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暴打羅茲瓦爾

　　數(shù)百丈寬，深達數(shù)十丈的大坑底部，羅茲瓦爾佇立在琉璃般的坑底，一臉懵逼的注視著林封走了過來。

　　林封面無表情，緩緩踱步到羅茲瓦爾面前，在羅茲瓦爾嘴角上揚的一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看似極快，實則極慢，看似平平淡淡，卻又無法躲閃輕輕地揮出一拳。

　　砰！

　　羅茲瓦爾飛出幾丈遠，撞進坑壁，堅硬如鐵的坑壁，直接砸出一個人形大洞，

　　可林封并沒有就此罷休，他單手拽著奄奄一息的羅茲瓦爾，將羅茲瓦爾拖出大洞，丟在地上。他坐在了羅茲瓦爾的身上，一只手抓住其領口，至于另一只手，看似極為普通的揚起一拳。

　　砰！

　　平淡而結實的一拳，砸在了羅茲瓦爾的頭上。羅茲瓦爾一陣眩暈，隨著后腦勺撞擊地面，蛛絲般的傷口裂紋布滿了他的腦袋，七竅不斷溢血，林封竟然是差點把羅茲瓦爾的腦袋打爆了，羅茲瓦爾的頭腦越發(fā)的不清明了。

　　要不是林封收住了力道，不想讓羅茲瓦爾死得太快，這一拳下去，他可就尸骨無存了。林封拳上有碧綠色光華流轉，這是治療之拳，這是他怒極之時，折磨敵人的手段。

　　砰！

　　平淡而結實的一拳，羅茲瓦爾那欲炸裂的腦袋緩緩愈合，在疼痛中，羅茲瓦爾的腦袋開始發(fā)昏，竟鬼使神差的回憶起了往昔。

　　砰！

　　平淡而結實的一拳，裂開又愈合的腦袋，以及腦袋下密布裂痕的地板，都預示著這是不同凡響的一拳。羅茲瓦爾眼前一黑，他想起了童年時候，回憶起了一群不懂事的孩童用碎石塊往自己身上扔過來，扔完后即刻就逃，并對從小體弱多病，腿腳不靈活，卻仍然努力追趕的羅茲瓦爾嘲諷道。

　　“來追我啊?！?p>　　那些孩童，跑得飛快，就像風兒一樣。這讓羅茲瓦爾明白，在那天真爛漫的皮囊下，藏匿著多么可怕的動物獸性。

　　砰！

　　平淡而結實的一拳，羅茲瓦爾眼前又一黑，他回憶起了少年時候。那時羅茲瓦爾體弱多病的怪疾，但還算不上特別嚴重，但仍然沒有任何小伙伴愿意和他玩。他雖出身貴族，卻沒有人愿意和一個走兩步，就氣喘吁吁的少年玩耍，而旁人一個不小心，甚至可能會導致他心率衰竭，臥床不起。

　　那時羅茲瓦爾的家人為了養(yǎng)活他，不準他去外面玩鬧，留在家里悉心照顧。更是看遍了王都的名醫(yī)、法師，不管是牧師，魔法師，精靈術士，還是王宮御醫(yī)，民間神醫(yī)都看了個遍，但就是看不好羅茲瓦爾的怪病。

　　根據(jù)羅茲瓦爾家人的估計，羅茲瓦爾此時應該活不過少年時期，家人商量著要不要再生一個孩子，畢竟貴族的孩子不可能只有一個。貴族的血脈延續(xù)可是靠大量繁衍后代子孫，通過繼承家族領導權的形式，不斷延續(xù)至今。若果嫡系血脈中斷，那其貴族家權可能就會落到旁系身上，若想一直大權在握，只能不斷生孩子，保障自己嫡系血脈不會中斷。

　　這讓羅茲瓦爾明白，同情弱者是對大自然的不敬，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的本性。這是天道所在，理應如此。

　　在羅茲瓦爾的父母努力之下，很快便有了二胎，三胎，家人對羅茲瓦爾的關心越來越少，甚至巴不得他早點死掉算了，好騰出第一順位繼承權。

　　羅茲瓦爾的家里越來越熱鬧，父母二人有了弟弟妹妹，更加不管他的死活。他只能在從小把他帶到大，一心一意，毫不嫌棄他疾病，且兼職奶媽的女仆身上，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父母的親情愛意，都傾注在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上，給他的伙食只夠勉強維生。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羅茲瓦爾還是選擇了外出上學，但是迫于手中拮據(jù)，只好申請王都唯一有補助的貧民學校。

