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相
姜朔拾起那塊羊皮,打開它,目光直接找到最后面的簽名,果然,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筆跡。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誰家的孩子不熟悉自己父親的名字呢?
他把羊皮揉成一團握在手中,然后閉目沉思。
良久,他睜開眼睛對風太傅道:“太傅,我想跟母親單獨聊聊,行嗎?”
風太傅領著眾人走出了國王大殿,里面只剩下姜朔和太后二人。
之后太后也離開了,沒人知道母子倆到底談了些什么。
風太傅走進國王大殿,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姜朔獨自坐在金王座前的臺階上沉思,那情景頗為落寞,風太傅走過去坐在他的旁邊。
姜朔朝風太傅生硬地笑了笑,用略微沙啞的聲音道:“金元幫出錢幫我父王擊敗暴王,事成之后日出城凡是重大買賣必須雙方共同來做,利潤均分,父王指定童青山作為金元幫在日出城的全權代表。這些你早就知道的,對么?”
風太傅點點頭。
姜朔道:“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風太傅道:“這是師兄最大的秘密,關系太過重大,他不讓我對任何人泄露,只能由你們自己決定誰可以知道。”
姜朔還想問點什么,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說出來,他回頭注視著金王座,良久之后道:“太傅,接下來我該怎么做?”
風太傅道:“此事因金元幫而起,我建議你與金元幫的幫主見個面,坦誠溝通彼此的想法。”
姜朔道:“誰能聯(lián)系上他?”
風太傅道:“童少海?!?p> 姜朔點頭道:“不錯,只有他能做這件事。請你告訴童少海,讓他幫我約個時間吧。”
風太傅道:“好。”
【】
十二月初七。
少昊國,日出城王宮,刑部大牢。
車旭鋒有些焦躁,距離日出之夜已有些日子,卻沒人來過問他的事,似乎他已被遺忘。
他最初被送到這里時心情是很平靜的,他知道難逃一死,所以視死如歸,從這個心態(tài)來看每過一天都是賺來的,所以他很淡然。
洪不倒的到來給車旭鋒心里帶來了一些漣漪,因為洪不倒告訴他可以不用死,只要把下毒的事全部推給雨兒。洪不倒走后,車旭鋒仍沒有太多想法,這是因為他不太信任洪不倒,這人剛騙過他一次,車旭鋒還敢再被他蒙騙?
更何況洪不倒讓他把下毒之事推給雨兒,這更是車旭鋒無法接受的,因為他若真這樣做,雨兒必死。
但是童鳳花來過之后車旭鋒的心理就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從童鳳花口中他知道洪不倒確實是在為自己上下打點,或許這是洪不倒在為自己恕罪吧,而且車旭鋒還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如果雨兒已死,自己把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這在情感和道義上并無障礙。
一個人的死已經足夠,何必要兩個人都死呢?
這樣一想,車旭鋒活著出去的可能性就大多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車旭鋒也不例外,所以他開始焦躁了,他希望有人來過問他的事,把他交給長老會。
門口傳來獄卒開門的響聲,車旭鋒轉過頭,他驚訝地看到雨兒走了進來。
車旭鋒還在震驚中,雨兒已經撲到他的懷里哭了起來。
熟悉的氣息喚醒車旭鋒的記憶,他的身體萌動起來,他摟住了她,兩人熱吻。
過了一會兩人逐漸平靜,車旭鋒捧起雨兒的臉,發(fā)現(xiàn)它還是那么美,比他記憶中的還要美,他動情地道:“我還以為你遭到了毒手,沒想到在臨死之前我還能再見你一面。你這些天都在哪里?”
雨兒道:“我也不知,我被帶到一座房子里,門口有幾個壯實的婦人把守,也不準我出去,平時只能一個人呆著?!?p> 車旭鋒道:“誰帶你來的?”
雨兒道:“我不知道,昨日守門的婦人悄悄問我想不想見你一面,我說想,我還以為她是騙我的,沒想到今日上了一輛馬車就到這里來了。”
車旭鋒點點頭,估計是童鳳花為他安排的,畢竟夫妻一場,她還是體諒他的。
日出之夜那個關鍵謎團一直困擾著車旭鋒,所以他趕緊問道:“那晚在屋里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少王沒死燈卻滅了?”
