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自縛
8月22日下午,倫敦布倫特福德,軍火黑市。
喀嚓!
最后檢查了一遍格洛克手槍的膛室,沃森換上M4卡賓槍,抬頭看向眼前的雜物射擊場。這里是攤販們丟棄包裝箱等垃圾雜物的地方,于是便被用作(CQB)近距離戰(zhàn)斗訓(xùn)練場,除了定期清理雜物的時候不開放使用,平常都會有專人管理,生意居然還算不錯。
正因為如此,此處的地形細節(jié)常常發(fā)生變化,大多數(shù)人形槍靶的位置并不固定。攤販們有自己的土辦法,拉條繩索、綁點重物甚至能夠搭建臨時的活動槍靶,只要多付點錢就行。
而對于沃森來說,他主要是想暫時剝離蜘蛛感應(yīng)。
蜘蛛感應(yīng)實在太方便了。
哪里有威脅,蜘蛛感應(yīng)就會指向哪里,就算周圍有些人僅僅是對自己心懷惡意,都有可能觸發(fā)輕微警戒,更不用說各種詭雷等陷阱機關(guān)了,蜘蛛感應(yīng)自己就是最靈敏的掃雷器。
這項被動技能至今從不失效,所以每次遭遇戰(zhàn)斗,自己或多或少都會依靠它。只要沃森愿意,在陌生戰(zhàn)斗環(huán)境中甚至不必提前觀察,閉著眼睛都可以開槍擊中近距離的敵人。
可如果某一天它失效了呢?
這種情況并非沒有先例,一些倒霉蛋蜘蛛俠哪怕只是暫時失去了這項技能,便在戰(zhàn)斗中遭遇頻頻挫折。歸根到底,就是他們太過依賴蜘蛛感應(yīng),以至于讓其完全取代了自己的戰(zhàn)斗直覺和思維。
意識到隱患的沃森決定訓(xùn)練自己。
模擬戰(zhàn)斗雖然不夠擬真,卻恰好命中蜘蛛感應(yīng)的死穴——人形槍靶就是塊板子,沒有任何實質(zhì)上的威脅,自然也無法觸動蜘蛛感應(yīng)。
叮——!
一聲鈴鐺敲響,沃森往前邁步。
第一個固定靶出現(xiàn)在拐角,他舉槍開火,子彈精準射中目標頭部,而蜘蛛感應(yīng)毫無動靜。
現(xiàn)在要完全依靠自己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反應(yīng)神經(jīng)和直覺了。
毫無疑問,第一次做這種訓(xùn)練的沃森很不適應(yīng),他甚至忍不住晃動幾下腦袋,感覺像是眼前被蒙了塊半透明紗布。偏偏為了提高難度,地面還布滿各種碎木板、麻布袋等雜物,踩上去嘎嘎作響不說,還很容易被勾住腳。
沃森不得不瞪大雙眼。
周圍堪稱垃圾堆,亂七八糟什么物件都有,各種密密麻麻毫無規(guī)則的紋路細節(jié)映在眼中,對他的觀察造成很大干擾。在這種環(huán)境里,臟兮兮的人形槍靶自帶迷彩效果,沃森一眨眼,兩槍打出去,差點就射偏目標。
他忍不住心里暗罵。
早該想到要做這種訓(xùn)練的。
現(xiàn)在像個菜鳥一樣蠢。
砰!砰!砰!砰!
憤怒反而讓內(nèi)心的煩躁退了幾步,沃森深吸兩口氣,舉著M4卡賓槍繼續(xù)前進。這里甚至沒有固定的行走路線,哪里能下腳就踩哪里,所以有些看似能走的地方盡頭反而是死路。
深一腳淺一腳走了一陣,活動槍靶終于出現(xiàn)。
這種糟糕環(huán)境,運動物體反而好認。
活動槍靶由繩子吊在桿上,突出一個粗糙和隨意,沃森兩槍射中目標,便不再理會,專心尋找其他槍靶。結(jié)果一根破布條勾住靴子,差點讓他失去平衡,沃森只得抬腿,硬生生將其扯斷。
5分鐘后。
“沒想到你全打中了,先生?!?p> 檢查完所有槍靶的管理員叼著煙,滿臉驚訝:“你害我輸錢了,不過,厲害,我從沒見過有人能在3分鐘內(nèi)完成挑戰(zhàn)?!?p> “謝謝,我要再來一次?!?p> 沃森沒有多說,他對這個結(jié)果其實很不滿意,那些靶子如果換成持槍活人,自己能在1分鐘之內(nèi)解決戰(zhàn)斗。好在很多物體本來就不防彈,觀察到目標干脆射穿省事,否則還要更久。
可即便如此,和蜘蛛感應(yīng)做比較,相差還是太大。
一直訓(xùn)練到晚上6點,沃森才把染上濃重垃圾味的衣服燒掉,從包里拿出備用衣服換好,離開雜物射擊場。他今天過來還有另外兩件事,為那支L42A1狙擊步槍更換瞄準鏡,并處理積存的各種“贓物”。
實際上,軍火市場的商販們并不怎么做銷贓生意,就算做那也是和軍火相關(guān),再不然就是黃金等硬通貨。所以沃森在取走步槍以后,便搭著地鐵往回趕,中途又上到地面換乘出租車,才跑到銷贓服務(wù)商所在的地方。
核對完細賬,又花了半個多小時。
沃森只感覺腦子發(fā)脹。
是該找些信任的人幫忙處理這種事情了。