　　羅茲瓦爾在這里上學，周圍全是貧民、賤民、聾啞貧民、半獸人、混血人、盲人、獸人、殘疾人、貓娘、犬娘。即使這樣，羅茲瓦爾仍然學到了不少東西，手語、繪畫、數(shù)理、文學、魔法常識、工作常識……

　　閑暇時間，羅茲瓦爾還會去家族藏書庫學習，看一些貴族禮儀、名人名著、文學詩歌、魔法基礎、繪畫基礎來充實自己。羅茲瓦爾是班里的優(yōu)等生，但羅茲瓦爾并不以此為榮，廢墟堆里最好的物品也是垃圾。

　　羅茲瓦爾并沒有在學校中感受到任何的同窗友誼以及溫暖，如果說普通人的學校是一個小民坊的話，那么貧民學校，則是一個野蠻王國，野蠻而原始的奴隸王國。

　　這世上有三大王都邊緣人，混血「妓」「女」、混血流浪者、聾啞貧民，他們的思想行為，意識形態(tài)，精神意志與常人不同。

　　羅茲瓦爾所在的學校里，比起殘疾人、混血獸人來，聾啞貧民占大多數(shù)。他們之間交流困難，僅僅用手語表達不出內(nèi)心的迫切想法，一旦發(fā)生矛盾，直到矛盾激化時，一場流血斗毆將在所難免，于是，長年累月的斗毆之后，自然有領袖強者誕生。

　　在與世隔絕，消息閉塞不流暢的聾啞貧民世界中，這里的規(guī)則由領袖強者制定。孤立無援的聾啞貧民女孩，會被他們抓去出賣「肉」「體」，聾啞女孩一開始還會抵抗，不過在享受到快感，以及分到金錢之后，她們逐漸自暴自棄，心理扭曲，思想墮落，甚至主動懇求上門服務。

　　與王都正常的聾啞人學校不同，這里都是一些暴力狂、「妓」「女」、心理扭曲、精神變態(tài)。

　　而羅茲瓦爾也是其中的一員，統(tǒng)治階級的一員。這讓羅茲瓦爾明白，強者注定會統(tǒng)治弱者，只有天生的弱者才會認為這是一種殘酷。

　　砰！

　　平淡而結實的一拳，羅茲瓦爾的眼前一黑，他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時期，那一年他遇到了一生中的摯愛，也是他的老師。

　　羅茲瓦爾的病癥變得極其嚴重起來，記憶衰退、情緒不穩(wěn)定、身體抵抗力下降、瑪那（魔力）虛浮不定，身體瘦弱、人格思想與行為習慣都全面改變。

　　再一次暴魔期爆發(fā)時，羅茲瓦爾幾乎喪失理智。他沖進森林，瘋狂攻擊能看到的一切，直到魔力稍微消耗的差不多，他才恢復了一絲清明。但暴魔期并沒有結束，就像潮汐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羅茲瓦爾的理智防線，等待他的將是下一輪更強烈的爆發(fā)。

　　正當他渾身痛苦，神情虛弱時，一抹倩影躍入他的眼簾。

　　一名擁有極致的美貌，純白色長發(fā)，發(fā)梢佩戴黑色蝴蝶裝飾，身著黑色高雅服裝的極美女子走近他身旁。

　　她擁有潔白的睫毛，黑色的瞳孔，白皙如雪的臉蛋，小巧的鼻子，微抿著的嘴唇。隨著她靠近陷入暴魔期的羅茲瓦爾，一股柑橘系體香，清涼地沁入他的心脾，宛若擁有魔力一般喚醒羅茲瓦爾的最后意識神智。

　　羅茲瓦爾呆呆的注視著眼前的極美女子，面色泛紅，張了張嘴。內(nèi)心的陰暗被一掃而光，那些墮落污穢的思想都通通都被沖進了下水道，留下的只有女子那絕美嬌容。

　　“原來如此，真嚴重，虧你還沒死，撐到了現(xiàn)在吶?！奔儼装l(fā)色的絕美女子，聲音清麗的說道。

　　羅茲瓦爾神情痛苦的捂著沉悶的胸口，眼神有一絲清明，又有一絲迷茫，一臉虛弱詢問道。

　　“你是誰？”

