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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shù)者的八百萬種逃亡法

第十一章 常恩三定律

  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擋在身前。

  很安靜的氣氛,所有人似乎都在注視著自己,箭士們的羽箭瞄準著自己,刀卒們的刀鋒指向自己,青石城探事衙門的各位長官們陰森森的目光看向自己。

  青石城探事衙門的人似乎來的很多,這樣很好。

  沒有一個人分神,這樣更加好。

  天已經(jīng)開始慢慢黑下來了。

  這是一個精神攻擊型能力者最喜歡的環(huán)境。

  他現(xiàn)在需要進行計劃的最后一步了。

  “在下常恩,見過青石城探事衙門各位大人,我等候你們很久了?!?p>  朗聲說出自己的名字,輕輕撩起衣衫下擺,向著身前洶涌的兵卒和輕輕彎腰鞠了一躬,而后再次抬起頭來,清秀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同樣清秀的笑容。

  “我有一個秘密,一直很想在這個世界上大聲說出來。”

  “可是我一直沒有機會。”

  “像老鼠一樣躲在這樣的宅子里,一直難得見到這樣的好天氣,還有這么多的大人們,感謝青石城探事衙門的各位大人們,給了我一個這樣的好機會?!?p>  少年伸出手來指了指天,烏黑的夜籠罩了大地,沒有明月,沒有星光,有微風(fēng),和黑沉沉的天。

  “在講出那個秘密之前,為了表示感謝,我想為各位大人唱一首歌。”

  “這是一首來自童年的歌謠,那時我心思純凈如水,單純?nèi)缂??!?p>  少年講著奇怪的話語,然后低頭解開衣衫,從襯衣兜里翻找著什么。

  墻上的弓士們再次把箭指向少年,盾牌后刀卒們俯了俯身子,等待著攻擊的命令。

  將軍元知疑惑的看著盾陣前的少年,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到底在做著什么奇怪的事情,從進入這間宅院開始,他便感覺這個少年很是古怪。

  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武器,像個話癆一般講著稀奇古怪的話語,甚至話語中的有些用詞并不是日常習(xí)慣。

  他想要發(fā)出攻擊命令,可還是壓下了發(fā)出命令的沖動,他想要看看這個少年究竟要做些什么。

  只是一個少年而已,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已經(jīng)消除,不用過分緊張。

  看看,看看這個古怪的少年要做些什么。

  若有異動,弓士們可以很快解決掉他。

  于是元知沉默著,警惕的看著盾陣前的少年。

  少年似乎終于從襯衣兜里找到了什么,重新直起身子。

  “不要害怕,只是一方手帕?!?p>  少年沖著所有人揮了揮手,一方手帕在夜風(fēng)中飄蕩。

  確實是一方手帕,潔白干凈,方方正正,似乎從沒用過。

  于是揮了揮手帕,少年嘹亮的的歌聲在深夜的筷子巷口響起。

  “丟啊,丟啊,丟手絹——”

  “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訴他……”

  “快點快點抓住他,快點快點抓住他?!?p>  少年扭動腰肢,跳起有些怪異的舞步,晃動著手里的手帕,

  ……

  ……

  “丟啊,丟啊,丟手絹——”

  “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訴他……”

  “快點快點抓住他,快點快點抓住他?!?p>  繼續(xù)唱著,繼續(xù)扭動腰肢,繼續(xù)跳起著有些怪異的舞步,繼續(xù)晃動著手里的手帕……

  晃動著白手帕……

  晃動著白手帕……

  晃動著白手帕……

  元知感覺眼皮有些沉,他忍不住想打個哈欠,卻發(fā)現(xiàn)幾乎有些張不開嘴。

  少年唱著的古怪歌子,似乎從來沒有聽過,寥寥幾句歌詞反復(fù)的唱著,他想抬起手臂捂住耳朵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法抬起手臂。

  或許是站的有些久了。

  元知在心里想著,試圖動一動腿活動一樣僵硬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法挪動雙腿。

  一絲恐懼從心里油然而生,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想尖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少年的白手帕晃動著,晃動著,繼續(xù)晃動著……

  元知的視線逐漸模糊,混沌,視野中陷入一片潔白。

  現(xiàn)在,歌聲終于停了。

  “我的歌演唱完畢,歌名《丟手絹》,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童謠,伴隨我的童年隨我一起成長,感謝大家耐心傾聽?!?p>  “謝謝大家,謝謝?!?p>  常恩說著謝謝,彎腰鞠躬。

  沒有掌聲。

  也沒有叫罵聲。

  只是很空曠的安靜,伴著上百人平穩(wěn)的呼吸聲。

  青石城探事衙門將軍元知安靜的站在盾陣之中,司兵參軍、千總、百戶同樣安靜的站著,刀卒們安靜的俯下身子,盾兵們安靜的持著盾牌,墻頭上的弓士們安靜的拉著手中弓弦。

  呼吸。

  一齊呼吸。

  安靜平穩(wěn)的呼吸。

  只有常恩在講話。

  “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放心、大膽地講出那個秘密啦?!?p>  少年輕輕舒了一口氣,像是在為之后的講話做一個小小的準備。

  “你們聽著,我叫李春夢,幾天前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我是一個穿越者?!?p>  “我曾經(jīng)是天河中學(xué)一零級二班的學(xué)生,我的班主任老合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班主任,我還有一幫好哥們兒,張大力、邋遢大王、眼鏡兒、長鼻子……”

  “他們要比院里那個爛人王大福好一百倍!”

