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季長歌
走進(jìn)房內(nèi),首先看見的是一扇屏風(fēng),屏風(fēng)上畫著山川和河流。屏風(fēng)后面是一張圓形桌子上面擺放著茶具和一些水果點心。一件件衣服被隨意的丟在地上。
周辰看著這滿地的衣服,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點無從下腳的感覺,反觀鶯鶯姑娘卻是隨意坐在了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季先生在里屋呢,你要找他自己進(jìn)去吧?!?p> “不用了,我自己出來。”說話間,一個男人從里屋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穿著一席白衫,身材修長,胡子拉碴,一頭華發(fā)隨意的披散在背后,右手手臂齊根而斷。
面容憔悴,看上去有四五十歲的樣子,雙目渾濁,但依稀能看出這個男人往日帥氣的模樣。
“就是你找我嗎?”季長歌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往自己嘴里灌去。
“你就是季長歌?鹿鳴書院季長歌?”周辰看著眼前的男人,目露疑惑,這男人未免太過喪氣了,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雙渾濁的眼神看不見任何光芒。
“如果這臨安城沒有第二個季長歌那應(yīng)該就是我了!”季長歌嘴角帶著笑意隨意的側(cè)躺在臥榻上,而鶯鶯則是一臉笑意的走到了季長歌身旁為他捏肩捶腿。
“二位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想跟季先生談一下?”周辰看了一眼小藝和鶯鶯兩人,隨后開口說道。畢竟自己將信交給季長歌還是少一些人知道的要好。
季長歌原本渾濁的眼神中冒出一絲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坐正了身子沖著鶯鶯一擺手灑落道:“你先出去,我要跟他聊聊?!?p> 鶯鶯見狀也是起身在季長歌的臉上親了一下,隨后跟著小藝走出了房門。小藝在將房門關(guān)上的時候臉上閃過了一絲異色。
“好了,人都出去了。你可以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辰將那封信從懷中掏了出來,遞給季長歌。
“我姓周,叫周辰。我父親叫周武……”
季長歌拿著周辰遞來的信件,還沒來的及拆開,就聽到‘周武’兩個字,臉色也是忽地一變,大步來到周辰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開口說道:“周武?你叫周辰,你是周武跟陳雪的兒子?”
“是的,你認(rèn)識我父母嗎?”周辰也是一臉疑惑,看來自己這便宜父母跟這季長歌關(guān)系不菲。
“認(rèn)識?何止是認(rèn)識啊,想當(dāng)初我和你父親、母親還一起……”季長歌提起兩人,臉上充滿了笑容,但很快似乎想起來了什么事情,臉上得笑容慢慢褪去,開口繼續(xù)說道。
“你父母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當(dāng)初我看他們兩個就經(jīng)常眉來眼去,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孩子都這么大了?!?p> “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過世了。半個月前,我父親接了一趟鏢也出事了?!?p> “出事,出什么事情了?”季長歌雙目爆發(fā)出駭人的精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見,整個身軀腐朽的氣息更為濃重了。
“不知道,只知道父親接了一個神秘人的鏢之后,就說如果半個月之內(nèi)回不來就送我來找你?!?p> “結(jié)果半個月沒到,我就遭人當(dāng)街暗殺。元叔在送我來的路上也遭人刺殺了好幾次,最后更是死在了幽冥四鬼的手上?!闭f到這里周辰臉上也是怒火壓抑不住的上涌,想到元叔死在了自己眼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為此自責(zé)不已。
“節(jié)哀?!奔鹃L歌想要說些什么話來安慰周辰,但最終到了嘴邊只能是節(jié)哀兩個字。
拿著信件的左手微微發(fā)抖,最終將信拍在案牘上,拿起酒壺狠狠灌了一口,這才拆開那封信看了起來。
半刻鐘后,季長歌看完了整封信,眼中隱隱有淚水浮現(xiàn)。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來到臥室的一盞燈籠前,打開燈罩,將手中的信放在蠟燭上燃燒殆盡。
“我的好大哥啊,你這可叫我怎么辦?我現(xiàn)在這般模樣……”最終季長歌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聲,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周辰眼中浮現(xiàn)一抹溫柔。
“你父親的信我看過了,來意我也已經(jīng)清楚了,你父親托我照顧你,接下來我會帶你去我住的,至于三天后鹿鳴書院的入學(xué)試煉得你自己過!”