　　絕美女子也不理會周遭破敗環(huán)境，踱步上前，抬起手臂，輕按住羅茲瓦爾的胸口。

　　“連如何發(fā)散積蓄的魔力都不知道，理解度之低真是可悲。”純白發(fā)色的絕美女子注視著他，緩緩道出他的身體狀況。

　　羅茲瓦爾注視著她，隨即臉色微紅，突然，他胸口脹痛，臉色痛苦不堪的嘔吐出一口苦水。

　　絕美女子伸出她潔白如玉的素手，撫摸上羅茲瓦爾的臉龐露出一抹笑意，粉唇微啟詢問道：“怎么樣，是不是好受一些了?！?p>　　“你做了什么啊，女性這樣……”羅茲瓦爾心跳加速，神色驚愕地用袖口擦了擦嘴巴，臉色復雜道。

　　“我只是直接吸出了魔力?！?p>　　“魔力？”

　　“你這不是病，這叫發(fā)魔期！”

　　“發(fā)魔期？”

　　“非常少有，所以直到今天都沒人理解你吧。”純白發(fā)色女子神色清冷，抿了抿嘴，接著說道：“但我理解你的痛苦，作為有過同樣感受之人。”

　　“……”

　　羅茲瓦爾神情驚異，眼眸含淚，這直擊心頭的柔軟話語，喚醒了他內(nèi)心的共鳴。羅茲瓦爾不禁潸然淚下，他雙膝跪下，跌坐在地上。

　　絕美女子上前微蹲下去，雙手摟抱住羅茲瓦爾，讓他的頭靠在她的胸口上，潔白如雪的手，輕撫他的后背。

　　羅茲瓦爾面色紅潤，神情悲傷的說道：“你到底是……”

　　“我是魔女——艾姬多娜?！苯^美女子輕撫其后背，紅唇微啟，輕聲細語說道：“偶爾也行善的壞魔女?！?p>　　“你呢？”

　　“羅茲瓦爾·A·梅札斯。”

　　……

　　羅茲瓦爾回憶到和老師——艾姬多娜的愛之邂逅，回憶到當時老師說的全部話語。要是當時沒有遇到老師，估計都活不到現(xiàn)在了，更別想重新獲得父母的愛意和認可，重新掌握梅札斯家的領導權，這一切皆是多虧了老師。

　　而羅茲瓦爾·A·梅札斯之所以活到現(xiàn)在，是因為一個愿望。即使是以精神靈魂痛苦不堪，通過犧牲后代子孫生命以及靈魂，即使再厭世，再自暴自棄，他也要努力的活下去，去實現(xiàn)拯救老師的心愿。

　　……

　　砰！

　　砰！

　　砰！

　　林封的拳頭不斷往羅茲瓦爾的臉上砸來，但突然之間林封停止了動作，他的臉上露出了詫異，因為羅茲瓦爾笑了。

　　羅茲瓦爾的臉上此時全是紅腫與淤青，地面上躺著一顆羅茲瓦爾的牙齒，羅茲瓦爾的鼻子和嘴里全是黏稠的血液。

　　羅茲瓦爾笑了，他陰沉小聲的笑著。當一顆已經(jīng)破碎，又被修復，還受到救贖的心靈，又再次破碎時，就會變得扭曲。而能修復和救贖他破碎之心的老師，卻已經(jīng)死去多年，他想要拯救老師的愿望還沒完成。

　　漸漸的，羅茲瓦爾的笑聲越來越大，直至癲狂、直至扭曲、直至病態(tài)，就像一個連環(huán)殺手，就像一個不折不扣的精神病人。

　　“啊哈哈哈哈哈……”

　　羅茲瓦爾的瞳孔猛的一收縮，他突然開始發(fā)狂，即使魔力被禁錮，他還有手腳，還有身體素質，還有學習過的騎士徒手搏擊技。

　　羅茲瓦爾猛然伸出雙手掐住了林封的脖子，死死的掐住、勒著。

　　羅茲瓦爾就像一臺沒有脫水功能的洗衣機一般，他必須使出全身力氣來，扭擠出衣服里的每一滴水一樣，他就這樣擠壓著林封的脖子。

　　“嗯！”

　　林封神情自若，即使白凈的脖頸開始漲紅，臉上青筋全部暴露出來，他也是面不改色。

　　“住手！”

　　愛蜜莉雅嬌喝一聲，沖上來拉住羅茲瓦爾的一條手臂，拉姆和蕾姆也拉住羅茲瓦爾的另一條手臂，她們想要把羅茲瓦爾掐住林封的手松開。昴則是張開嘴巴，用牙齒死死鑲嵌進了羅茲瓦爾的胳膊，碧翠絲抱住帕克看著他們，欲言又止。

