之前姜言帶給她的恐慌，現(xiàn)在的這種精神折磨更為致命。最近她的頭發(fā)掉得多了不少。
她開始思考，要不要主動坦白，告訴姜言，其實他是以蔣琰為原型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她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了出來，便快速占據(jù)了虞若安的腦海。
不過姜煞神要是知道自己不過是別人的替身……虞若安陷入糾結(jié)中，要么不告訴姜言，讓他暫時被蒙在鼓里，可這樣的代價是維持她快要瘋掉的現(xiàn)狀；要么是告訴他，不過這樣的后果也很顯而易見，她會重新回到寒冷煉獄中。
她實在難以抉擇。
她的唇開開合合，最終大門合上的聲音成功替她暫時做了選擇。
她家對面就是大學(xué)，姜言最近迷上了里面的大學(xué)生活。今天這個教授的講座，明天那個專業(yè)的專業(yè)課，他學(xué)習(xí)的勁頭比里面的大學(xué)生還要充足。
雖然不知道他折騰什么，但虞若安對于每天這點清靜時間表示珍惜。
她回到房間，抓緊時間去做最后的大綱脈絡(luò)整理。
等她整理完大綱脈絡(luò)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微微暗了下來。
她拉開窗簾，摸出手機(jī)想要給姜言打一個電話，卻看到了西斜的夕陽。
天邊是橙紅色的云彩，比她所想象的劇中顏色還要絢爛。
虞若安不禁一時看癡了。
還是手機(jī)的鈴聲將她喚過神來，她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姜言，今天別給我?guī)э埩?，我自己下去吃?！?p> “安安，”電話那邊滿是遲疑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不是蔣琰?！?p> 的確不是姜言的聲音。她疑惑地將手機(jī)從耳畔拿開，上面顯示的是她高中同學(xué)的名字——顧以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有看來電顯示。”
“我猜到了，看來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忘記蔣琰。”顧以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還有一個多星期就是上次定的聚會時間了，你真的有男朋友嗎？如果沒有的話也不要逞強(qiáng)。”
蔣琰，姜言，幾乎一模一樣的字音，讓虞若安沒了欣賞美景的心思。
夕陽的余暉之所以浪漫，是它可以照亮全世界，卻不會灼傷想要直視它的雙眼。
姜言說得對，她創(chuàng)造人物時的確抱有私心。
她之所以對這個劇情耿耿于懷，不過是她將自己代入了進(jìn)去。她是阮落落，姜言是蔣琰，在現(xiàn)實中求而不得的事情，她便寄希望于自己筆下的世界。
就像阮落落那樣，虞若安也執(zhí)著了多年，一直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繞不出那個名為蔣琰的怪圈。
她渴望著蔣琰能像她筆下的姜言那樣，可以將心中的感動發(fā)酵成喜歡，讓她達(dá)成所愿，美夢成真。
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情節(jié)，而是她盼望已久的場景。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道：“我可沒有逞強(qiáng)，還是老地方，下周我會把我男朋友帶過去的。他謙遜溫和，最重要的是非常聽我的話。當(dāng)初不相信的人到時候可得自罰三杯。”
她假笑著掛了電話，客廳中傳來開門的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男人的聲音：“我回來了?！?p> 橙黃色的暖光從窗外射入，姜言肩披霞光。
虞若安垂下拿著手機(jī)的手，舔了舔唇。
明明交叉于劇本與現(xiàn)實之間的那個人是姜言，可是分不清楚劇本與現(xiàn)實的人卻是她。
“啊啊??！現(xiàn)成的臺階你不下，非要將自己逼到死胡同里才開心嗎？”
看著姜言手中拎著的晚飯，虞若安猛地咆哮出聲，在客廳里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順便將自己的發(fā)型撓成時尚的雞窩頭。
姜言看不過眼，上前一步阻止住她堪稱自虐的雙手：“怎么了？你終于意識到你暗戳戳地讓我抱住阮落落并表白的場景到底有多惡心了？”
他的力氣很大，略有些粗糙的掌心緊緊扣住虞若安的手腕，捏得她生疼。
“不是！”她掙脫出他的手，看著手腕間的紅痕，徹底崩潰了，“我剛剛又嘴賤了一次。”