“至于你父親的仇,我現(xiàn)在幫不了你?!闭f到這里季長歌雙目黯淡無光,整個身體好像被抽去了力量一般,看上去隨時要倒下來一般。
“先跟我走吧。以后你就喊我叔?!奔鹃L歌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藍(lán)色長衫套在身上,打開了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周辰緊跟著季長歌走了出去。就看見季長歌拉著鶯鶯的手在那邊不知道說些什么話,惹得鶯鶯掩嘴偷笑。
“小子,不要看了,跟我下樓吧?!?p> 二人剛剛走到樓下,就見到剛剛還替周辰帶路的小藝姑娘走了過來,伸手擋在兩人的前面。
“小藝姑娘,你這是打算干什么?”周辰頗有些不解的問道。
“季公子是不是忘了什么?”楚小藝面無表情的說道。
“忘了什么?我好像沒掉什么東西在這里?!奔鹃L歌聽到楚小藝這么講,也是頗為不解,自己好像也沒忘什么東西。
“公子好像是忘了付錢了!”
季長歌一時愣住了,隨后有些惱怒的說道:“這賬不是每月一結(jié)嗎。怎么今日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每月一結(jié)?周辰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有點驚住了,你這個已經(jīng)不是流連忘返了,而是常駐VIP客戶了,把這里當(dāng)家了吧!
“掌柜的說了,最近弄玉坊開銷太大,從今日起不在接受賒賬。而且要知道以往您可從來沒有準(zhǔn)時過……”楚小藝此刻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頓了一下開口說道:“而且最近可是聽說您府上開支不少啊。”
“閉嘴!”季長歌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副尷尬的表情,畢竟自己現(xiàn)在這種情況相當(dāng)于舅舅出去浪,被侄子撞了個正著,還被告知會員卡過期,沒錢再續(xù)費了。
“多少錢?”季長歌盡力壓抑住情緒開口說道。
“季公子,你這次共住了三天,再加上以往的費用總計是五百一十三兩,看在你是??偷姆萆希隳灏賰??!?p> 住了三天……這是真把這里當(dāng)家住了啊。
“我身上沒帶這么多現(xiàn)銀,容我回去一趟取來給你!”季長歌說這話的時候幾乎不敢看向周辰,你就不能換個時間出現(xiàn)嗎?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來找我。
“季公子,您可別讓我為難。要知道您前段時間賭坊的事,大家可都知道的?!背∷囄孀燧p聲笑道,“您前段時間欠著賭坊的錢可一直沒有還上,結(jié)果被賭坊的人丟了出來?!?p> “咱們這弄玉坊可都是群姑娘家家的,不像賭坊那些人一般粗魯,但你這不留下點什么你還真無法走?!?p> “你要什么?”季長歌氣急反笑,這群人看來是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什么,但自己現(xiàn)在這個情況還能有什么是值得好覬覦的。
“他!”楚小藝伸出手指指向了周辰,同時從后方走來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的站在楚小藝背后。
“我?(不可能?。奔鹃L歌和周辰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季公子既然現(xiàn)在身上沒有銀錢,不如把人暫時留在這里。等季先生回去取完銀錢,在過來贖人也不成?!?p> 現(xiàn)在我說我和他不熟,還來得及嗎?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zāi)啊,為什么你欠的P資要我留下來當(dāng)人質(zhì)???
突然想到之前弄玉坊掌柜臨走前的一臉壞笑是什么意思了,感情這不是無妄之災(zāi)而是自作自受?想到這個周辰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