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一月有余,到了“小?!钡臅r候了。
所謂“小校”,便是弟子們捉對練習,檢驗武藝。
這一點雜役殿也不例外。
演武臺上,清陽道長一身灰白單衣加黑馬褂慢慢走到演武臺中間,自從從外門執(zhí)事隱退之后當上傳功長老,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你們?nèi)缃裥逕捨渌囈呀?jīng)一年有余,正好我也多日未曾考校你們了,今日我便來一一看看?!?p> 清陽環(huán)顧四周的弟子,露出微笑。
“你們可捉對交手,讓我看看你們的進度如何便可。勝者我可設(shè)一獎勵?!?p> 臺下眾人紛紛歡呼雀躍,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登上演武臺就地上演一出全武行,打敗其他對手,拔得頭籌,晉升外門弟子......
因為在雜役殿,設(shè)獎勵是很少的,大多數(shù)時候雜役殿的“小?!倍贾皇菃渭兊膴蕵坊顒印?p> 這與外門弟子內(nèi)門弟子之間的比武的性質(zhì)是完全不同的,雜役弟子,相比于武當外門,內(nèi)門弟子,本就是一株株野蠻生長的野草,最后成就如何全憑自己的造化。要么武功有成升入外門,下山走鏢開武館,要么一輩子在這庸庸碌碌做雜活。
殘忍又現(xiàn)實。
清陽所教只有煉法《周天決》與打法《伏虎拳》。
“開始!”清陽一聲令下。
眾人尋找到同伴之后紛紛出手,場中一半左右的人雙拳之上帶著或深或淺的綠色,這正是練肉第一境木皮剛剛開始的階段。
拳頭亂飛,毫無章法。
場中弟子要么就是直接運用蠻力催動《周天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套王八拳亂打,或者是循規(guī)蹈矩一成不變地將《伏虎拳》原原本本地使出來,看起來呆滯異常。
畢竟是剛剛才接觸武學(xué)不久的新人弟子,雖有清陽的指導(dǎo)又真的有幾人有資質(zhì)有天賦又會在雜役殿中呢?
雜役院弟子的根骨本就是下下之資,出身家庭所能給予的幫助和資源更是少之又少,整日靠在雜役院吃些粗茶淡飯,能夠突破石皮境界就算是雜役殿中的天之驕子了。
張朋在此時卻仍然沒有絲毫想要出手的意味。
一是場中人數(shù)是單數(shù),他此時,正好沒人進行切磋。
二是如今的他實力遠超同齡人,并且修煉武當多門頂級練肉功法,高屋建瓴之下,自然覺得同齡人之間的打斗滿是破綻,毫無看點可言。
“砰,砰!”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站起來。
坐在清陽道長身邊的雜役院院首微微點了點頭,這群弟子雖然資質(zhì)不怎么樣,但是渴望勝利的精氣神倒還是蠻足的。
“咚!”一名瘦小的孩童被對面看上去高大健壯的弟子一拳撂倒,躺在地上掙扎了半天才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向著清陽道人走去。
“弟子不服!”受傷弟子看起來和張朋差不多大,都是只有十一二歲的年紀,此時的他一臉委屈,哭訴道:
“今日與弟子比試之人修煉時間比我長,身材高大魁梧,而弟子才修煉剛剛滿一年,身材瘦弱。”
“這不公平!應(yīng)該由您安排,公平比武!”
清陽氣急,若是在武當山外遭遇仇家發(fā)現(xiàn)打不過難道還得跟他講一聲“公平”二字嗎?剛想發(fā)火卻沒想到第二個人也站了出來。
赫然便是張朋。
張朋平靜地踏出演武臺,來到受傷弟子旁邊,淡淡說道:
“弟子也認為這不公平!”
“哦?”清陽瞇著眼睛看向張朋,在他平日里教導(dǎo)雜役弟子時,張朋表現(xiàn)平平無奇,他并沒有注意過張朋。
只是他從前沒有注意,此時仔細一看,雙目微微睜大。
“你?”
清陽上半身微微往后一縮,腳步呈弓形,右拳后擺,快速向前打出。
這一拳迅捷無比,力道炸裂,拳頭灰白,帶著強烈的氣血直奔張朋面門而去。
拳頭飛速逼近張朋,劇烈的拳風甚至帶起了周圍的沙土,刺得旁邊的小哭孩面部生疼。
兔起鶻落之間。
“嘣?。?!”
張朋左手上舉,竟是一把抓住了清陽的拳頭。
“夠了嗎?師伯。”
張朋抓住拳頭的手灰白一片,宛如堅硬粗糲的巖石。
“不夠!不夠!”清陽神色激動,起了愛才之心,在雜役院獨自修煉,既無名師也無資源,能夠到達石皮層次,實屬是難能可貴。
“再來??!!”他大笑一聲,不退反進,左臂肘心向外,向上揮出一拳。
兩人石皮全開,轟然對撞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兇猛狂暴的石拳轟然對撞,短短幾秒鐘雙方便交手數(shù)十下。
而此時在演武臺上比試的眾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驚駭不已,因為他們就算連臺下兩人交手的動作都看不清!
“看,那是什么!”
終于有人意識到了張朋灰白的雙拳,一個令他們難以置信的想法在心頭浮現(xiàn)。
數(shù)息后。
漫天拳影之中,張朋故意賣了個破綻,一拳被清陽擊退。
一個抽身,極速向后退去。
“師伯,現(xiàn)在夠了嗎?”
清陽哈哈大笑,快速地撫著花白的胡子嘆道:
“好!好!好!”
清陽的聲音有如洪呂大鐘。
“你,可愿成為我的弟子?”
張朋上前一步:
“弟子自知天資有缺,非是不愿傳承師伯的衣缽,而是恐怕以后墮了您的威名?!?p> 清陽不解,旁邊的雜役院院首附耳和他解釋了幾句。
“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事物?”清陽釋然,又有些遺憾,精進速度如此之快的張朋居然是天生廢脈!
張朋左手抱拳,朝清陽和院首拜了拜。
“弟子從小便愛識文觀書,不要什么事物,只愿長住藏經(jīng)閣一樓觀書!”
“這...這...你要不再考慮考慮?”清陽只當張朋年輕,分不清孰輕孰重急忙勸說道。
可是張朋一再推辭拒絕,怎么勸都沒用。
無奈之下清陽和院首商量了幾句之后,院首朝張朋點頭道:
“玄霄,你且自去藏經(jīng)閣吧,那邊我會安排?!?p> ......
在眾人的不解和疑惑中,張朋樂滋滋地搬到了藏經(jīng)閣,開始了終日簽到,修煉的樸實無華的生活。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種生活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百里自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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