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反正她已經(jīng)跟姜言做了交易，把他帶過去不難，難就難在“謙遜溫和且聽她的話”這幾個字上。
姜言從腳趾到頭發(fā)絲，都跟這幾個字扯不上半毛錢的關(guān)系！
她揉著泛疼的手腕，終于想到了應(yīng)急的辦法：“你是我假扮的男朋友，對嗎？”
“按照交易內(nèi)容來說，是這樣的?！?p> “那你知道我男朋友是什么樣子的嗎？”
姜言瞇了瞇眼，沒有答話。
“我的歷任男友都只能用幾個字來描述，那就是，謙遜溫和且聽我的話?！彼z毫不臉紅地說著謊，從來沒有過男朋友的她沖姜言打了一個響指，“鑒于你現(xiàn)在離這個目標(biāo)還差得很遠(yuǎn)，接下來的這一個星期，我們就要著重培養(yǎng)一下你這方面的表現(xiàn)?！?p> “拒絕?！?p> “拒絕無效，在這場交易中，我是甲方，你是乙方。”
姜言沉著臉：“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越來越得寸進(jìn)尺了?！?p> 他開始沉思，當(dāng)初那個看到他時會顫抖會害怕，他說東她不敢往西的虞若安，什么時候變成了現(xiàn)今的模樣？
第二天，虞若安起了個大早，梳妝整齊地去了隔壁房間。
姜言還睡得迷迷蒙蒙，猛然間看見自己的床頭蹲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頓時被嚇得清醒了。
他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五點五十七分的字樣讓他的臉色黑如鍋底：“你這么早在我床邊蹲著干什么？”
虞若安動了動唇：“我們?nèi)ゼs會吧?！?p> 姜言：“……”
男人回想了一下前兩天被告白的場景，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他一向有裸睡的習(xí)慣，而這個習(xí)慣讓他此刻有些慌張，生怕面前的女生會對他做點什么，讓他從此脫離純情的隊列。
于是，他警惕而快速地說道：“不去，我要睡覺?！?p> “可是之前做的交易……”
“我們的交易內(nèi)容是我假扮你男朋友，劃重點，前提只是在別人面前，而我……”他將臉埋進(jìn)被窩中，僅露出一雙好看的眉眼，嗓音還帶著喑啞，“現(xiàn)在在床上?！?p> 他似乎意識到這樣的語氣完全不夠有說服力，于是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嗓音：“你最好三秒內(nèi)從我的臥室出去，不然我等會兒就把你扔下去?！?p> 她瑟縮了一下，搓了搓手臂上被嚇出來的雞皮疙瘩，還是堅強(qiáng)地回道：“我們昨天說好的，今天就要開始訓(xùn)練。”
“沒說好。”
“還有，這是我的臥室，不是你的臥室?！?p> 姜言：“……”
她無視姜言越來越黑的臉色，沖他眨巴著眼睛，顯示出自己談判的誠意：“如果你能配合這幾天簡單的訓(xùn)練，那么這張床還有這床被子就是你的?！?p> 姜言現(xiàn)在確認(rèn)，虞若安就是膽子肥了。
“阮落落！”小人得志的虞若安繼續(xù)威逼利誘，“我本來還準(zhǔn)備過幾天讓你和阮落落有更進(jìn)一步的肢體接觸，但如果你是我男朋友的話，我絕對會因為吃醋減少這方面的情節(jié)?！?p> 姜言露出腦袋，簡明扼要：“培訓(xùn)內(nèi)容?！?p> 這么多天以來，這還是虞若安第一次吹響勝利的號角。
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露著愉悅。
與她不同的是，姜言的臉色相當(dāng)難看。
她見好就收，趕忙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昨晚精心編寫的培訓(xùn)清單放在姜言的枕頭旁邊：“那我現(xiàn)在就出去，你等會兒看看？”說完，她急忙溜了出去。
身為她精心創(chuàng)作出來的男主角，姜言的樣貌和身材絕對是挑不出毛病的，唯一有毛病的就是他的性格。
所以，不管是糾正過來，還是那一天偽裝，他都要符合這張清單上面的要求。
半個小時后，姜言從房間內(nèi)走了出來。
他沉著臉將那團(tuán)已經(jīng)被揉得皺巴巴的紙?zhí)土顺鰜?，扔到虞若安面前：“這是什么？”
她彎下腰撿起紙團(tuán)，將其展開，入目的先是一行鮮紅顯目的標(biāo)題——虞若安男朋友守則。
內(nèi)容如下：
1.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要謹(jǐn)記她的生辰與八字；
2.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要謹(jǐn)記她的興趣愛好；
