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允離京當(dāng)日,顧長寧如她所言沒有去送行,萬向也依言被留下了。
他走后的第三日,帝都又有一批人馬出了城。
隊伍人不多,也不顯眼,出了城門便一路朝南而去,不到一個時辰,一行人就趕到了碼頭。
“王妃,船已經(jīng)打點好了。”
這些人是和顧長寧一起出來的,說話的人是萬向。
上船后,顧長寧問道:“王爺如今到哪了?”
“按行程估計,王爺再過兩日就該到地方了?!?p> “開全速。”
這次顧長寧沒有選擇低調(diào)的小船,相反,她選了速度最快的,同時也是整個碼頭最豪華的一艘船樓。
第二日午后,顧長寧一行便趕上了南宮允的隊伍。
前面船上的南宮允瞧見身后出現(xiàn)的大船,剛對隨行的魅影打了個手勢,就瞧見顧長寧上了甲板。
當(dāng)即下令減速,等顧長寧的船跟上。
待兩船距離稍進(jìn),南宮允帶著披風(fēng)足尖輕點,踏空飛上顧長寧的甲板,將她整個人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
“你怎么來了?”南宮允冷著臉,眉頭皺的老高。
“我問過春大夫的,當(dāng)真無礙,況且這一路上我都在里面,他們說趕上了,我才出來看看?!?p> 顧長寧說著,從南宮允懷里掙扎了兩下,卻被他抱得更緊。
“阿寧,你不該來的。”南宮允半垂著眼,眸中神色不明。
她知道他的意思。
更知道此行兇險,所以她必須得來!
“只是,咱們要錯過止兒的滿月禮了?!鳖欓L寧眼底有遺憾一閃而過。
“罷了罷了?!蹦蠈m允腳下步子一轉(zhuǎn),站到了風(fēng)吹來的方向,把她整個護(hù)在身前。
既然來了,便盡快把事情辦完,才好早點回去一家團(tuán)圓。
南宮止太小,怕是等他們回去便不認(rèn)得了。
當(dāng)晚天剛擦黑就抵達(dá)了碼頭。
萬向等人負(fù)責(zé)停船,風(fēng)途帶人提前去打點客棧。
南宮允和顧長寧共乘一騎,用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將她裹了個嚴(yán)實。
他總怕她吹到風(fēng)。
根據(jù)線報,南宮允要找的人就在下一座城。
只是眼下天黑不宜趕路,只能等明日一早。
一夜無夢,二人都睡得不太安穩(wěn)。
早起的時候,南宮允想讓顧長寧多睡會兒,便沒叫她,但起身的動作再小,她也還是醒了。
萬向早已將馬車干糧都打點好了,很快就啟程去了下一座城。
兩座城之間幾乎隔了一座山。
這也是他們昨晚沒有趕路的原因。
“這馬車只能到一半的路,到了后半段只能騎馬,山路崎嶇,馬車過不去?!?p> “嗯?!?p> 顧長寧知道他是怕她吹風(fēng),是以沒有多說什么。
她出門前特地問了三季春的,確認(rèn)真的無妨才敢找過來。
可南宮允顯然不管這些。
果然如南宮允所言,走了不過一個時辰,萬向便上前知會,說前方過不了馬車。
下車后顧長寧想自己獨乘,話還沒說出口,南宮允就已經(jīng)坐了上來。
趕了整整半日的路,進(jìn)了城便直奔客棧,叫了酒菜到房間里。
吃飽喝足,開始干活了。
“王爺,這是剛剛送來的線報?!比f向?qū)⑹掷锏募堖f給南宮允。
“叫錢聞敏來見我?!?p> 自從他查出背后推手之后,錢聞敏在江南水災(zāi)的處理上便再沒了阻撓。
他現(xiàn)在需要知道,災(zāi)民的安置,水患的解決,都到了何種程度。
這邊要動手也得等水災(zāi)的事處理完。
但在這期間,他需要提前布局。
錢聞敏就在隔壁的鎮(zhèn)上,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帶到了南宮允面前。
“回王爺?shù)脑?,全部處理妥?dāng),至少也得半個月。”
“半個月?”顧長寧挑眉。
“是,這半個月已經(jīng)是臣能給出的最短期限了?!卞X聞敏面色為難。
南宮允將他揮退后才開口道:“他說的沒錯?!卑雮€月已經(jīng)是最快了。
只是不知道,半個月的時間,夠那人銷毀多少證據(jù)!
這天下,很久之前便姓南宮了。
而從當(dāng)今皇帝這兒開始,才出現(xiàn)了第一個異姓王。
也是唯一的一個異姓王!
段知仁段王爺。
皇帝待他親如手足,南宮允是真拿他當(dāng)皇叔。
曾經(jīng)他也替太上皇擋過箭,更是替皇帝試過毒。
但曾經(jīng),真的只是曾經(jīng)。
各路殺手,從天而降的軍隊,阻攔朝廷辦案的推手。
無一例外,都是他的杰作。
他做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
皇位!
南宮允拳頭不覺握緊,顧長寧主動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撫。
“南宮允,眼前人已非彼時人,不必惋惜。”
“阿寧說的是,物是人非,也該做了結(jié)了?!蹦蠈m允說著,反握住了她的手道,“明日便去他府上拜見,這位叔父也確實許久未見了?!?p> 次日,南宮允帶著顧長寧,備了厚禮去了段府。
因為是異姓王,王府的牌匾便省了,大門上書依舊還是段府二字。
開門和迎接的仆從都很熱情,看得出來主人家管教的很好。
南宮允就坐在門口,是萬向進(jìn)去搬出來的椅子。
段知仁不出來,他便不進(jìn)去。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就見到了人。
“哎呦賢侄!這大老遠(yuǎn)的,你怎么有空來了?”段知仁笑得開懷,看不出絲毫逢場作戲的意味。
“叔父說笑了,水災(zāi)都到您家門口了,您能不知道?”南宮允也彎唇調(diào)侃著應(yīng)了。
這一來一回,倒真像是尋常叔侄。
段知仁看了眼南宮允身旁的顧長寧,滿臉驚喜道:“這是……侄媳?行啊!幾年不見連王妃都娶了!賢侄好本事,這姑娘也配得上你,郎才女貌?。 ?p> 說罷朗聲笑了。
顧長寧聽了這話只是頷首,她不知道該跟這人說什么。
南宮允注意到她的反應(yīng),捏了捏她的手道:“咱們進(jìn)去吧,說起來叔父這王府,我還是第一次來?!?p> “什么王府不王府,你叔父我就是個粗人,不懂享受,這院子也許久沒翻修了,還望賢侄莫要嫌棄才好?!?p> 段知仁邊說邊帶著二人參觀。
他們所經(jīng)院落確如他所說,是很久沒翻修過的,顧長寧不禁有點懷疑,眼前這個唯一的異姓王究竟是否真的住在這里。
畢竟他已經(jīng)有了謀取皇位的資本——否則南宮允和皇帝不會這么如臨大敵。
晚上他們被安排在府里住下的時候,南宮允才向她解釋了段知仁的為人。
段知仁從小生活艱苦,可能是生性節(jié)儉,即便是后來被封了王,日子也還是得過且過,并未像皇室中人那般大肆鋪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