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把衣服換上,然后讓廚房準備好食物,按照最高級的檔次做,記得不要讓菜冷了。
羅曼,你負責監(jiān)督餐廳的布置工作,還有餐具擺放。
克洛,唉,克洛那家伙跟吉克斯跑了,真是個沒羞沒臊的家伙?!?p> 一身女傭打扮的艾菲特此時正對著兩位男士發(fā)號施令,說到底,她自己都記不得多久沒有招待過客人了。
自從戰(zhàn)爭以來,他們就一直待在這塊冰冷的土地上,一點一點地建設,生存,于是才有了現(xiàn)在的模樣。
真是令人懷念的時光呢。
他們幾個,在成為血族之前,都是布萊恩隊長的得力干部,在戰(zhàn)爭期間義無反顧地加入了實驗。
若不是布萊恩司令的保護,他們幾個早就死在戰(zhàn)場上了吧?
她至今還能回憶起那場戰(zhàn)爭的恐怖。
無差別的隕石從天而降,所到之處皆為廢墟。那時候的撒西亞沒有法師,也沒有藥劑師,完全靠著血族戰(zhàn)士的身軀,還有笨重的護甲去抵擋。
大部分的城市被火雨燒成了灰燼,或是被身穿輕甲的斯凱爾戰(zhàn)士屠殺一空。
戰(zhàn)爭就是戰(zhàn)爭,永遠都是實力決定地位。
當絕望席卷整個國家,那撒西亞能做的,只能是委曲求全。
“艾菲特,辛苦了,每次晚宴都是由你來組織,畢竟我和克勞斯都是不善言辭的糙漢子啊?!?p> 羅曼拍了拍艾菲特的肩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放心,我們會加油的哦?!?p> 一旁的克勞斯語氣嚴肅地反駁到道:“我可不是糙漢子,越是硬漢,越要展現(xiàn)出溫柔的一面?!?p> 羅曼不屑地撇撇嘴,真受不了這個家伙,這么多年了還是老樣子。
艾菲特看著面前的兩人,忍不住露出愉快的微笑:
“開工吧,各位,這可是城堡里第一次迎來貴客呢!”
“沒問題!”羅曼和克勞斯異口同聲道。
——
“你們都先退下吧,我們要單獨談談?!?p> 血族城堡的大殿內,布雷特對自己的手下們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國王的命令不能違背,于是齊刷刷離開了大殿,守在走廊處,以便觀察里面的動靜。
殿內,布萊恩從王位上走下來,給了眼前的父親一個大大的擁抱。
布雷特沒有拒絕,抱著失蹤多年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
“好久不見了,父親。”過了好一會兒,布萊恩才松開手,說出了這句久違的問候。
“布萊恩,你小子倒是一點都沒變老,反倒是我,時日不多了。”布雷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別這么說,父親。只要你愿意,我這里有數(shù)十種魔獸的血可以供你選擇。”布萊恩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但語氣中透著一絲感傷:
“但你一定不想變成我這個樣子,否則早就動手了。”
布雷特咳嗽了兩聲,情緒起了些波動:
“不是這樣的,兒子。不是不愿意變成你這樣,而是不希望擁有那么長的壽命。
自從你母親在戰(zhàn)爭中去世后,我就再也沒有娶妻生子。雖說這不符合皇室保持血脈的傳統(tǒng),但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是我王位唯一的繼承人。
當年我和另外兩個國家的統(tǒng)治者——也就是我的兄弟自立門戶,就是因為政治理念的不同,擯棄魔法和藥劑,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年輕氣盛時的賭氣行為罷了。
如今三個國家進行了知識共享和貿(mào)易往來,撒西亞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吉克斯的魔法造詣就能看出來,你送他去普羅森的決定是正確的?!?p> “父親,您的意思是?”
布萊恩雖然已經(jīng)從布雷特的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但仍然不敢輕易地接受。
他從未想過,眼前多年未見的父親,一見面就要把如此重大的責任交到他的身上。
“你沒聽錯,布萊恩。我的生命不剩幾天了,而且,我也不打算繼續(xù)這樣日復一日的統(tǒng)治。
我老了,年輕時血氣方剛,現(xiàn)在則意識到了融合的重要意義。不論是魔法還是藥劑,戰(zhàn)斗機巧還是裝備,人類還是血族,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的優(yōu)劣。
雖然你這么多年都未暴露過行蹤,但看到預言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一切。
兒子,你本就是撒西亞的第一王位繼承人,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這個位置都是你的。
撒西亞和血族,原本就是一體,如今更是需要融合的時候。
其它兩個國家為了討伐血族而派出勇者,身為戰(zhàn)敗國的撒西亞,即便發(fā)展至今,也仍然難敵普羅森和斯凱爾的聯(lián)合。
不過,要是擁有了血族的力量,撒西亞應該也能夠獲得應有的自由了?!?p> 布萊恩眉頭緊鎖,他清楚地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可凡事都需要準備的時間。就算是國王的意愿,有時也會認為人民的反對而無法實行。
“父親,也許您沒有注意到,人民是怎么看待我們的。血族在大家眼中,不過是嗜血的怪物,他們怎么能讓怪物坐上王位呢?”
布雷特嘆了口氣,語氣溫柔而誠懇道:
“別擔心,等我們打贏這場戰(zhàn)爭,你再帶著人民來撒西亞繼承王位。
就當是你年邁的父親,交給你的最后一個任務,這也是我的愿望。作為國王,我會做好人民的思想工作。
北境就在斯凱爾的北方,一旦戰(zhàn)爭打響,你這邊牽制住斯凱爾,我則對普羅森展開攻勢,這樣一來,他們兩方的部隊無法匯合,戰(zhàn)斗力也會弱一些。
你趁機攻克斯凱爾南下,協(xié)助攻打普羅森,這樣一來,戰(zhàn)爭的局勢就十分明顯了?!?p> 布萊恩想了想,“如果按照這樣的計劃,聯(lián)合起來,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成功,只是具體實施起來,還要有更周密的細節(jié)方案和情報。
父親,我很樂意和您一起合作,打敗敵人。但王位的事情……”
布雷特面色一變,看起來十分憤怒,“王位的事情就這么決定了,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果你放棄王位,那就讓撒西亞被那兩個國家吞沒吧?!?p> “好吧,我知道了,父親。如您所愿?!辈既R恩無奈地說道,自己又被狡猾的老爹算計了。
從他小時候起,他的父親就一直給他樹立軍人戰(zhàn)士高大威猛的形象,讓他將權利和武力當做夢想,于是成為了撒西亞第一戰(zhàn)士和軍事高官。
之后戰(zhàn)爭爆發(fā),他又稱為了血族實驗的第一個犧牲者,差點喪命。
現(xiàn)在,他好不容易帶領自己的人民,從茍延殘喘到重建家園,藏匿蹤跡發(fā)展到現(xiàn)在,結果卻被老爹一頓話,就要回撒西亞繼承王位。
看樣子,他漫長人生的磨難,似乎才剛剛開始,且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
“哈哈哈哈哈,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布雷特大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這樣的結果也算是不枉此行了。我餓了,兒子,去吃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