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洛帶著沈藥踩著石堆,從半人高的灌木中穿過,繞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口附近。
山洞口藏在一塊五米高的巨石后面,衍洛攔住沈藥繼續(xù)往前的腳步,向巨石后喊了一聲。
“阿蘇?!?p>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形高大的獸人從巨石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兩人面前。
獸人身材頎長,腰背微微佝僂,左肩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但那張臉卻長得十分嫩。
叫“阿蘇”的獸人神色戒備地看著沈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看向衍洛:“這只雌性哪來的?”
衍洛側(cè)頭看了眼沈藥,如實答道:“在森林里撿到的。”
阿蘇一臉“你別驢我”的表情,半晌后悶悶道:“真在森林撿的?”
“真的?!?p> 衍洛非??隙ǖ攸c(diǎn)了點(diǎn)頭。
“等著,我去告訴首領(lǐng)?!?p> 說完,阿蘇一溜煙就跑到了巨石后,很快便再聽不見動靜。
沈藥體力一直沒徹底恢復(fù),見那個獸人跑沒影兒了,直接走到巨石下,倚著石壁慢慢坐下。
她抿唇倒吸了口氣,將褲腳拉起檢查腿上的傷口,神色凝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傷口恢復(fù)地比平時要快。
左臂之前感覺有些骨裂,此刻雖然依舊疼痛,但已經(jīng)能夠使力。
之前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jīng)長在一起,只是大動作還是會將傷口重新扯開。
最重要的是腹部像揣著一塊暖石般,身體散發(fā)著暖融融的感覺。
身體突然間發(fā)生變化,讓她本能地警惕,但又隱隱覺察到這種變化對自身極為有利。
衍洛蹲在她對面,緊張地看著她:“你別害怕,首領(lǐng)人很好的。”
沈藥搖了搖頭:“我不是你們部落的族人,所以你得保持警惕,你這樣很容易被騙的?!?p> 衍洛固執(zhí)地說道:“我覺得你是好人?!?p> “壞人又不會在自己臉上寫字?!鄙蛩師o奈地笑了一下。
衍洛歪了歪腦袋,純黑的眸子安靜地望著她,許久后才不安地問:“寫字是什么?”
沈藥啞然,怔怔地發(fā)呆。
她看著少年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身體,還有全身上下唯一有遮蔽作用的獸皮裙,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部落還沒有完整的信息記錄方式。
衍洛發(fā)現(xiàn)她又不說話了,同樣盤膝乖巧坐在她對面。
“你是什么部落的?”
直到此刻,少年才有些懊惱,一路上全是自己在回答她的問題,但關(guān)于對方的消息他幾乎一概不知。
沈藥:“我是神農(nóng)族的人?!?p> 衍洛滿頭霧水:“神農(nóng)族?神農(nóng)族的獸形是什么?”
沈藥也有些郁悶,該怎么回答呢?猴子?猿人?還是其他?
“神農(nóng)族沒有獸形。”
沈藥決定還是不要隨便編獸形,萬一衍洛讓她變一個看看,她就要翻車了。
“神農(nóng)族是一支很隱秘的種族,經(jīng)過十幾萬年的進(jìn)化,慢慢褪去了獸形,只保留了人形。”
衍洛搖了搖頭:“我沒聽說過?!?p> 沈藥淺笑道:“我之前也沒聽說過你們部落,準(zhǔn)確來說,很多獸人部落我都不曾聽過?!?p> “你們那邊也有狂化獸嗎?”
沈藥點(diǎn)頭:“狂化獸不多,主要是喪尸?!?p> “喪尸是什么?”
沈藥嚴(yán)肅地回答道:“喪尸也屬于狂化獸一種,但都是保持人形形態(tài),數(shù)量很多很多?!?p> “大概每年都會有幾十萬只?!?p> 衍洛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十萬只是個什么概念,他還不太清楚,在他印象中每年冬天超過五百的狂化獸潮就足以讓人恐怖得幾欲窒息。
沈藥微微挑起眉梢,低聲問:“你是看到的吧,我從天上掉下來?!?p> 衍洛臉色微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看到天氣突然變了,天空中出現(xiàn)一個黑色的洞,然后你從里面掉進(jìn)了森林?!?p> 沈藥扭頭看向石頭一側(cè),沒再說話,等著石頭后面的人出來。
站在巨石后的幾個男人面色都十分凝肅,聽著再沒說話聲,彼此都互看了幾眼。
衍洛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朝巨石一側(cè)看去,鼻尖輕輕動了兩下,眼睛瞬間亮起。
“是首領(lǐng)來了?!?p> 巨石后的首領(lǐng):“……”
他不要面子的???這臭小子真是欠揍。
“咳——”
一個成年男子從巨石后步出,眼神略有些尷尬地掃了沈藥一眼,然后飛快瞪了一下衍洛。
衍洛一臉無辜:“……”瞪我干嘛?我做錯了什么?
男人很快收拾好表情,他的五官深刻,眼睛是碧藍(lán)色,一頭鉑金色及腰長發(fā)很是耀眼。
“你好,我是豹族部落首領(lǐng),建木?!?p> 沈藥扶著石壁慢慢站起,微微頷首道:“你好,我是沈藥?!?p> 兩人自我介紹完畢后,突然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站在首領(lǐng)建木左側(cè)的男人暗金色短發(fā)中摻雜著不少銀絲,他早就無法忍受這氣氛,擠開建木伸手握住沈藥的右手,一臉熱情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豹族部落的巫醫(yī),諾蘭。”
“你好?!?p> 沈藥努力保持微笑,克制住下意識想要反擊的動作。
諾蘭沒撒手,激動地問道:“聽說你的部落叫神農(nóng)族?你們真的已經(jīng)有十幾萬年的進(jìn)化史了嗎?能告訴我你們神農(nóng)族最原始的獸形是什么嗎?”
沈藥:“……”
后面的人都不忍直視,一手蓋住臉連連嘆息。
“諾蘭真是太丟人了……”
“是啊,這不等于告訴對方我們剛剛在偷聽嗎……”
“獸神啊,請求你讓我們的巫醫(yī)長點(diǎn)兒心吧?!?p> 建木揮了揮手,阿蘇和另一個獸人,一人拖著諾蘭的一只胳膊,將人嘴一堵,反手拖走。
“唔唔唔唔唔……”
我還有很多話沒問完。
諾蘭瞪圓了眼睛,譴責(zé)著阿蘇和另一個獸人:混蛋?。。。?p> 阿蘇根本不打算松開手,低聲與諾蘭說道:“巫醫(yī)大人,你繼續(xù)待著那里,會讓神農(nóng)族的雌性覺得我們部落的獸人智慧低下?!?p> 潛意識,你拉低了我們部落的智商水平。
諾蘭:老夫一定要錘爆你們這群不尊老沒孝心的小崽子!
建木握拳輕咳了一聲,吸引回沈藥的注意力。
他笑容和藹,語氣溫柔:“抱歉,我們部落的巫醫(yī)腦子不太好。”
沈藥一言難盡地收回目光,點(diǎn)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誠懇地客套道:“貴部族的人很熱情,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