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準備走的這天,宋嘉行兩口子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還是新娘子回門的日子,小兩口準備早點去梁府轉一圈,然后回來和大家一起走。
宋清恒知道兒媳要回門,特地定在中午走,這樣一來孩子們時間也寬裕些,大家也好仔細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
大家都專心在要搬家上面,只有宋嘉言一個人在屋子里憂心不已。馬上就要走了,韓緹和周子豪這樣的前車之鑒他們最清楚,當初韓緹和周子豪那可是定情信物都換了,后來還不是嫁到宋家。
他現(xiàn)在年紀還不夠,沈蘿月也是。況且他們二人也不熟,一旦他離開幾年,再回來,沈蘿月怕是早就許了人家吧。
小廝知學見宋嘉言在桌前坐了許久,面前的早飯卻是一點也沒動,知道他是心里有事了。
“公子,好歹吃些吧,都要涼了?!彼淹氲渭窝悦媲巴屏送?,可是宋嘉言卻置若罔聞。
“二少爺起了嗎?”門外傳來聽月的喊聲,知學跑去開門。宋嘉言這才動了動眼皮,拿起筷子吃起東西來。
“你來找少爺做甚?”知學看只有聽月一人,便沒好氣地說,“還以為是夫人小姐來了,我跑得這么快來開門。”
聽月被知學指教慣了,也沒有脾氣?!爸獙W哥,對不住,打擾到少爺了。夫人派我來看看少爺起來沒有,說請少爺去萬春堂吃飯?!闭f著,往里看了一眼,知學連忙擋住。
“我才從廚房取了吃的,少爺這會子正吃呢,你先回去,少爺吃完了就來,讓夫人不必等了?!敝獙W聽到是韓緹有請,語氣變恭敬了一些。心里估摸著宋嘉言現(xiàn)在這副樣子,見到韓緹也不好說,便自作主張拒了。
聽月還想說點什么,卻見宋嘉言走了出來。
“母親叫我去,當然要去了?!彼闪酥獙W一眼,“誰叫你替我拿主意了?”
知學低下頭:“是小的多言了?!?p> “走吧?!彼渭窝詫ε赃叺穆犜率沽藗€眼色,邁開步子朝萬春堂走去。
萬春堂已經收拾妥當了,采茶看著基本上沒有什么東西的萬春堂,嘆了口氣。她們來這府上也有些年頭了,住著住著就有了感情,現(xiàn)在要走,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二少爺來了?!遍T外的聽月喊道。
韓緹正在和采云說話,見到宋嘉言進來,便坐端正。
果然不出她所料,宋嘉言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雖然在佯裝鎮(zhèn)定,可是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心里有事。
“怎么,昨晚沒睡好?”韓緹打趣道。
“回母親,睡得很好?!彼渭窝怨笆只卮?。
“坐?!表n緹指了指身邊的凳子,“睡得好為什么沒精打采的?莫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吧?說出來聽聽?!?p> 宋嘉言有些慌張地抬頭,旋即又低下頭去:“母親不要笑話孩兒才是?!?p> “怎么會呢?”
“孩兒想到您和周伯父的事情,心里實在是沒底。我們一去好幾年,再回來,沈小姐也過了婚嫁的年齡了,說不定已經嫁人了?!彼渭窝匀鐚嵪喔?。
韓緹瞇了瞇眼,宋嘉言擔心的也有道理。畢竟原主和周子豪的事情人盡皆知,也不由得他不去考慮自己會不會有希望。
她笑了笑,取了一個燒餅遞給宋嘉言,自己也拿了一個,然后認真地看著他。
“不要被別人的事情影響你自己。我們的事情只是個例外,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你要相信沈小姐,她不是那樣的人,只要你說清楚了,她也有意,那就沒有問題的?!?p> 宋嘉言愣愣點頭,道理他都懂,就是心里太沒底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表明心意。
“母親,那孩兒該如何同沈小姐說明呢?”
“這個不難,你只需說出你自己的想法就好了。怎么想的怎么說,千萬不要顧忌其他?!?p> “好?!彼渭窝员豁n緹這樣一說,又斗志昂揚起來,這會兒才覺得有點餓了,羞赧地說:“母親,可以吃飯了嗎?”
“快吃吧,要走很多路,吃得飽一點。”解開他的心結,故事就能發(fā)展順利一點了吧?就算去了湖州,只要兩個孩子心意確定了,她有的是法子讓他們見面。
今天的早餐很豐盛,廚子知道大家吃不了中午飯了,便多做了些,大家吃了好出發(fā)。
宋嘉行和梁若卿回來之后,稍事休息,宋府眾人就準備出發(fā)了。
因為是去湖州,宋清恒決定坐船。渡口排著長長的隊伍,下人們把要帶的東西搬上去。不知怎的就起了風,吹得大家衣袂飄飄,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美感。
沈蘿月帶著侍女來到渡口,她張望了一下,那邊大隊人好像就是宋家的。攥緊了手里的香囊,她暗暗給自己打氣,朝著那邊走去。
因為今天除了梁家和韓家,沒有什么人來送,沈蘿月又穿著一套鵝黃色的百迭裙,在岸上走著,很是亮眼。宋家眾人都注意到了她。
宋嘉行撞了一下弟弟的胳膊:“瞧,你那位心心念念的顏如玉來找你了?!?p> 宋嘉言微微紅了臉:“大哥又取笑我?!彼渭涡性谂赃呅χ?,宋嘉言偷偷用余光去瞄沈蘿月的身影。
來送別,當然是先要和韓緹說幾句話的。
“宋夫人?!彼陧n緹面前站定,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
時間耽誤不得,韓緹趕忙把她扶起來:“好了,知道你來送我們了?!彼渭窝缘姆较蛱掳停翱烊グ?,別耽誤了時辰?!?p> 沈蘿月朝宋嘉言望了一眼,他正在和兄嫂談話,背挺得很直。
“宋公子?!鄙蛱}月心里忐忑,“我有幾句話同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嘉言其實一直都在注意沈蘿月,見她主動說了,便朝兄嫂打了招呼,隨著沈蘿月去一旁說話。
沈蘿月抬頭看了宋嘉言一眼,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只覺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抬起胳膊,把手里的香囊送出去:“這是給你的?!?p> 宋嘉言有些詫異,接過那個香囊。繡工很精巧,圖案細心地用金絲勾了邊,上面是一副鷹飛長空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