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2021年。
3月20日夜。月亮,是空靈的D形。
金沙一別,林法克失魂落魄地回到天府理工。僅僅看月亮是不夠疏解憂思的,現(xiàn)在,他無比地想在夜空中找尋星星的閃爍。
但是可惜,今天的天府市,晴轉(zhuǎn)多云,加上眾所周知的城市光污染原因,只有個別視星等高的顯眼一些。
此刻,月亮已過中天,在西方的天空皎潔奪目。上弦月右下方不遠處,火星正放出妖艷的紅光——林法克轉(zhuǎn)瞬想到下午林允熙說到的五星。風暴雷電加身的木星早已落下地平線,此刻,全天肉眼可見的行星,只有這在傳說中主導戰(zhàn)事的馬爾斯。
雖說好歹還有顆行星可以看看,但還是太不浪漫了,林法克這樣想著,要金星維納斯伴月,才是愛與美的天際挽歌啊。
“為你彈奏肖邦的夜曲,紀念我死去的愛情……”林法克從曹操的詩唱到周董的歌,漸漸思維發(fā)散,情緒也跟著歡脫起來。但,還未開始就已結(jié)束的愛情是忘不了的,林法克對著月亮和火星干了一瓶格瓦斯,琢磨著蘇聯(lián)的宇航時代,馬斯克的星鏈,天問一號怎么樣······慢慢的,躺回床板的林法克覺得一切如此魔幻,早間的興高采烈,如同經(jīng)歷一整天的發(fā)酵,透出絲絲奇異之味。
現(xiàn)在,寂寞獨酌的夜晚,是愛情不見,謎團迭起,人生如幻。若浪漫亦是夢幻泡影,林法克對鄧紫棋的《泡沫》也有了強烈的共鳴。
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實,都2021了還集體奮戰(zhàn)在召喚師峽谷的室友們,是注意不到林法克過于私人的情緒的,林法克掏出手機,刷著在金沙拍下的相片、與穆坪紫堇看的第一場電影的取票碼截圖、各種媒體報道三星堆的信息,沉沉睡去。
······
血紅色的天空,將目光帶向無法企及的深邃。
無邊無垠的大地,似是由無縫的灰色石質(zhì)地磚拼接而成。
不,準確地說,視野可及的地面,都像是一整塊石板,平整,肅穆,了無生機。
只是在這如同世界盡頭的氛圍中,有些另類的元素——幾張報紙一樣的玩意,凌亂著,時而飄散在半空,時而翻滾在大地,平添了幾分末世的氣息。
林法克看到了一個“人”,大概是人吧,林法克面前是天地間無限落寞的空曠。空曠之中,唯有這一方一人多高的物體。
這物體,是透明的。內(nèi)部睜著眼睛的生物,面具遮住的半臉之上,赤紅的瞳孔似乎有著無法言說的憤怒,有驚恐,有希冀,還有,不滅······的戰(zhàn)魂?
這生物,應該是個人,林法克不禁伸出手去觸摸那睡眠艙透明的表面——
“為什么會知道這是睡眠艙?
這情緒,是我自己的嗎?
我到底是誰?
這個人,是我自己??”
剎那間,潮水般的記憶殘影涌向林法克的腦海,但無法抓住任何一個,他徒勞地接收著信息的沖擊,卻都是過眼煙云,眼看著自己面向睡眠艙,如同《游戲王》第一部里,壁畫描繪的法老王伸出手的動作,只是挺拔的身軀訴說著孤寂,又噴薄著直插天際的戰(zhàn)意。
都是他,在睡眠艙之中的無言,在睡眠艙之外的觀察,在視野之中的寧靜,在視野之外的翻涌。
在這里,林法克無法分辨內(nèi)與外,心與物。意識的焦點,散漫而又凝聚,他是每一個觀察者,每一個記錄者,他體驗了無窮的故事,卻似乎一切都無法描摹。
直到他醒悟,這是一個夢,
這可能不只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