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qū)m被計紅的舉動嚇了一跳:“計哥,你怎么了?”
旁邊不少客人都注意到了計紅。
計紅抬起頭,卻看到老板背后襯衫完好如初,除了有點褶皺,有幾處還沾上了油污。
什么蒼蠅、小洞,全都不見了。
他驚愕地看向自己的嘔吐物,蛆蟲蜈蚣蜘蛛蚰蜒通通沒有看到,只是一些很正常的食物殘渣。
自己眼花了?
還是遇到了怪異。
計紅緊緊盯著燒烤攤老板,緘口不語。
沈?qū)m道:“是不是食物有問題,吃壞肚子了?喂!老板,你家東西是不是壞的啊,你看人都吐了?!?p> 老板聽了連忙趕來,苦著個臉愁道:“哪有啊,我在這里賣燒烤兩年了,從來沒有人吃出過事的,您可別在這里污蔑我?!?p> 計紅擺擺手:“是我之前吃壞了肚子,和老板賣的沒關系?!?p> 老板聞言臉色大好,松了口氣,高聲對其它人道:“都聽到了,我徐代賣的燒烤那是有目共睹的,絕不用殘次品,絕不賣隔夜菜?!?p> 轉(zhuǎn)頭對計紅沈?qū)m道:“您兩位這餐我就不收錢了,還想吃我繼續(xù)烤,絕對包您滿意?!?p> 期間計紅一直直視著老板,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但卻沒有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
到底是哪里的問題?
他在仔細思索。
對了,左手!
計紅想起來,自己左手要是遇到怪異,會起應激反應。
現(xiàn)在自己的手一點反應都沒有,正好從側(cè)面應征燒烤攤老板并不是怪異。
是剛剛有怪異經(jīng)過,影響自己了嗎?但為什么其它人沒事,偏偏自己受到了影響。
或者說,是自己體內(nèi)出了問題。
他記得高綾說過,非人就是人的“特性”發(fā)生了變化,從本質(zhì)上來說,非人和怪異沒有區(qū)別!
看來得回去問高綾了。
計紅臉色不是很好看,畢竟不久前才從兩個能輕易擊殺他的怪異手中逃生,又遇到了這檔子事。
頓時沒了食欲。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對沈?qū)m道:“我還是不太贊同你的想法,但假如真的安全,我會去的。今天就到這里吧,我腦子很暈,要回去睡一覺?!?p> 沈?qū)m看到計紅神情憔悴,沒有挽留,也起身道:“行,我回去就把錢打你卡上,你可記得別放我鴿子?!?p> 一旁的白色奔馳亮起車燈,計紅坐沈?qū)m的車回到了臨澤街道。
此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即使是便利店也已經(jīng)關門停止營業(yè),空曠的街道上只聽見c63狂野奔放的引擎聲。
計紅下了車,走進公寓,聽到樓上有小孩的打鬧聲。
很快響起大人的呵斥,小孩被呵斥后不再鬧騰,公寓又安靜了下來。
“這么晚還不睡覺,什么派對?”他聞到了烤肉的味道,有人在烤什么東西,好像是羊。
他回到自己房間,只覺得又渴又餓,還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搖了搖頭,計紅沖了杯咖啡喝下,撥通了高綾的電話。
“嘟……嘟……”
短暫振鈴后,電話就被接通了。一個大叔聲線的男聲傳了出來:“你是?”
計紅一驚,這不是高綾的電話嗎?怎么是個男的接了。
他和高綾什么關系?
有點小失望的計紅問道:“高綾呢,我找她有事?!?p> 電話那頭的男聲打了個哈欠:“高綾睡了,她說今天遇到個野生的非人,等會可能會打電話過來,應該就是你吧。你再晚點我可熬不住了,那丫頭就喜歡差遣別人,也不考慮我多大年紀了,你要是想辦法追到她了可千萬管教管教她,我都快被她折磨瘋了?!?p> 計紅聽到對方好像和高綾沒有那種關系,雖然和自己也沒關系,但還是高興了幾分:“你是高綾他爺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她上司,我聽起來有那么老?再多廢話我就掛電話睡覺去了。”
計紅不敢多嘴,乖乖將之前燒烤攤發(fā)生的事情說了出去。
對方抿了口茶,開口道:“你這其實沒什么,算是比較常見的問題。你知道非人本質(zhì)上是什么吧?”
“知道,非人的本質(zhì)就是…怪異,對吧?!弊约赫f自己不是人,讓計紅感覺怪怪的。
“這個說法其實不是完全正確,非人有和怪異相同的部分,但你遇到的那兩個怪異,它看上去像你一樣嗎?”