3.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要謹(jǐn)記她厭惡的食物是豆芽；
4.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要支持她平日的創(chuàng)作，不得隨意露出嘲諷的表情，打擊她，損害她的身心健康；
5.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不得使用行動和言語上的攻擊；
6.身為虞若安的男朋友，說話要慢條斯理，舉止要優(yōu)雅溫和，最重要的是要聽從女朋友虞若安的話；
7.我暫時僅想到了以上六條，若想到了其他，后續(xù)補充。
他連目光都不想分給那張破紙一眼，嗤笑道：“那亂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
虞若安表現(xiàn)得如臨大敵：“男朋友守則第四條?！?p> 姜言：“……”
“為了一個星期后的同學(xué)聚會，你當(dāng)天一定要偽裝成我給你定的人設(shè)，并且我們要偽裝出一種很恩愛的假象?！彼兄掳?，“恩愛的形式有很多種，有的人喜歡在公眾平臺上展示出來，比如微博、朋友圈之類的?！?p> 她偷偷瞄了一下姜言的神色，放下托住下巴的手：“當(dāng)然，我們也沒有必要這樣做?！?p> 姜言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雖然我們是交易戀愛，也要裝得像一些，不在公眾平臺秀恩愛自然是美德，但是小情侶之間記錄一下彼此間的回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p> 如果他們兩個之間連一段拿得出手的回憶都講不出來，就會顯得十分可疑了。
“所以我的計劃是這樣的，”虞若安故作乖巧地拍了拍手，“今天呢，是一些理論知識課，你只要死記硬背就行了，從明天開始就是實踐課。”
她的語氣相當(dāng)惡心。
作為回敬，姜言終于忍無可忍，一巴掌拍上了她的腦袋。
聲音有些響，她的耳朵一側(cè)是疼的。
所謂的理論課，就是有關(guān)虞若安大部分的事情。
“我已經(jīng)把內(nèi)容全部告訴你了，現(xiàn)在開始進(jìn)行提問?！彼屏送撇淮嬖诘难坨R，“我的生日?！?p> “12月24日?！?p> “我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
“你愛吃草莓，不愛吃草莓味的東西；你不愛吃巧克力，愛吃巧克力味的東西；你喜歡吃魚蝦，不愛吃豆芽?！?p> “非常好！”
一輪幾個問題問下來，姜言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虞若安深吸了兩口氣，給自己壯膽，麻痹自己：我眼瞎，看不見。
答對一個問題畫一個鉤，看著整張紙上紅艷艷的鉤，她的心情很好，咧開笑容：“看來我很有當(dāng)老師的天分。”
姜言哼哼兩聲，開始認(rèn)真思考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會讓自己的威信降至此。
昨天，虞若安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塊小黑板，在他耳邊念叨了好久她的生平事跡。
他打游戲會被念叨，吃飯也會被念叨，就連上廁所，她也要隔著一扇門喋喋不休。
他聽得耳朵都快生繭子了。
問題全部答完，虞若安見好就收，將問答紙疊了起來，隨后拍了拍手。
姜言一看見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樣，就覺得有貓膩。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拎起沙發(fā)上的雙肩包：“理論與實踐，兩者必要相結(jié)合才能有所得。為了讓我們的戀愛成績更優(yōu)異，讓我們?nèi)ド蠈嵺`課吧！”
“去哪兒？”
“第一站，游樂場！”
周末的游樂場人頭攢動，一眼望去全是人在排隊。
姜言的個子很高，即使站在人群中也絲毫遮擋不住他的視線，所以他也能更加清楚明了地看到前面那九曲十八彎，跟長龍盤踞一般的長隊。
他看了一眼頭頂?shù)奶?，聞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汗味，不干了：“我要回去?！?p> 虞若安眼疾手快，想一把揪住他后背上的衣服，不但沒有揪住，還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直挺挺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他背后的肌肉很硬，撞得她鼻子生疼。她揉了揉發(fā)酸的鼻子，控制不住地眼眶發(fā)紅：“我們剛剛才來這里，怎么能回去？”
