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游擊戰(zhàn)鄧宗
三日之后,鄧宗果然不出所料,堂而皇之地領(lǐng)兵進入了衡山郡北部地域。
而此時,李戰(zhàn)天的數(shù)萬兵馬也早已在一處叫臥虎縱的地方等候多時。
此處地勢復雜,密林、水澤、矮坡、山地星羅棋布,縱橫交錯。
如果沒有向?qū)?,很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p> 鄧宗領(lǐng)兵也已經(jīng)有了些時日,因此,對于不熟悉的地形,自然也不敢貿(mào)然闖入。
因此,剛剛進入衡山郡,便抓了幾個當?shù)氐拿穹?,做了大軍的臨時向?qū)А?p> 此時此刻,行走在臥虎縱中,鄧宗看著沿途的風景,竟有一種感嘆造物神奇之意。
遠處的天空中,一輪圓日當空高掛,泛著如炙白光。
但近前的水澤和山林,卻被濃濃的霧靄所籠罩。
鄧宗經(jīng)過此處,聽著野鳥啾鳴,感受著清風拂面,不禁詩意大發(fā),隨口便賦詩兩句。
“山林水澤皆是張楚王土,白日當空照耀我輩前路!”
此詩一出,下面的將士立馬拍手叫好。
“將軍果然學富五車!”
“妙啊,絕妙啊,將軍之才,可比鬼谷先生?!?p> “好詩,當真是吟得一首好詩??!”
“將軍真乃文武雙全,日后必將封侯拜相,貴不可言那!”
……
聽著一句句阿諛奉承之詞,鄧宗不僅沒有絲毫的反感,反而有一種洋洋得意,舍我其誰的豪邁之情,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幾分笑意。
可是,正當他沉浸在一干下屬的逢迎之詞之中時,突然一聲急促的鼓聲打斷了他的興致。
緊接著,伴隨著呼嘯的破空厲鳴,但見空中亂箭如雨,瘋狂泄下。
突遇這樣的情形,嚇得鄧宗幾乎在瞬間一個翻身便懸空吊在了馬肚子下。
不知過了多久,當鄧宗被屬下用盾牌保護著從馬肚子下面拽出來時,他發(fā)現(xiàn),這箭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沒見到一個人影,一旁的人聞言,也是面面相覷。
不知如何回答的情況下,也只能一個個裝作四下查看的樣子,不知該如何搭茬。
鄧宗見狀,瘋狂怒吼道:“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剛剛那些箭是從哪兒來的?”
話音落下,水澤上的煙霧依舊繚繞,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良久之后,這位南征的將軍總算稍稍平復了心情,這才下令。
“應該是姓李的小兒耍的詭計,加速前進,小心防范!”
經(jīng)此一折騰,略有折損的隊伍又重新上了路。
行至前方數(shù)里處,忽見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密林,又擋住了大軍的去路。
鄧宗見狀,一把拉過一名當?shù)氐拿穹颉?p> “你搞什么鬼,怎么把大軍帶到這沒有路可走的地方來了,耽誤了行軍小心你的腦袋!”
那向?qū)П臼桥P虎縱的民夫,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
此時見這手持兵刃的將軍如此兇狠暴躁,頓時嚇得渾身發(fā)抖,說話也變得不利索了起來。
“將……將軍,這……這里有一條路……路?!?p> 一邊說著,民夫顫顫巍巍邁著有些不自然的步子在前面帶路。
撥開一簇樹叢,果見一條曲折蜿蜒的路在樹林中向遠處延伸,遠遠望去,如一條巨大的森蚺一般。
幾個民夫在前面走著,但鄧宗看著這條路,心中卻有些躊躇。
剛剛的那場莫名其妙的箭雨雖然給大軍造成的傷亡不大,僅僅不足八百人。
可是,面對這條曲曲折折的林間小路,鄧宗的心里,卻陡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畏懼之感。
不過,當他看到身后的一大幫子將士時,復又鼓起了勇氣。
“傳我命令,大軍迅速穿過密林,出了這林子后再休整兵馬?!?p> 此時已是初冬,除了一些常青植物外,林中的樹葉大多已經(jīng)枯黃。
駿馬踏著落葉,發(fā)出“吱嘎”的聲響,聽起來平添幾分蕭索荒涼之意。
鄧宗大軍行至密林深處,一陣風過后,突聞鳴金之聲混雜著號角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頓時嚇得他勒馬回韁。
“大伙兒小心,有敵人,有敵人!”
可是,數(shù)萬兵馬提著兵器等了半晌,也沒能見著一個人影,只有風聲蕭索呼嘯。
鄧宗的心里,一下子揪得緊緊的。
不過,身為主帥,他知道縱然再慌,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輕易表現(xiàn)出來。
沉寂了片刻之后,鄧宗強作鎮(zhèn)定道:“不要怕,繼續(xù)前進!”
一個時辰后,大軍總算鉆出了這片密林,但所有人身上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你只要稍有松懈,便有各種奇怪的聲響莫名從林子深處傳出,讓人始終將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
鄧宗在心里不住咒罵,但又苦于一個人影沒見著,不知道該向誰發(fā)泄。
待出了密林,鄧宗抬眼望去,立馬發(fā)現(xiàn)了一處低矮的坡地,正適合大軍駐扎歇息。
眼看大家經(jīng)過之前的一番折騰,早已人困馬乏,鄧宗猶豫再三之后,下令部隊扎營。
但讓他無語的是,這營帳剛剛搭起來,不知從哪里又傳來了戰(zhàn)鼓之聲。
大驚失色的鄧宗匆匆從帳中狂奔而出,卻發(fā)現(xiàn)又是跟之前一樣的把戲。
如此反復,鄧宗的五萬大軍被折磨得筋疲力盡。
到了后來,無論是鳴金還是擂鼓,亦或號角吹響,將士們皆不為所動。
天色漸漸暗下去,這一晚,無星,無月……
半夜時分,一大隊人馬向鄧宗扎營處悄悄潛行而來。
一陣火光從黑暗中亮起后,鄧宗大營內(nèi)瞬間被如蝗箭雨和漫天火海包圍。
待鄧宗自睡夢中驚醒,眼前的場景頓時讓他捶胸頓足,咬牙嘆息。
“撤,快撤!”
慌亂之中,鄧宗喊得聲嘶力竭,不過,回應者寥寥。
將士們不是被箭雨所阻,就是被大火所吞。
……
翌日清晨,經(jīng)過大半夜的急行軍,鄧宗總算走出了臥虎縱。
回首望向身后,他發(fā)現(xiàn)跟在自己身后的已不足萬人。
或許是心知無法回去向張楚王陳勝交代,鄧宗長嘆一聲,當場引頸自戮。
長劍落地,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飄蕩,“你們各自散去吧!”
余下驚魂未定的萬余人馬見狀,個個嚇得面色入土,頓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其中一人低聲道:“這一仗輸?shù)脤嵲诒锴?,真不知這個大秦駙馬是個什么樣的角色?!?p> 另一人道:“我聽說跟在他身邊的人都天天吃肉,還給百姓分地呢!”
“反正回去也是死,還不如投了他得了?!?p> 這段對話頓時讓人群炸了鍋,不少人瞬間動了歸順的念頭。
這一日后,衡山郡新兵招募處前來投軍的人明顯增多了不少。
不過,這些人都是民夫的打扮。
此戰(zhàn),李戰(zhàn)天并未出現(xiàn)在臥虎縱,他只是和夫人嬴陰嫚于府中品著香茗聊天聊了半夜。
帶領(lǐng)大軍前出執(zhí)行此次任務(wù)的,是將軍盧毅和軍師蘇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