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那邊早就得了消息,府里上下也是早早起來準備。雖然那日和韓緹說了些話損了情面,但是自家女兒要定親出嫁,梁家夫婦還是要好好準備的。
梁夫人在早年間就和宋夫人說好了要將女兒嫁去,所以很早就在籌備嫁妝了,這些年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很豐厚。就算韓緹說明天成親他們也是準備得好的——當然韓緹也不會這么提。
仆婦們幫梁夫人梳妝打扮好了,按照常理,定親的事梁若卿是不便出來的,所以都沒有叫梁若卿起床。下人們經(jīng)過梁若卿的院子也是低聲細語,唯恐擾了小姐清夢。
梁大人一早就去上朝了還沒有回來,梁夫人剛吃過早飯,就聽人來通報說宋家的馬車已經(jīng)在門口了。
梁夫人唐瑩沉吟一下,倒也不敢在這日子給韓緹難堪,便吩咐下人快去準備茶水果點,將人迎進來。
宋嘉言在梁府門前下馬,回頭發(fā)現(xiàn)韓緹已經(jīng)下了馬車,吩咐小廝把彩禮從板車上取下來。梁府進去通報的小廝一路小跑過來,連聲說各位貴人快請。
韓緹今天把采茶采云都帶在身邊,想著怎么著都得把氣勢做足了。兩個侍女一左一右跟著韓緹進了梁府。
今天天氣很好,晴空朗照,還未到中午,所以并不算悶熱。圍觀者跟到門外就進不來了,雖然知道梁宋兩家關(guān)系很好,親事是肯定成了的,但是大家還是想看看最后的結(jié)果。
有小道消息靈通的,看著他們進了府,對身邊的人說:“我可是聽說宋家的主母前些日子去說親的時候和梁家夫婦扯破臉了。因著宋家的主母之前是和周公子說了親,但是后來又嫁給宋家老爺。這梁府的夫婦最是看不得有人這樣,所以才這般對她?!?p> 如果韓緹此時站在人群中,肯定要大喊一聲冤的,倘若有人仔細看看,會發(fā)現(xiàn)那說話的人就是周子豪身邊的那個書童。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問道:“不會吧?可從來沒有人聽說過?!?p> 那書童連忙扯扯那人的袖子:“噓,這些清貴人家最是聽不得有人說這話了。傳出去對誰都不好。”他雖然讓旁邊的人小聲一點,自己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的耳朵里,連梁府看守的小廝都忍不住想多聽幾句。
梁府外邊講得熱火朝天,府里的人卻是全然不知。韓緹跟著宋嘉言坐下來,唐瑩見宋嘉言也跟著,知道是自己女婿唯恐他們又說些話鬧得不愉快,才派弟弟來的,便揚著笑臉打招呼:“宋夫人安好?昨日還在宴會上見過,今日怎的越發(fā)光彩照人了?!?p> 昨晚宴會上發(fā)生的事,唐瑩是一字不落都聽見看見了,心里也就暢快了不少。韓緹這樣作風,都成婚了還和兒時的玩伴不清不楚,讓宋清恒知道了,離休妻也就不遠了。
韓緹哪知唐瑩的心思,以為她是看在宋嘉言的面子上才這么熱情,既然人家先做了表率,自己也不能太沒有自知之明。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之前的都是小事,老記著拿出來說事還讓人家說自己小氣。
這樣想著,韓緹笑起來,說道:“哪有,梁夫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氣色也好。”
宋嘉言在旁邊給唐瑩見禮:“夫人好?!?p> 唐瑩這才轉(zhuǎn)頭看著宋嘉言。這宋家的兩兄弟都是玉樹蘭芝人中龍鳳,要不是自己只有一個女兒,這孩子怕也是他們梁家的女婿。“好,都好。你們這是?來就來,還帶這么多東西?!?p> 雖然她知道這些人是來提親的,但是叫女方先說出來肯定是不好的。
韓緹明白了她的意思,忙說:“瞧瞧,忙著說話把正事忘了。我們此次來,是代替我們家嘉行提親的。卿卿人又長得美,蕙質(zhì)蘭心的,要到我們家做兒媳婦呢。上次我來不是說好了要來提親嗎,今日這不就來了?!?p> 宋嘉言不知道兩位長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上次難道不都說好了,挑個好日子來提親。大哥特地吩咐要他緩和氣氛怕兩位長輩不對付,可是他并未發(fā)現(xiàn)兩位有什么隔閡。雖然心里疑惑,但他只是抿抿唇,沒有說話。
唐瑩這才喜笑顏開,下人們將茶點都上齊了,各樣瓜果擺在桌上很是好看。唐瑩請他們先吃著東西,宋嘉言便拿起一塊栗子糕吃起來。
韓緹轉(zhuǎn)頭叫采云把彩禮單子拿出來,采云把手里的木盒遞給唐瑩,唐瑩打開細細查過,交給管家去核對清查。
眾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大家都知道兩個孩子是天作之合非常般配的,兩家很多年都沒有喜事和大宴了,這次簡直要大家有的忙了。雖然忙,但是大家樂在其中。
管家核對好數(shù)目,進來到唐瑩耳邊說了些什么,唐瑩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回過頭來對韓緹說:“已經(jīng)派管家核無誤。那這樣就算我們已經(jīng)定好了,婚書我也看了,等老爺回家簽過,就可以籌備婚事了。”
韓緹頷首,放下手里的茶盞,微微笑著說:“如此甚好。我們兩家也是交好多年,這次兩個孩子成親,兩家也是親上加親。那我就在此祝賀我們兩家結(jié)秦晉之好了?!?p> 因為非常相熟,宋家并沒有請媒婆,大家說些祝福話就當是成了。
唐瑩也笑著說道:“同喜同喜。明日我就差人將卿卿的生辰等送過去,看好日子就可以準備婚宴了?!?p> 宋嘉言全程坐在旁邊默默吃點心。他感覺自己過來就是當引路人的,兩位夫人沒說幾句話就把親事定下了,他好像就和梁夫人打了個招呼。這是宋嘉言頭一次在外人面前沒有存在感,他有些忿忿地想著,兩位夫人也不是凡人,大事面前真是能屈能伸。
抬頭一看,兩人已經(jīng)看著親如姐妹,相談甚歡。韓緹眉飛色舞地和梁夫人說著吉祥話,還說著對親事的看法。梁夫人面帶微笑聽著,不時點頭附和。
宋嘉言揉揉眉心,好像沒怎么見過夫人這般神情,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以前她都是不茍言笑,做事都很嚴謹?shù)摹;蛟S是因為摔傷之后不認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