在她撞到他后背的那一刻，他就轉(zhuǎn)過身來。此刻看見她鼻子紅紅的、眼睛紅紅的模樣，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想到了小兔子，那種毛茸茸的生物讓他心下一軟。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巾摁在她的臉上：“你都多大的人了，還來游樂場約會？”
自從姜言邁入游樂場的第一步起，就有很多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暗自揣測著他和身旁的女生是什么關(guān)系。
按理來說，一男一女來游樂場大部分都是情侶，可是他們倆的相處模式一點也不像熱戀當(dāng)中的小情侶。兩個人根本沒有并肩前行過，更別說手牽手了。姜言一只手插口袋，慢悠悠地邁著長腿，跟在滿臉興奮往前躥的虞若安后面，神情冷淡。
此刻，他這句話一說出口，旁邊一直如臨大敵摟著自家女友的男生笑了，沖他搖了搖頭：“兄弟，話可不能這么說，女朋友都是要哄的。你現(xiàn)在要是得罪了她，還不知道她們會什么時候報復(fù)回來。”
姜言瞥了那個男生一眼，又看到他懷中摟著的女生，看向虞若安：“你如果那么麻煩的話，我們那個協(xié)議就終止吧?！?p> 他覺得還是抓住她威脅一頓，再逼著她“寫”活姜西銘比較快。
他的眼睛危險地瞇起，明明頭頂是艷陽天，可虞若安還是硬生生打了一個冷戰(zhàn)，并連忙擺手，拉著他的衣角將他拽到旁邊，小聲道：“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好了，我有點恐高，我們就在那些游樂設(shè)施底下拍幾張略顯親昵的合照就行?！?p> “哦？有點恐高？”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長臂一伸搭在她的肩膀上，按照她的要求，表情說不出的親昵：“我現(xiàn)在覺得那些游樂項目還挺好玩的，我們就去……”他朝四周看了看，揚手指向設(shè)施最高的地方，“就去那里吧?！?p> 虞若安：“……”
她現(xiàn)在整個人被姜言鎖在懷里，頭頂剛剛抵到姜言的肩膀，論力氣，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敵過他的，況且現(xiàn)在的姿勢剛剛好。她強(qiáng)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打開自拍相機(jī)，對準(zhǔn)兩個人咔嚓拍了一張。
從她的角度來拍，對姜言來說就必然是仰角拍攝，可即便是這樣，他的五官依然無可挑剔。
本來想要拍他丑照的虞若安頓時心里一陣不爽，第一次責(zé)怪起自己為什么當(dāng)初要給姜言這小白眼狼那么好的外貌。
她將他當(dāng)兒子，他卻翻臉不認(rèn)人。
“照片拍了，現(xiàn)在我們就去坐過山車吧?！睕]察覺到她的心理活動，姜言見她將手機(jī)重新放回包里，便將她帶往過山車的方向。
幾輪過山車坐下來，第一次玩這種東西的姜先生臉色發(fā)青、唇色發(fā)白，反觀他身旁一直嚷嚷著自己恐高的虞若安，反倒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他咬牙坐在長椅上休息，指責(zé)道：“你騙我?！?p> “明明是你自己要來玩的?！彼Σ[瞇的樣子，就像一只狡黠的狐貍。
姜言被堵得啞口無言。
虞若安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她正輕哼著小調(diào)，旁邊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安安？”
來人是顧以南，他戴著口罩，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戴著口罩的姑娘，光看眉眼就覺得很漂亮。
虞若安扭過頭看著他，表情曖昧：“顧大明星，你這樣堂而皇之地帶妹子出來玩，就不怕上頭條？”
他笑罵了一句，道：“虞編劇怎么連自己的演員都不認(rèn)識了？”
顧以南是演員，說來也巧，他主演的第一部網(wǎng)劇就是《九階魔方》，當(dāng)時兩個人還感慨了一下緣分。
虞若安仔細(xì)地打量了一下他身旁的女生，果然是飾演阮落落的那個人。
只不過小姑娘留了長發(fā)，長發(fā)披散下來，又刻意改變了往日的風(fēng)格，所以虞若安一時之間沒有認(rèn)出來。
她忍不住促狹一笑，小聲地對顧以南說道：“因戲生情了？”
“你怎么說話的！”顧以南白了虞若安一眼，“她正好是我下部戲的搭檔，第一場戲就在游樂園開拍，所以我就和她一起過來找找感覺?！?p> 虞若安在嘴巴上做拉拉鏈狀，擺明了不信。
顧以南從高中起就擅長跟女生打交道，和心底里悄悄暗戀人家的低情商男生不同，他向來很懂得討女生歡心，也從來不缺女生喜歡。
