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下半身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手臂也被什么東西壓住了,渾身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很困難。
過去了多久?
我現(xiàn)在在地堡下面······地堡塌了,所以我應該是被石塊壓住了吧,居然沒死,命真大······不過也快死了。
睜開眼睛也只能看到黑暗,格倫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能清楚的感到自己臉上有著一層‘灰’······以及血液在臉龐上留下的血痕。
這個姿勢,應該是趴著的吧??磥硎潜澈蟮氖诘粝聛碓易∥伊恕ぁぁぁぁぁふ嫫婀郑煊惺缀竦耐翂K居然沒壓死我,還能這么仔細的思考。
頭部有空隙······應該是棺材吧。
格倫大致能猜出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
自己背后的石壁有著符文保護,雖然在按下‘毀滅’按鈕之后也開始崩解,但肯定不會像普通的土堆石塊一樣砸下去······而是像一座墓碑一樣。這塊墓碑砸中了格倫的腦袋,前端正好落在了棺材上,雖然壓斷了他的雙腿,但也因此救了他一命。
只不過兩側(cè)有石塊崩進來,把格倫的雙手壓住了,不然的話他就可以摸摸面前的空隙,看看到底是不是棺材了。
“雖然運氣不錯······但恐怕堅持不到教會的援軍了······”
守衛(wèi)地堡的加菲爾德族人和入侵者一起被埋在了數(shù)十米的大地之下,就算是非凡者,想要沖破這幾十米的土塊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那種傳說級別的非凡者。不過很顯然,入侵地堡的敵人沒有那么強。
力量正在流逝,但意識卻很清新,格倫用力的吸了口氣,灰塵頓時把他嗆得咳嗽了起來。
格倫把頭側(cè)過來,盡力的讓自己呼吸較為新鮮的空氣,但實際上這點空間能支撐多久他心里有數(shù)。他嘆了口氣,努力的想要把手抽出來。
石塊將他的雙手壓得很結(jié)實,格倫有一種血肉被拉成絲的感覺。這痛苦讓他慘叫出來。他不再嘗試掙扎,反正都是死,失血致死還是被悶死都差不了多少。
只是在知道自己會被悶死的情況下死去,臨死前一定會很難受。傷口似乎還在流血,失血失去的虛弱和無力同樣也令人絕望。他想要抽出雙手不是為了尋找生機,而是想用自己的家族徽章切開自己的脖子。
“好不容易真的有奇跡了,居然要這么死么,呼······我好像還什么都沒做呢。”
格倫的儀式開始模糊,他回顧著自己這短暫的一生,喃喃自語。
“不是流浪者,很幸運。不是貧民,很幸運。”
“不是旁支,很幸運。不是廢物,很幸運。”
“不是普通人,很幸運。不是怪物,很幸運?!?p> “我都已經(jīng)這么幸運了,也確實該倒霉一次······就是不知道把我送過來的是哪個神······該死的,如果我這次死了不死,我一定要讓祂知道什么是莫名其妙的挨揍······”
“呵。”
有什么人在笑。
“嗯?······已經(jīng)要完了嗎?幻聽了?”格倫皺著眉頭,周圍的黑暗依舊,他抬起頭看了一圈周圍,然后又趴了回去。
“你一個普通人,也敢說讓神靈挨揍?”幸災樂禍的、輕佻的、偷稅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格倫一下子清醒了,他再度抬頭看向周圍,“將死之人······你管我說什么?反正神也不會聽。”
“不,神能聽得到······只是祂們不會搭理你?!?p> “那你是什么?”
“······”沒有回應,格倫松了口氣,重新趴了回去。
看來是自己幻聽了,畢竟怎么會有人出現(xiàn)在這地下幾十米呢?就算有像自己一樣僥幸沒死的人也絕對不可能有這么‘輕松’的語氣。
“你身上的血我有點熟悉,你是加森的后代吧?是他的孫子?不,嗯······應該是重孫一輩了吧?!甭曇舻闹魅擞行└锌恼f道,“過去他告訴我他想知道未來他留下的血脈怎么樣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現(xiàn)在就知道了······他的血脈沒了哈哈哈哈······”
聲音瘋狂的大笑,但格倫卻能聽到其中的理性——這家伙的笑聲有點像一種音樂的旋律。他試圖捂住耳朵,但雙手被壓住所以做不到:“你能不能閉嘴,讓我安靜點掛不行嗎?還有,加菲爾德的血脈還沒滅絕呢?!?p> “你是嗎,你是他的孫子嗎?好吧,也許是重孫?”
“······”格倫遲疑了一下,他點了點頭:“起碼血脈上來講是這樣的?!?p> “哦,你不認這個他這個先祖啊哈哈哈哈······”
格倫自覺的擺出了‘這東西怎么這么麻煩’的樣子,即使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到他的臉:“你到底要干什么?”
“嗯,我能救你,也有這個想法······可是,你能給我什么呢?”
“那要看你要什么了。另外,你是什么東西?”
“一把劍,一把已經(jīng)見識過很多東西的劍,嗯,我現(xiàn)在還有對鮮血的渴望——救你出去之后每個月殺一百個人,怎么樣?”
一把劍?格倫表情不變,腦中思考有關自己先祖加森·加菲爾德的‘劍’的故事。
加森是劍之騎士,而他有著兩把劍。根據(jù)族史記載,一把劍傳承給下一代的族長,另一把則是被封進了墓室里,放到了加森的旁邊。
歷史上加森的墓穴在教會的‘埋骨之所’,但似乎并非如此,因為自己在進來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具棺材——有資格埋進加菲爾德第三層寶庫的棺材······里面裝著誰似乎已經(jīng)不用說明了。
“殺那么多人的話,出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換一個?!?p> “你在討價還價?”
“······”
“嗯,那么,你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嗎?”
“我不信神算嗎?”
“······那你很可能會遭雷劈啊?!?p> “你在這里待了這么久,不無聊嗎?”
“哈哈,你在以人類的想法衡量一把劍的情緒?嗯——好吧,確實有點?!?p> “那你有想過出去嗎?既然都覺得無聊卻還待在這里的話,是不是沒人帶著你你就走不了?”
“呵,封印沒了我想走就走,只是土有點厚而已?!?p> 沉默。
格倫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他嘆了口氣:“好吧,你想要什么?”
“血,鮮血,越多越好······此外,也許,嗯——我對你的另一段記憶蠻感興趣的?!?p> “一把劍也這么矯情······好吧,我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