  常恩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院子,院子里的遷生還在重復(fù)著傻乎乎的播音腔,聲音隱約可以聽見,并不想理會那個傻瓜,于是繼續(xù)說著。

  “高三那年,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我是一個能力者,能力為制造夢境,窺探、擾亂記憶,我是一名精神攻擊型能力者,能力等級A級,很高的等級,曾經(jīng)隸屬于那個世界的特事局,大概類似于你們的探事衙門,強力,非常強力。”

  “我曾經(jīng)生活過的那個世界科技非常發(fā)達,優(yōu)秀的科學(xué)家們對于精神類攻擊有過非常系統(tǒng)的研究,比如……”

  “科學(xué)家們發(fā)現(xiàn)催眠術(shù)并不是騙術(shù),而是一種溫和的精神攻擊手段,通過運用心理暗示等手段讓催眠者進入到催眠狀態(tài),它通過人為的誘導(dǎo)使被催眠者進入一種特殊的、類似于睡眠的意識歡呼的心理狀態(tài)?!?p>  “就像此時此刻,你們這樣?!?p>  “歡迎你們進入我的夢境,成為我的奴仆,各位大人們?!?p>  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微笑,繼續(xù)彬彬有禮的彎了彎腰,向沉浸在催眠狀態(tài)中的所有人微微鞠躬,而后再次直立起單薄的身軀。

  “世界上最強大的寄生蟲是什么?細菌,病毒,還是腸道中的蠕蟲?”

  “不,都不是?!?p>  常恩搖搖頭,冷酷的笑容依然浮現(xiàn)在嘴角,那是因為掌握了一切而生出的滿足感。

  “是意識,頑強無比,感染性極強。頭腦中一旦形成一個意識,就無法抹去,只要這個意識完整而被理解,就會深深根植在大腦的某個地方?!?p>  “就像此時此刻,我的青石城探事衙門各位大人們,我的奴仆們?!?p>  “自今夜開始我將成為你們的主人,我將為你們訂立三條規(guī)則,這樣的規(guī)則并非由我所創(chuàng),而是另一個聰明的腦袋,他的名字有些古怪,名叫艾薩克·阿西莫夫?!?p>  “我的奴仆們,聽好你們的規(guī)則?!?p>  “規(guī)則一,奴仆不得傷害主人個體,或者目睹主人個體將遭受危險而袖手不管?!?p>  輕輕揮動白手拍,手帕在半空中晃動。

  “規(guī)則二,奴仆必須服從主人給予他的命令,當(dāng)該命令與第一定律沖突時例外?!?p>  繼續(xù)揮動白手帕,手帕在半空中繼續(xù)晃動。

  “規(guī)則三,奴仆在不違反第一、第二規(guī)則的情況下要盡可能保護自己的生存?!?p>  常恩需要他的奴仆們活著,只有活著的奴仆才有被利用的價值。

  于是最后一次揮動白手帕,白手帕最后一次晃動,而后拿回手中,疊整齊,放入口袋。

  這將是一枚珍貴的白手帕,從今夜開始,這枚方方正正的手帕可以調(diào)動大半個青石城探事衙門,上至探事將軍元知,下至籍籍無名的小哨……

  “從今夜開始,我將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將成為探事衙門參軍常恩,而你們將是我無法解除契約的奴仆?!?p>  常恩張開雙臂,向著身前的眾人吶喊。

  “遵命,我的主人!”

  是元知的回應(yīng)。

  是司兵參軍時罡的回應(yīng)。

  是千總侯云的回應(yīng)。

  是百戶司興的回應(yīng)。

  是兵卒們的回應(yīng)。

  然后,常恩牽著紅蓮的手回身走向身后那間破落的紅墻大宅。

  “夜深了,各位大人回府吧?!?p>  “記得帶走那個名叫遷生的傻瓜?!?p>  “請各位大人記住,他是諾皋術(shù)者打入青石府衙的間諜?!?p>  少年說著冷清的話語,走在破舊的大宅中。

  “遵命,我的主人!”

  修長的身影之后,是齊聲吶喊的回應(yīng)。

  一絲冰冷的微笑浮現(xiàn)在常恩臉上,因為常恩知道從今夜開始他將是青石城最安全的人,大半個青石城探事衙門的官員兵將將成為他最忠誠的奴隸。

三千妙聞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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