她沖顧以南笑了笑，揮了揮手：“你們先去玩吧，我們坐一會兒就走?！?p> 這個“我們”讓顧以南的視線移向了她身旁的姜言。
其實當(dāng)他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姜言，只不過那時候姜言坐在了長椅的另一頭，他壓根兒沒往虞若安的身上想，此刻兩人目光相觸，他微微一怔：“好像。”
除了虞若安外，沒有人知道他在說什么。
虞若安害怕從顧以南的嘴巴里聽到什么她不想聽到的話，往姜言的身邊坐了坐：“剛剛我和他鬧脾氣，所以坐得遠(yuǎn)了些?！?p> “這是你男朋友？”顧以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兩個人，似乎不相信。
她的手悄悄地掐了一把姜言的大腿，眼睛卻還是一直望著顧以南：“當(dāng)然啊，本打算下周末我就把他帶過去介紹給你們認(rèn)識，沒想到先介紹給你認(rèn)識了?！?p> 姜言的大腿被她掐得生疼，但還是配合地握住了她的手。
望著兩人十指交握的手，再看到虞若安的臉色，顧以南笑了笑：“我們都以為你是在騙我們，沒想到你真的有男朋友?！?p> “是啊?！庇萑舭蚕硬粔颍€將腦袋靠在了姜言的肩膀上。
顧以南低頭笑了笑，說：“行，那你在這兒和你男朋友膩歪，我們?nèi)e處玩了?！?p> 虞若安沖他擺了擺手。
看著顧以南的身影在她眼前漸漸消失，她嘴角邊的假笑也逐漸隱了起來，抬起腦袋松開手。她垂著頭，一點也沒了剛剛的興奮勁。
姜言從剛剛的暈眩感里緩過神來，看著她垂著腦袋怏怏的模樣，露出招牌嗤笑：“我怎么覺得他看起來這么眼熟？”
虞若安還沒回答，他自己先恍然大悟，“哦”了一聲：“扮演我的人?！?p> 她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們之間居然還有情債！”
“哪有情債？”
“剛剛那個人喜歡你，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揚起下巴指向顧以南離去的方向，“有這么現(xiàn)成的一個人選，你為什么不選擇他？如果你找他假扮男友，想必他一定會欣然答應(yīng)。”
“不行?！庇萑舭矒u了搖頭，重復(fù)了一遍，“不可以。”
顧以南喜歡她，她不是不知道。
那一年高考結(jié)束填志愿，顧以南就坐在虞若安的旁邊。
顧以南叼著一支筆，電腦屏幕上是空著沒填的志愿，但他卻探過腦袋，想要看看虞若安填了什么學(xué)校：“哇，你怎么填得這么快？都填到第三個志愿了?！?p> “志愿不都是在家里選擇好的嗎？”她一把推開顧以南探過來的腦袋，“你叼著筆干什么，不會還沒有想好學(xué)校專業(yè)吧？”
“我沒想啊，現(xiàn)在正在看?！彼€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澳惆涯愕闹驹附栉页?，我就跟你填一樣的吧?！?p> 虞若安瞪大了眼睛：“你平常作業(yè)考試抄我的就算了，志愿這種東西怎么能抄！我們倆的高考成績都不一樣?！?p> “這個倒也是?！彼烈髁艘宦?，在志愿書上隨手翻過幾頁，“那我就填跟你一個城市的吧?！?p> 一個志愿一個志愿比照下來，他第一頁填的志愿學(xué)校和虞若安填的志愿學(xué)校在一個城市。
她傻了眼：“還有這種操作？”
“穩(wěn)住，日常操作?！?p> 他沖她擺了擺手，放下手中的筆，想看她的后一頁志愿填的是什么。結(jié)果她猛地站起身，張開手臂抱住電腦，將屏幕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你這也太隨性了吧？后面兩個志愿你好好考慮，別把這個當(dāng)作兒戲?！?p> “你現(xiàn)在的口吻就像我老媽?！彼倭肃僮欤挂怖侠蠈崒嵉芈犜挘J(rèn)真地在志愿書上選取了幾個比較合常規(guī)的志愿，“現(xiàn)在行了嗎？”
見他已經(jīng)提交志愿，虞若安才松下肩膀，重新坐回凳子上。
看著她慢騰騰地在鍵盤上打字，他撐著腦袋，側(cè)臉看她：“你有沒有興趣和我打一個賭？”
她正在填志愿，敷衍地問道：“賭什么？”
“賭我們大學(xué)還能不能在一所城市?！?p> 她敲鍵盤的手一頓，沒有抬頭：“賭這個做什么？”
“我就想賭一下緣分。”他開口，一向吊兒郎當(dāng)?shù)恼Z氣中難得有幾分認(rèn)真，“如果我們最后真的在一個城市，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的手一滑，指尖按到鍵盤上，面前的屏幕頓時出現(xiàn)了一長串的“hhhhhhhhhh”。
望著滿屏的字母，虞若安卻半分也笑不出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是不好笑，因為這不是玩笑?！彼麑⒐P胡亂地往兜里一塞，將志愿提交上去，站起身，“我先走了?！?p> 他交往過很多女朋友，可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慌亂的模樣。