其實綜合各種因素考慮,妮莎大公主的確是最優(yōu)選,奈何她與米歇拉有一層情敵關(guān)系。不過在這個方面,歐美女性倒是普遍寬容一些,所以兩人之前雖然吵過,但蝴蝶刀小姐終究也沒說出“有她沒我”這種話。
反倒顯得她有些卑微。
更何況米歇拉本就因為毀容等事故產(chǎn)生了一系列心理問題,更加敏感,哪怕在沃森個人財產(chǎn)的處置方面她實際上無權(quán)干涉,此舉無疑也會損害雙方關(guān)系。
代入一下蝴蝶刀小姐的視角,男朋友選個曖昧對象來幫忙做事,換做沃森自己也會非常不爽。特別是沃森繼續(xù)換位思考,想到如果米歇拉身旁出現(xiàn)一個明確表示過對她有意思的異性,還跟她不停眉來眼去,那自己肯定第一時間提槍殺人。
半點猶豫不會有。
至于為什么要想象米歇拉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因為沃森很確定,自己若是真把妮莎請過來,兩人之間估計也少不了偷偷地眉來眼去——甚至以落難公主那個膽子,坐車里就敢從副駕駛抱過來硬啃,到時候會發(fā)展成什么樣都不好講。
而且說實話,沃森自己確實有這方面的心思,甚至指望兩個女人往后多接觸、多相處,可以讓米歇拉改變對妮莎的觀感。
所以自己其實就是雙重標準,對別人嚴厲,對自我放縱。
從一開始就是。
依舊如此卑劣。
一路想著這些事,沃森不知不覺走到了奇西克區(qū)公園街的入口,今夜依舊還是小雨,淅淅瀝瀝很是靜謐。米歇拉那棟房子很快出現(xiàn)在視野中,沃森從后院進入,推開側(cè)門,頂部安置的鈴鐺立刻發(fā)出清脆響聲。
毫無疑問,海因茨瓦芬醫(yī)生將自己的住處打造成了半個毒窩,特別是各種通道和出入口都藏滿了毒物陷阱。就比如左手邊的置物架,沃森是絕不會往里邊存取東西的,因為里邊有個機械式壓力感應(yīng)裝置,重量增減超過一定幅度就會觸發(fā)毒氣噴射機關(guān)。
窗戶就更不用說了。
米歇拉恨不得每扇窗都插幾根毒針。
但因為工程量比較大,所以她至今還沒全部完成,不論如何,這種活可以說是蝴蝶刀小姐最大的樂趣之一了。
踩著柔軟的地毯往里走,客廳方向傳來電視機的動靜,沃森已經(jīng)暗自提高警惕,因為女友隨時可能會發(fā)動襲擊。兩人已經(jīng)保持這種游戲半個多月時間,反正只要沃森在交手過程中不慎弄壞什么東西,當天晚上他就會......
反正別弄壞東西就是了。
咻——
寒光乍現(xiàn)。
蜘蛛感應(yīng)仍舊很忠實的作出告警。
沃森抬手格擋,早已擺好姿態(tài)的身體前沖半步,目光卻對上一張熟悉的臉。驚詫之余,他矮身躲過一記高掃腿,緊接著后撤放下拳頭:“妮莎?你怎么在這里?”
“怎么?你不希望我在?”
落難公主一身黑色皮衣,笑吟吟地拋著兩把匕首。
“額,我不是,我是說,我很驚訝?!蔽稚芸旆磻?yīng)過來,當下往四周張望:“該不會是米歇拉叫你過來的吧?”
“是我叫的?!?p> 穿著背心和牛仔褲的蝴蝶刀小姐從另一側(cè)出現(xiàn):“開心嗎?”
送命題,千萬別回答。
“你之前不是......”沃森裝作聽不見:“你什么時候改主意了?”
“我沒改主意?!?p> 米歇拉走近兩步,面無表情:“所以你開心嗎?”
你還問啊?!
“不論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做的決定......”沃森很清楚妮莎大公主的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所以這種時候可猶豫不得,他果斷扶上女友的雙肩:“我得說我完全沒有想到,你要把我感動壞了,海因茨瓦芬醫(yī)生?!?p> 眼前這張臉終于綻開笑容。
蝴蝶刀小姐摟住男友的脖頸,送上一個熱吻,還挑釁似地撇了旁邊的妮莎一眼。
“你們......”
妮莎剛想說話,卻看到沃森的外套離開身體,變成一件寬大的懸浮斗篷飄在空中。這副畫面讓落難公主的嗓子卡了殼,沃森無奈地分出一只手,摸了摸懸浮斗篷:“你很快就會習(xí)慣它的。”
“這是什么東西?魔法?”妮莎收好武器,好奇地上前伸手,卻被懸浮斗篷躲開。沃森這才注意到客廳的狀況,首先就是地毯亂七八糟,然后天花板吊燈碎掉兩只,就連茶幾也多出不少劃痕。
這倆女人肯定動過手......
正想著,米歇拉的嘴唇又找了過來。
“等等寶貝......”
沃森略微側(cè)過臉:“我們先和妮莎說一下事情?”
“嗯哼,行啊?!?p> 蝴蝶刀小姐很乖巧地答應(yīng),隨即拉著男友坐去沙發(fā),整個人就躺進沃森的懷里,主動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