雨兒一聽車旭鋒問這個又淚如雨下:“那晚我剛要下毒,他便抓住了我的手,我掙扎不脫被他識破,他便…便用那種手段迫我說出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雨兒說不下去了,她伏在車旭鋒的懷里痛哭。
車旭鋒輕撫她的后背想讓她平復,哪知雨兒卻哭得更加厲害:“……車大哥,對不起……他簡直不是人……”
車旭鋒仰頭長嘆,無需雨兒仔細描述,他完全可以想象雨兒落在少王手中會遭遇什么,他閉上眼,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他低聲道:“你別說了,我什么都明白?!?p> 雨兒哭了一會,聲音漸小,車旭鋒有意哄她開心,便道:“不管怎么樣,我們現(xiàn)在都還活著,而且還在一起了,這多好,想起來也算是上天的眷顧,對吧?”
雨兒抹抹眼淚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聽了應該會高興?!?p> 車旭鋒道:“什么事?”
雨兒道:“我肚子里或許已經有了。”
車旭鋒一愣:“有了什么?”
雨兒含羞道:“有了你的孩子呀,看你傻的。”
車旭鋒驚喜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
雨兒道:“我的月事本應是上個月底的,至今沒來……”
車旭鋒摟住雨兒親了又親,激動地道:“我們車家終于有后了,這下我父母肯定會高興的,我也死而無憾了?!?p> 雨兒嗔道:“你亂說什么?你一定要想辦法活著出來,我可不想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
車旭鋒看著雨兒那張冰清玉潔的臉,心想能夠跟這么美的女人相愛,這一生也值了。便點頭道:“好,我一定活著出去,然后我們遠走他鄉(xiāng),洪不倒說過他會幫我的,他現(xiàn)在不僅是左將軍還是長老會主事,很多人都會給他面子?!?p> 雨兒喜道:“那就好,我和孩子等著你?!?p> 兩人又聊了一會,獄卒來催,雨兒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車旭鋒站在門邊看雨兒離去的背影,他睜大眼睛想盡量看久一些,把這些記憶都刻在心里,最好永遠不要模糊。
雨兒終是走了,車旭鋒靠在那里呆立了一會,眼淚從他的眼眶中又流了出來。
良久,他擦干眼淚走回去,解下自己的腰帶,找了個橫梁,然后把腰帶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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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不倒是在第二天知道車旭鋒的死訊,他帶著洪云志趕到刑部大牢,車旭鋒已經被放了下來,洪不倒面如土色,洪云志則哭了起來。
獄吏在旁邊道:“洪將軍,我們仔細檢查過,車將軍的外表完好無損,確實是他自己想不開尋短見的。”
洪不倒問:“最近有誰來看過他?”
獄吏道:“除了你和他媳婦之外沒有其他人?!?p> 洪云志哭道:“老爸,你不是一直說車旭鋒不會死嗎,現(xiàn)在他死了,姑媽怎么辦?”
洪不倒鐵青著臉問獄吏:“他怎么好好地就尋短見了呢?”
獄吏道:“這個只能問車將軍自己了,卑職猜測車將軍一向春風得意,突然遭此挫折,恐怕一時接受不了吧。”
洪不倒想了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由于姜朔刻意淡化日出之夜的影響,車旭鋒的尸身被低調地送回了車家大院,車旭鋒的父母擇期舉行了一個簡單的葬禮,日出城曾經赫赫有名的右將軍車旭鋒就這樣默默地歸于了黃土。
葬禮之后不久車媽媽就有些不正常了,她整日獨自坐在祖屋,有時自言自語,有時還傻笑。
車旭鋒的父親還算正常,只是變得沉默了,他經常靜靜地坐在院子里發(fā)呆,至于那個馴馬場自然也不可能再辦了。
而這些,都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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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旭鋒自殺的消息傳入姜朔耳中時,他正在跟風太傅商量事情,他愣了一下,卻并未說什么。
風太傅在他旁邊繼續(xù)道:“童少海那邊已經跟金元幫方面確定了,十日之后在云山腳下的涼亭會面。”
姜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