后來錄取通知出來，她和顧以南竟然真的在同一座城市。
那一天晚上，顧以南到她家樓下找她，渾身上下寫滿了無措，卻還是笑著看她：“你看，上蒼都說我們之間有緣分。”
虞若安望著他，吭哧吭哧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蔣琰也和我在同一座城市?！?p> 真的很巧合，顧以南是比照著她的志愿一個一個做的選擇，而她和蔣琰之間卻沒有通過任何口徑。她暗暗對自己說，這就是緣分。
顧以南嘴角的笑意漸漸地隱了下去，想要像以往那樣揉揉她的頭，可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從那天起，她和顧以南之間的氣氛就很尷尬。
雖然他們還是朋友，但兩人之間絕口不提之前的事情，仿佛為了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在這平衡間延續(xù)之前的關(guān)系。
之后，兩個人一起坐車來這座城市上學(xué)，但他們的學(xué)校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兩個人注定道路不同。
當(dāng)兩人走出車站的時候，顧以南看著她說：“要不要我先把你送去學(xué)校？”
她趕忙拒絕：“不用不用?！?p> 周圍全部是行李箱輪子滾動在地面上的聲音，他看向不遠(yuǎn)處，沒有堅持：“也好，你的緣分來了?！?p> 虞若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虞若安的身后，是蔣琰。
她的學(xué)校和蔣琰的學(xué)校很近，都在城東的大學(xué)城里面，正好順路。
那個時候，顧以南拼了命地給自己制造和她的緣分，而她以為自己和蔣琰有緣分。
可是時光證明，所有先開口說出緣分的那個人，都不過是一廂情愿。
實踐課總共持續(xù)了五天，還有一天就是再次聚會的時間，虞若安表現(xiàn)得比要去參加高考還緊張。
“游樂場、燭光晚餐、牽手照、擁抱照……”她一遍一遍地核對著。
姜言打了一個呵欠，坐在她旁邊打著游戲，分神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這些內(nèi)容都是在哪里找的？”
“根據(jù)我這么多年看言情小說和少女漫畫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只要是男女雙方戀愛，出現(xiàn)率最高的就是這幾個地方?！彼患偎妓鞯鼗卮?。
“哦？”姜言停下打游戲的手，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所以《九階魔方》這部劇你也要湊夠以上所有地方？”
“正常談戀愛應(yīng)該也會有這些經(jīng)歷吧？”沒談過戀愛的虞若安撓了撓頭，“其實這都是我一開始打算寫的情節(jié)，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p> 虞若安不疑有他，他問一句，她就答一句，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話已經(jīng)被對方套了個七七八八。
虞若安又翻過相冊中的幾張照片，才猛然察覺出不對勁。
她身側(cè)的姜言就像一臺人造空調(diào)，往外泛著森森的寒意：“很好，你剛剛口中報出的情節(jié)，全部別出現(xiàn)在我的故事中，否則……”
“否則你就終止我們兩個的協(xié)議，采取暴力解決的方式?！彼脑掃€沒有說完，她就接了下去，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但面上還是一派恭恭敬敬的模樣，“好好好，我全部答應(yīng)?！?p> 反正牽手擁抱之前她都已經(jīng)寫過了，之后肯定是更進(jìn)一步的情節(jié)，比如親親什么的。
男女主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一定也是粉絲們沸騰的時候。
前幾天她還刷到了評論，有讀者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看姜言和阮落落互送初吻的情節(jié)了，那種青澀感才是最少女心的東西。
她這樣想著，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了姜言的嘴唇上。
他的唇瓣不厚不薄，色澤紅潤，看起來就很軟。
興許她的眼神太帶有侵略性，姜言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屁股，沉聲道：“你在看什么？”
