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穿著中衣,并排躺在床上,但是都沒有睡。
“修行之人不用睡覺也不用吃飯,為什么還要這么做?”我問了出來,腦子里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趁著晚上這陣時間,我去搞個坐標不好嗎?當(dāng)然,路子懷的警告在前,再加上剛才的經(jīng)歷,我自然不會出去亂逛。
“你的精神不會累嗎?”
我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他的疑惑,也難怪,我們一直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的生活方式估計和很久以前的退休人士差不多閑。
“你去過我的世界就能明白……吧?!蔽铱粗矍暗牡奶旎?,修行之人的身體眼神在黑夜里也很好。我能看清眼前精雕細琢的裝飾,這種裝飾若是放在重氏集團里,大概會被人斥一句“浪費時間”。
但是,確實很漂亮。
“主人,解析完成?!鼻г碌穆曇繇懥似饋?,我的眼前出現(xiàn)了鳴葉的數(shù)據(jù)解析。
第一頁完全正常,但正常的數(shù)據(jù)也只有一頁。我翻到第二頁,上面明明白白寫著“類型:精神形態(tài),判斷:已死亡”。
“能解析其他人嗎?”
“千月無法掃描到其他人,主人附近的數(shù)據(jù)我無法解析。”她說的附近數(shù)據(jù)是路子懷那個黑色問號。
等等,我眼前怎么就剩下了我和路子懷的數(shù)據(jù)?難不成我白天看到的那些妖,其實都是鬼?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但是并沒有新的數(shù)字出現(xiàn)在我眼前。
鬧鬼?這么一來,我更想出去看看了,只是旁邊這尊大神未必會同意我動身。
我在思維里問路子懷:“外面那是什么東西?”
“別管,睡覺?!彼焓稚w在我的眼睛上,我被迫閉了眼,但是外面的腳步聲在我聽來反而更清晰了。
那個腳步聲在窗前停了下來,然后再也沒響起來過。
閉上的眼睛帶來了困意,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睡了過去,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
我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外,打開窗,陽光伴著外面的藍天白云落進我眼里,這樣美好的模樣,讓人很難把它和昨晚那種詭異的氣氛聯(lián)系起來。
“你先把窗戶關(guān)上。”路子懷早已穿戴整齊,除了頭發(fā)用發(fā)帶只是松松散散系了一下。
我聽他的關(guān)上了窗。他看著我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怎么跟我解釋這些事情。
“云岸宮里的仆人,都是幻象?!痹敢饨o我解釋了,這就是好的開端。
“幻象也能做菜提燈嗎?”我可以確定,我之前吃的飯,都是很正常的食物,不存在看起來正常實際上是各種腐爛肉食和蟲子的情況。畢竟我可能會被蒙蔽,但千月不會。
路子懷重新綁了一遍自己的頭發(fā):“這個世界的幻象和你理解的幻象不一樣,有元氣的存在,幻象也能觸碰到實物?!?p> “嗯,那么是誰在給這些幻象元氣?”
“云岸宮的執(zhí)念,這也是我為什么明天就要舉行婚禮的原因。”路子懷似乎不太擅長綁頭發(fā),來來回回綁了兩次,都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樣子,但是他也不著急,只是一遍一遍地試。
“云岸宮的執(zhí)念就是看著這里的主人娶親?”
路子懷又綁了一遍頭發(fā),這回綁得不錯:“我猜的?!?p> “白家人會來嗎?”
“不會,這個婚禮就是個殼子,走個過場,至于外界,他們知道有這么個婚禮就夠了?!?p> “白家就這么接受了?”我現(xiàn)在總覺得這個號稱“人族最強”的家族有些頂不起這個稱號,不過書里是書里,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
他笑了一聲:“既然路子懷這個殼子里是我,你覺得他們敢說不?”聽這話,他對“路子懷”這個名字也沒什么特別的喜愛。
左右我也不是真的要跟他結(jié)婚,走個過場我也不在乎,只是這白家還真是孬種。在和人合作的時候,連形勢都要不來,可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
我露出個笑容來,對他說:“我要真是這里的白默,肯定有你好受的”
“看出來了?!彼恼Z氣多少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我也是惡趣味,就愛看別人被我搞成這樣子。
“忒恩斯,”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叫他本名,“既然你說云岸宮的執(zhí)念是這場婚禮,那些仆人對我應(yīng)該不會有惡意,對吧?”
“你可以去試試?!彼粗?,似乎心情很好,我估摸著這家伙應(yīng)該是喜歡被人叫本名。
我收拾好自己,對他揮了揮手:“那我出門了。”
“遇到事情記得叫我?!?p> “那就提前謝謝你了?!蔽疫~出門,鳴葉就迎了上來。
“夫人,用早餐嗎?”
我對著她笑:“不用了,我要去練功,你去忙吧,明天就是大婚了,麻煩你們了?!?p> “這是我們分內(nèi)的事,夫人慢走?!兵Q葉的一舉一動都透著生氣,看不出是什么幻象。
只是剛才我和鳴葉交流的時候,千月一直在警告我鳴葉不對勁,才讓我有了種“她是幻象”的感覺。
云岸宮的執(zhí)念真的只是一場婚禮嗎?云岸宮的執(zhí)念是因為我和忒恩斯才出現(xiàn)的嗎?云岸宮的幻象到底是敵是友,還是沒有自我的機械?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冒了出來,卻沒有答案。
我走到昨天那片空地上,開始溫習(xí)影劍,一遍又一遍地運行著功法,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體內(nèi)的元氣運轉(zhuǎn)上,心頭的疑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就像在我的世界里,我用一遍一遍抄寫來緩解自己的慌亂一樣。
很多問題,對我而言其實并不需要答案。
我現(xiàn)在要做的是什么?就是聽忒恩斯的,舉行完婚禮,然后在過兩天的比賽里解決何傾城身上的bug,然后建立坐標,就足夠了。
至于云岸宮的事情,有忒恩斯來解決……不對,按理說他需要解決云岸宮的事情嗎?
莫非……我的到來,導(dǎo)致整個云岸宮都變成了一個大bug?
這個想法出現(xiàn)在我心頭的時候,我頓了一下,身邊剛凝出來的影劍瞬間煙消云散。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每進入一個世界,就會多出來一個bug,那么實際上,我得跟著忒恩斯處理十個bug?
我頓時有種被坑了的感覺,但是也沒辦法,這東西怎么說也是因我而起。
“白默。”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身邊響起。我回頭看去,就見到杜若甩起鞭子,朝著我抽了過來。
我側(cè)身躲開,也懶得問為什么。這杜若十有八九也是云岸宮的幻象,一旦我的問題觸發(fā)了什么不得了的支線,那就出大問題了。
我拎出千月,御劍就朝著主殿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