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和查理斯站在了卡羅琳以及母親的兩側,他們學著她們的樣子,倚在了欄桿上。月光猶如滑石粉一般灑在他們彼此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至閣樓,直至頂端。
趁著月光,他們翻閱著相冊,里面盡是一些小時候的查理斯與母親的合影,幾乎很少能從中看到父親的影子。唯一一張能看到父親模樣的相片,被擺在了相冊的第一頁最正中的位置,那也僅僅只是父親的一抹背影,母親摟抱著查理斯,偷偷地記錄下了遠去的父親。每一年,父親都僅僅只在新年或者圣誕節(jié)回家看望一下妻子以及兒子,剩余的時間,他也僅僅只是在忙碌自己所謂的“工作”。在查理斯五歲的那一年,父親離他們而去,在查理斯六歲生日的那一天,他詢問著母親,父親是否還會和往常一樣回來為自己慶生。母親僅僅只是敷衍著查理斯,“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明年他會準時的回來為你慶生的?!敝钡讲槔硭故畾q生日的那一天,他再次詢問著母親同樣的問題,母親的回答也如出一轍。那一晚,查理斯躲在了臥室里面,哭了一整夜。從那以后,查理斯再也沒有詢問母親關于父親的任何事情。他花了很久才接受父親離開自己的事實,剛開始的那幾天,他似乎做什么都像是在做夢,生活里的一切猶如電影一般在他的眼前劃過。生活有時候就像是電影膠片,它也許會有短暫的序幕,猶如生活中的空白格。下一秒,它的內容或許會立即被自己愛上?;蛟S,它看起來很是平凡,情節(jié)平淡無奇的讓自己昏昏欲睡。有的人就在那一刻選擇立即離場,而有的人卻繼續(xù)坐在觀眾席,看著生活這部膠片繼續(xù)轉動。中途它或許會有些許轉折,情節(jié)切換的讓自己有些眼花繚亂。即便如此,隨意為生活下定論并不是聰明的做法,不到落幕時刻,永遠也不會知道它會有多精彩。
“你小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女孩子?!笨_琳微笑著指著相冊里面其中一張相片說道。
“是啊,不只是你這樣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坐在嬰兒車里面,經過我的人都會稱贊我‘瞧瞧,多可愛的女孩啊’”。
母親笑的合不攏嘴,加文也是。他們一起欣賞著相冊,查理斯在里面總是做著各種各樣搞怪的姿勢,他看起來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覺得您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奧黛麗·赫本。”卡羅琳艷羨地看著母親。
“噢!不要拿我打趣了。”母親笑著回應著卡羅琳的贊美。
查理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并沒有和家人與老友一起,共享著這一相冊分享的時刻。他時不時地看向不遠處海邊的燈塔,光芒時不時地打在他的臉頰上。他的心里一直想念著,并期待著有朝一日她可以站在自己的眼前,和他開心地說一句,“我回來了?!?p> “怎么了?感覺你心不在焉的。”卡羅琳擔憂地看向查理斯。
“明天我想去海邊看一看,你們要陪我一起去嗎?”查理斯看著遠處防波堤前屹立的燈塔,百感交集地說道。
“好啊,據說漁人碼頭這幾天很熱鬧?!笨_琳期待的說道。
母親和加文則有些心疼的看著查理斯,默契地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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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太太此時坐在約翰先生的床邊睡熟了,她似乎生怕自己會失去他,即便在入夢時分,她依然緊緊地攥著約翰先生的胳膊。
而約翰先生此時似乎有些饑腸轆轆了,他偷偷地斜過身子,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身體保持最小的動作,從床下拿出了一瓶味美思。他用自己的右手,吃力的旋開了瓶蓋,隨即將瓶口對準了嘴巴,猛灌了一口。
當他安撫好自己饑腸轆轆的胃口之后,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邊熟睡的溫迪太太,隨即他拿起瓶蓋,吃力地扭緊。然后再次用自己最微小的動作,將酒瓶藏在床下。可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酒瓶倒在了床下,直接滾向了溫迪太太的腳邊。溫迪太太像是觸電一般驚醒了過來,約翰先生見狀,連忙躺在了枕頭上,故意發(fā)出了一陣響亮的鼾聲。
溫迪太太此時半信半疑地看向約翰先生,同時又看向了挨在自己腳邊的一瓶味美思。她有些氣憤的抬起頭,看向了約翰先生,隨即扭住了他的耳朵。
“噢!你做噩夢了嗎,親愛的?”約翰先生故作醒來,半睡半醒的問著溫迪太太。
“請你給我解釋一下,”溫迪太太說到這里,彎下腰拿起了那一瓶僅剩一半的味美思,放在了他的眼前,“這瓶酒究竟是怎么回事?”
約翰先生的腦海里蹦出了無數的理由,可是他一個也不想說出口。他僅僅只是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那樣看著溫迪太太,隨即微笑著看著他,脫口而出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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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威爾警探無奈的掛斷了工作時間的最后一通電話,他簡直憎恨這里。畢竟他用盡了一生的時間為洛杉磯警察局做出了各種各樣的貢獻,警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交由他過目,即便是局長也要禮讓他三分。可是一當他面臨退休,身邊的事情似乎悄然地溜走,只有時不時打來的一些盜竊案以及街頭斗毆舉報。這種生活簡直是讓他覺得索然無味,洛杉磯就是這樣吧,當你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這個城市會用盡一切辦法壓榨你。一旦當你成為了一具空殼時,它會無情地將你吐出,就像是吐出一塊失去味道的口香糖一樣簡單。
“老頭子,你又在因為接聽斗毆舉報電話而悶悶不樂的了?”米琪警探緩緩走到了鮑威爾的身邊,用胳膊撐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我只是...不想讓身邊的人覺得,我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在這里混吃等死的老頭子?!滨U威爾警探悶悶不樂地嘆了一口氣,隨即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煙,放入了自己的嘴中。
“你也沒有你自己所說的那樣毫無用處吧。今天上午,我看見你幫助了一個女孩子。你應該也知道,擅自給外人關于其他人的彩印照片,都是違法的吧?”米琪警探說道。
此時的鮑威爾吸了一口香煙,煙霧從他的嘴里面噴出,猶如一朵烏云,“我只是對她的故事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