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夢妹妹是禁足結(jié)束了么?”
輕輕柔柔的嗓音,似這天地間最暖人心的風,吹拂而過,撩撥起一片漣漪。
可這嗓音在顧清夢聽來,就只有聒噪,仿佛夏季那棲息在樹上的夏蟬,吱吱呀呀,令人心煩。
“原來是二姐姐呀,臉上的傷可好了?”
顧清夢收回剛邁進屋門的腳,轉(zhuǎn)過身,仔細的打量著眼前比她高出大半個身子的女子。
“嘖嘖,身高這么懸殊,還能抓花她的臉,莫不是掛在風箏上抓的?!”
心里暗自腹誹,瞧著顧若蘭那張跟柳姨娘有八分像的狐媚臉,顧清夢笑的明媚。
不就是互相挖苦么,誰怕誰。
“那日妹妹下手再重一些,怕就要留疤了?!崩w細的手指輕輕的滑過臉頰,顧若蘭語氣中含著哀怨,一雙上揚的狐貍眼中有點點淚光,似是下一秒就要落下來。
怎么說也是活了三百多歲的老元神了,悠長的歲月長河里,顧清夢見過的人沒有一個市,也得有一個縣了,那些人的性格,可比眼前這位矯揉造作的小屁孩,難對付多了。
“蘭姐姐可是病了?怎地在祖母的院子里就開始說胡話了,這話若是叫旁人聽去,到外面說咱們家的姐妹不和,那可就是在說祖母管家不嚴?!?p> 要說在左相府內(nèi)宅,大夫人是個管事兒的,那老夫人就是掌權(quán)的。
內(nèi)宅的許多事兒,平時都是大夫人在管,但是遇到需要決策的事情,都是要去稟告老夫人,得了準確的信兒,大夫人才能讓手底下的人辦事兒。
這左相府,明面上是大夫人掌家,實際上是老夫人統(tǒng)領(lǐng)全局,壓在一干人等的頭上。
顧若蘭是個有心機的,奈何年紀尚小,顧清夢把老夫人搬出來說事兒,她就慌了神兒。
“看來二姐姐是承認此事了,也不知這事兒是你姨娘教給你的,還是......”
顧清夢故意拉長尾音,冷著一張臉,也不瞧她,就挺著小身板站在那兒。
“幾日不見,四妹妹倒是變得伶牙俐齒了?!?p> 顧思年遠遠的就聽見顧清夢咄咄逼人又全是歪理的話,又瞧著受了委屈的人是顧若蘭,差點兒撒腿跑過來。
左相府里的人,都知道柳姨娘和孟姨娘的關(guān)系是頂好的,倒是不知原來兩人的孩子,關(guān)系也不錯。
剛要反唇相譏的顧清夢,轉(zhuǎn)過身就瞧見了院門口,倚著門柱子,一臉譏笑的顧清葉。
那陽光下的少年郎,一襲青衫著身,濃眉大眼,鼻梁挺翹。一雙與顧清夢一模一樣的桃花眸里似有晨光,明亮生輝。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借鑒《飲中八仙歌》)
瞧著自家親哥哥,這是顧清夢能想到的,唯一形容他的詩句了。
若說這左相府里的少年郎個頂個的好,眼前的顧清葉,在顧清夢的眼里,那就是好上加好。
模仿著從前的樣子,顧清夢脆生生的叫了一聲“大哥哥,”又開心雀躍的跑過去,撲進了顧清葉的懷里。
抱著自家妹妹,顧清葉的眼中盛滿了笑意。
“下次別跑這么快,若是摔倒了,變成哭鼻子的小鬼,可就不好看了?!?p> 嘴上說著埋怨的話,手臂卻是摟的緊,一用力,就把顧清夢抱了起來。
雙手自然的摟住顧清葉的脖子,顧清夢小嘴一癟,眨了眨大眼睛,淚珠子就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滾。
這可嚇了顧清葉一跳,連忙從懷里掏出了帕子。
“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了,哥哥替你報仇,好不好?”
外面都說左相府嫡出的大少爺是個溫文爾雅,又懂規(guī)矩的人。但是只有左相府的人知道,自家大公子,那是個黑芝麻餡兒的人,還是個寵妹狂人。
“委屈?就四妹妹那個性子,誰敢讓她受了委屈啊?她不給我們委屈受,就不錯了?!?p> 也不知道這顧思年跟她們大房的人到底有什么仇怨,見了縫兒就扎針,處處譏諷。
顧清葉這個人,秉持著很好的儒家思想意識,但那是對興趣相投的人,換了旁的人,但凡說錯一句話,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就像顧思年這種沒腦子的人。
“顧思年,你最近的日子我瞧著又好過了?前幾天去花樓喝酒的事兒,我想父親還不知道吧。”
“你莫要......”顧思年語氣急速,站出身來,就要回嘴,卻被顧清葉截了話。
“好像還留宿了?嘖嘖,你姨娘給了門房多少銀錢,幫你掩蓋沒回府的事情?!?p> 顧清葉絲毫不顧及兄弟情面,也不管院子里還有些什么人。
顧思年敢譏諷他妹妹,他就敢把顧思年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都抖落出來。
“你血口噴人!我要去祖母面前告你的狀!”顧思年紅著臉,氣沖沖的就往屋子里走。
正趕上老夫人身邊兒的秋月出來叫各院兒的少爺小姐進去請安,倆人撞了個滿懷。
秋月“哎呦”一聲,穩(wěn)了身子后,忙抬頭瞧撞了的是誰,卻只是瞥見了一絲發(fā)梢。
眼看著顧思年急匆匆的進了屋子,顧清夢胡亂的擦了下眼淚,小腦袋趴在顧清葉的肩膀上,悶聲悶氣的說道:
“哥哥你不要生氣了,前幾日你不在府上,我被祖母禁足了三日,也不知道是不是禁足這事兒讓我腦子出了點兒問題,昨兒晚上好像遇見鬼了,
可把我嚇壞了呢,翠珠也被嚇到了?!?p> 一旁隨身服侍的翠珠,聽到這話,臉色白了幾分。
瞧著翠珠的臉色,本來不太相信鬼魂存在的顧清葉,不由得也信了幾分。
“你怎么被禁足了,母親沒為你說情么?”
“二姐姐說我抓花了她的臉,到祖母面前告了狀,當時她臉上確實有傷,母親也沒辦法說情。”
說著,顧清夢的就紅了眼眶,她使勁兒吸了下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但是二姐姐的臉,不是我抓花的,而且,她還掐了我的肉,大哥哥你看,清夢的肉肉現(xiàn)在還是紫色的?!?p> 懷里的小人兒倔強的忍著眼淚,小手放在腰間,就要把紗裙掀起來。
她掀裙子的動作讓顧清葉的太陽穴猛的一跳,抽出一只手,快速的按住了那兩只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