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婧他們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子時將盡了,好在除了容婧她差點受傷之外,其他人都安然無恙。
只齊森在人群中被人踩了幾腳,不過好在一直有匡懷護著,沒有什么大礙。
不然就他那瘦削的小身板,估計今日去認尸的人家里就又多了他們一家了。
昨晚上那場大火是到后半夜才被完全撲滅的,那邊是繁華熱鬧的主街道,又恰逢節(jié)日,所以人多熱鬧,也因此損傷巨大。
第二天張氏聽出去采買的于氏說,昨夜一場大火一共燒了二十七家鋪子,傷了兩百多人,死了有二十多個,現(xiàn)在尸體全都擺在衙門里,家屬們哭聲震天,聽著讓人心揪。
“造孽??!”張氏本就是個良善之人,懷孕之后心腸也更軟了,一聽這話那眼淚頓時就像水龍頭一樣流個不停了,可把于氏給急得夠嗆。
“太太你在這樣以后我都不敢和你說了,老爺和姑娘要是知道我把太太你惹哭了,還不得把我趕出去,那樣我可就再照顧不了太太了!”
“行了行了,我不哭了?!睆埵献约阂灿行┎粫馑?,用帕子擦掉眼淚之后問道:“那起火的原因已經(jīng)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火就是從那家脂粉鋪子燒起來的,那個時候鋪子里的伙計也去隔壁看牡丹姑娘跳舞去了,就有小偷趁機跑進去偷東西,不過因為是第一次膽子不夠大,急急忙忙地把油燈帶倒了也沒注意,火就這樣燒起來了?!?p> 于氏打聽的很詳細,極大地滿足了她的好奇心,說完這些之后又道:“真是好險,趕明兒我還是要去寺里拜拜菩薩,添點香火錢,多謝菩薩保佑?!?p> 對于這個于氏也是贊同的,說等滿了三個月坐穩(wěn)胎就好了,到時候出門只要小心點就行。
不過事情并不如她們所想的那樣順利,因為一出了正月,原本除了魚之外吃嘛嘛香的張氏不行了,她迎來了大多數(shù)孕婦都要經(jīng)歷的一個階段——孕吐!
而且不吐就不吐,一吐就吐的昏天黑地的那種,有時候哪怕只是喝口水都能引發(fā)一場災難,把容和容婧兄妹嚇得不輕。
“不行啊,太太要是再這樣吐下去,身體肯定會受不住的?!?p> 原本以為這樣的情況持續(xù)個幾天就能好了,結果一直持續(xù)了半個月都是這樣,于氏就有些坐不住了。
飯飯吃不下,湯湯喝不了,大夫開得安胎藥更不要提了,一聞那味道就吐了,這直把于氏急得夠嗆。
這樣吃不了東西,孩子也吸收不到營養(yǎng),還怎么養(yǎng)胎啊!
“杏娘,你有什么想吃的沒,和我說,我去給你找?!庇质且魂囌垓v后,張氏整個人就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二月的天整個人都被汗給濕透了,臉色也蒼白的很。
對于丈夫的擔憂憐愛,她也提不起安慰的盡頭了,只虛弱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搖頭閉上眼睛休息。
這樣不分白天黑夜的吐,她真的是太累了。
見她睡著了,容和也不敢打擾她,和于氏說了一句后就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關上房門,就看到不聲不響地站在那里的小妹,他對上她帶著詢問之意的眸子,搖了搖頭。
“弄點牛奶喝。”容婧道,這是她找了好久才從腦海里找到的一個法子,說孕婦喝牛奶也能補充一定的營養(yǎng),而且還可以用牛奶做其他的點心吃,這些法子都被她在腦子清醒的時候一筆一筆地記下來了。
看著那歪七扭八不是那么好看的字,容和心里又是熱乎又是酸澀,他了解小妹現(xiàn)在的情況,自然也是清楚她要想出這么多的方子還要記錄下來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妹妹,謝謝你?!彼o緊地抓著那幾張紙,很是認真地道:“等你侄兒或者侄女出生了,一定要讓他好好地孝敬他們的姑姑?!?p> 容婧聽了她的話,好一會兒才扯開嘴角露出一抹笑來,不過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場面。
容和頓時就被她給逗笑了,伸手抹了把她的頭發(fā),然后就出去想辦法買剛產(chǎn)了崽還在下奶的母牛了。
不過這個還是比較難買的,最后還是牽回了一頭才生了小羊沒多久的母羊回來。
在容婧說羊奶也可以后才松了口氣,不過心里卻是暗自決定自己還要再厲害些,這樣妻子妹妹她們就不用將就了。
家里頭只有匡懷以前擠過馬奶,于是擠羊奶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剛剛產(chǎn)了崽的母羊奶水還是挺多的,只是那膻味也是刺鼻的很,其他人都是按照容婧的方法加了杏仁等物去味之后才能勉強喝下,而張氏卻好像聞不到這味道一樣,端過來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而且喝完之后還沒有想吐的意思。
這一情況把于氏喜得不行,家里人也長松了一口氣,于是家里每日里就被羊奶的膻味所縈繞,不過好在用羊奶做出來的點心味道都不錯,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
有一次容和帶了幾樣去五味坊被人嘗過之后還有人找上門來要買,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因著上元節(jié)那晚的意外,回去后齊森受了驚嚇,在書院的第一晚就發(fā)起熱來,容和知道后對于這半個妹婿更加的看不上了。
他小妹一個姑娘家遭逢生死都沒有嚇得生病呢,而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還被嚇病,真是太沒用了。
不過嫌棄歸嫌棄,看還是要去看的,第二日就抽了個時間去書院了,而在他出去不久,容和也領著寸步都不愿意離開了的似雨出去了。
去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昨晚被燒的四方街,看著那斷壁殘垣,似雨心中猶有后怕,同時也不明白自家姑娘到這里來做什么,亂糟糟的,其他人避開都來不及呢!
“姑娘,要不咱回去吧?!毙⌒囊硪淼乇荛_了兩個抬著斷木的衙役,似雨小心翼翼地道。
容婧卻是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走到了那裁縫鋪前,這邊還沒有顧得上收拾,還是一片狼藉,她就站在那里看著,回憶著昨晚上救她的那個男子。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那人莫名有種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