“喀喀……”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將視線從他的嘴唇上面挪走，轉(zhuǎn)移話題，“我前幾天讓你記的東西你還記得嗎？”
“記得。”
“那你說一下，我們究竟為什么會在一起？”
“你貪圖我的美色，死皮賴臉地纏著我，”他面無表情，“我怕你輕生，于是答應(yīng)了你。”
“不對！我們有一場浪漫的邂逅。”虞若安開口糾正，“我去大學(xué)校園里面尋找靈感，走在競技場旁邊被一顆鉛球砸中了腦袋，你恰巧經(jīng)過，將我公主抱到醫(yī)務(wù)室，并且一直在醫(yī)務(wù)室里等到我醒來。你要了我的聯(lián)系方式后，每天都帶著鮮花和便當(dāng)來看我。一來二去，我們兩個便互生情愫，終于在一個浪漫的夜晚，你向我告白了?！?p> “兩個問題?！?p> “你說?！?p> 姜言抽了抽嘴角：“第一個問題，會這樣做的人一般都是心虛，興許他就是肇事者所以才會對受害方這樣百般照顧。第二，如果鉛球砸中了你的腦袋，去醫(yī)務(wù)室可能不管用，你也許會被120拖走?！?p> 虞若安按下手機(jī)的鎖屏鍵，噔噔噔地跑進(jìn)自己的房間里，將當(dāng)初那張問答紙拿出來：“你說得有道理，那你前幾天為什么不早點提出意見呢？”
姜言：“我當(dāng)時也不知道這是你認(rèn)真編的情節(jié)?！?p> 她假裝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嫌棄意味，重新改編了一下他們相遇的情節(jié)，并逼迫姜言背下來，同時還抽查了一下上面其他的問題。
對完一遍，兩個人都累癱在了沙發(fā)上，各占據(jù)沙發(fā)一角，抱著一個扶手半合著眼。
這簡直就是精神折磨。
姜言累得連手指都不想抬一下，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當(dāng)初到底怎么跟他們介紹你男朋友的？這么折騰?！?p> “我當(dāng)初就一句話概括了?！?p> 虞若安頓了頓，原本趴在沙發(fā)上宛若一條死狗的她猛然坐直身體：“對了！我們還沒有商量過要怎么介紹你！”
“這有什么好商量的，該怎么介紹就怎么介紹。”
看著她正襟危坐的模樣，他突然想明白了。
此刻若是其他人來假扮虞若安的男朋友，自然是什么身份就說是什么身份，可他不是。
他來自她筆下的劇本，從劇本世界中來到現(xiàn)實，他見她的第一面就在她的家中拿著刀片，威脅她要寫活自己的兄弟。
就算以上均是事實，但也絕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身份其實好辦，就說你是我的校友，也不會有人閑到去查你的身份。但是你平時的興趣愛好什么的，我該怎么說啊？”
看虞若安這個架勢，是要幫他也編一份生平簡介。
姜言擺了擺手：“我是你一手刻畫出來的，我有什么能力和興趣，你不是最清楚嗎？”
虞若安呵呵冷笑兩聲，向來自詡親媽的她面上贊同，心中卻對自家兒子不加掩飾地嫌棄——她是挺清楚的，手握一塊九階魔方，擁有在各個時空瞬移的能力，性格溫和，偏偏打架超厲害，珍視自己的兄弟，被阮落落喜歡了好久。
對于這些事情，她如數(shù)家珍。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旁的姜言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識到了同一個問題，沉默起來。
沙發(fā)上，兩個人雙雙托著下巴陷入了思索。
“對了！”虞若安一拍手掌，“你平時不是喜歡打游戲嗎？男生喜歡打游戲再正常不過了！讓我來看看你的技術(shù)怎么樣，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還能在聚會時開黑呢?！?p> 姜言打開了手機(jī)上的游戲界面，異常專注地開始了角色操作。
十五分鐘后，虞若安沉默著退了回來。
不過一刻鐘，他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作“九死一生”，那“一生”還是因為對方玩家掉了線。
空氣里一陣靜謐，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打了這么久，怎么還打成這個鬼樣子？”
“住口?！?p> “好的?！?p> 久違的低氣壓傳來，虞若安這才想起來，這么多天她到底對姜煞神做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情。
于是她垂首抱拳，乖乖噤聲。
她看著姜言那一臉奓毛且暴躁的表情，終于察覺自己最近好像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