　　可羅茲瓦爾紋絲不動，勒住林封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林封注視著羅茲瓦爾猙獰的模樣，以及眾人拉扯羅茲瓦爾的手臂，神情有些疑惑，他眼底紅芒一閃而逝，平淡的說道。

　　“讓開！”

　　眾人直接被無形之手推開，清理出一片無法靠近的區(qū)域，在羅茲瓦爾猙獰的神色中，他的手臂突然從手肘處斷裂分離，斷口光滑鮮艷，下一刻卻噴出一蓬鮮血。

　　無形之手將折斷的雙手前臂，從林封的脖頸上取下，丟棄在地上。林封依然坐在羅茲瓦爾的身上，神色平靜的看著他。

　　“呵呵呵……”

　　羅茲瓦爾發(fā)出如同連環(huán)殺人魔般病態(tài)的笑聲。

　　“哇啊啊?。。?！”

　　羅茲瓦爾像個瘋子一般，把自己斷臂的血全部涂抹揮灑在林封的身上、臉上，卻在距離皮膚半寸時，被無形屏障攔截了下來。粘稠的血液順著無形屏障，緩緩流淌而下，染紅了羅茲瓦爾的身體和衣服。

　　眾人都是不忍心看著兩人，拉姆的眼底卻有著異樣的情緒在產(chǎn)生：封君是為了我，才這樣折磨，狠揍羅茲瓦爾的嗎？

　　林封本來可以隨便使用一個魔法，就能打倒羅茲瓦爾，或者使用無形屏障壓制羅茲瓦爾，甚至動動手指頭，就能讓羅茲瓦爾原地爆炸湮滅。但他都沒有這么做，而是用拳頭，一拳一拳地把羅茲瓦爾錘成這樣。

　　蕾姆抓著姐姐的一只手，一臉不忍的看著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羅茲瓦爾大人，現(xiàn)在被林封按在地上虐打。羅茲瓦爾就像不會魔法一般，用雙手死死掐住林封脖頸，其手臂卻突然斷開，鮮血淋漓。

　　愛蜜莉雅想讓兩人住手，卻被無形屏障所阻攔，甚至還讓帕克和碧翠絲出手救人。然而碧翠絲和帕克想救人，也是有心無力，兩只大精靈都被林封警告過，不許插手此事，甚至封印了他們的魔力（瑪那）。除非帕克變回本體終焉之獸，碧翠絲不惜一切代價出手，否則他們只能看著林封，一拳接一拳的暴虐羅茲瓦爾。

　　林封好似不覺得惡心恐怖般，舉起自己白凈的拳頭。

　　砰！

　　林封能聽到羅茲瓦爾骨骼破碎的聲響，治療魔法沒有愈合他的骨骼。

　　砰！

　　兩顆牙齒連著牙根都被林封打飛了出來，治療魔法沒有愈合他的牙齒傷口。

　　砰！

　　砰！

　　砰！

　　砰砰砰砰！

　　沉默而堅定的攻擊，羅茲瓦爾的臉已經(jīng)不成人樣，徹底昏厥了過去。而羅茲瓦爾的頭下地面的裂痕深度，不知道深入地底多少丈深。

　　眾人在旁邊傻傻的、呆呆的、冷漠的、不忍心的注視著，已經(jīng)完全麻木了。

　　林封看到徹底昏死的羅茲瓦爾，同時發(fā)泄完自己的情緒后，停止了動作，他站起身長舒了一口氣，才回頭看向眾人，準確的說，是看向拉姆說道。

　　“拉姆！”

　　“接下來羅茲瓦爾交給你了?！?p>　　拉姆聞言，神色復雜的點了點頭，林封一抬手，明滅不定的符文纏繞住拉姆，拉姆便不受無形屏障的阻隔，輕松走進這片隔離的區(qū)域。

　　拉姆看著躺在地上的羅茲瓦爾，他渾身鮮血淋漓，斷臂還在流血，臉龐血肉模糊，面骨崩裂，估計再不給他治療，他就會流血而亡了。

　　拉姆眼眸低垂，看著昔日的滅族仇人，她心里很解氣，也很舒心，眼眸中的殺意也在醞釀著。拉姆神色清冷，眉梢揚起，抿著嘴，抬起手臂，掌中有極致的青光閃耀，這一擊下去，羅茲瓦爾必定灰飛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