計紅回想起黑霧怪物和模糊人影,黑霧怪物和一只瘋狂的野獸沒什么兩樣,模糊人影還比較聰明,但無論是哪一只,都能明顯看出“并不是人”。
對方繼續(xù)道:“非人比起怪異,最大的不同點就在于還保持了人的本質(zhì),而沒有被特性完全泯滅。這么說你可能不大明白,你可以理解為,非人有自我,怪異沒有自我?!?p> “但這種自我并不是恒態(tài)的,非人的特性會導致他作為人的份量逐漸減少,這個過程我們稱之為崩潰。你的能力只是被簡單激活,受到的影響比較小,目前只是產(chǎn)生一些幻覺,但隨著時間過去,幻覺出現(xiàn)的頻率會變得越來越高,你會漸漸無法分辨現(xiàn)實與虛幻,一般不超過半年,就會迷失自我,成為徹頭徹尾的瘋子、精神病。
你的壽命也會變短,在不動用能力的情況下不過兩三年可活,而在你死后,有很大概率,會變成一只真正的怪異。”
“那我還能搶救一下嗎?我不當了行不行?!庇嫾t震驚了,“我現(xiàn)在剁手還來得及嗎?”
“你別這么緊張嘛,既然高綾把我電話留給你了,說明她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對方呵呵笑了兩聲,計紅的驚恐求助讓他享受了一把人前顯圣的感覺。
“我都快死了還給你打工?我?guī)湍憧p尸入土掃墓一條龍服務要不要?地主老財別太過分??!”
“咳咳,”對方被計紅的言辭嗆了一下,“別激動,別激動,我的意思是,我有辦法救你的命?!?p> 計紅冷靜下來,等待后續(xù)。
“非人作為失去了‘人’特性的存在,和人是有生殖隔離的。但是這世上的非人從來沒有消失,而且還組成了一股股勢力,遍布天下各個角落。
而這么多勢力之所以沒有為禍人間,是因為有一個更大的勢力,一個足以鎮(zhèn)住整個非人界的龐然大物。
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我和高綾是隸屬于某個組織的,我現(xiàn)在正式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司異中部地區(qū)楚城分部負責人,羅盛,高綾是我的員工?!?p> 計紅隱約明白了什么,如果是一群沒多久好活的人,是絕對無法形成規(guī)模的,羅盛的意思,司異有解決非人隱患的能力?
“司異行規(guī)則的職權(quán),遍布華國六百多座城市,負責監(jiān)控各地非人組織、清除各地怪異事件。只要你加入司異,成為司異的員工,司異,能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羅盛的嗓音帶著磁性,聽起來很有感染力。
計紅道:“照你這么說,非人界不止司異一個組織,其它組織勢力難道無法解決?我為什么一定要加入司異?!?p> 成為司異的員工,就要面對城市中的一個個恐怖存在,這種冒著極大危險的工作,計紅很難接受。
“呵呵,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是天生的非人,你的能力并非什么世家血脈或者師門傳承所帶來的,其它勢力的解決辦法,通通擁有局限性。要想一個個嘗試,無異于大海撈針,你覺得你的時間足夠支持你嗎?”
羅盛冷笑道:“不要以為司異是隨隨便便就可以進的,要不是高綾對我交代過你,一個只有僅僅一代的非人?我根本不會看在眼里。
她給你留過地址吧?周一來我店里接受測試,通過,你性命無憂,沒有通過,那抱歉了,你還是去找其它勢力吧。
或者你可以嘗試加入邊緣人,司異偶爾會有一部分純凈源質(zhì)結(jié)晶流出,你可以給別人賣命,賺取傭金后用來購買。但市面上純凈源質(zhì)結(jié)晶的價格可相當昂貴,你又能堅持多久?”
“今天就到這里吧,說到底這也是你自己的事,愿不愿意,我不強迫?!绷_盛說完最后一句,掛斷了電話。
計紅還想說什么,但羅盛已經(jīng)把手機關機了,根本無法撥通。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去醫(yī)院看個病而已,居然就離死不遠了?
羅盛說的一通話,讓計紅宛若夢幻。
他有些難以置信,更難以接受,不久前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生活平平無奇,但好歹安穩(wěn),心臟里的異物也沒給他帶來什么影響,自己身體很健康,他覺得就這么活到六七十歲應該是不成問題。
只因為去了一趟醫(yī)院,自己就只有幾個月的好活了?
又不是他愿意這么做的!
這種事情,無論落在誰的身上,都無法接受。
他沉默不語,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回過神來。
打開日歷,上面顯示今天是周日。
“看來,我沒得選了啊?!?p> 雖然羅盛說計紅可以自由決定,但擺在他面前的現(xiàn)實很殘酷。
加入司異,然后天天和怪異見面,不知道哪天就會犧牲在前線。
不加入,坐吃等死,早晚有一天變成神經(jīng)病。
選擇其實很簡單,不是嗎?
樓上的烤肉聲滋滋作響,小孩又開始打鬧起來,計紅感覺今天非常的累,不管怎么樣,先好好睡一覺吧。
在計紅躺在床上的時候,樓上又傳出小孩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在嬉笑打鬧,但不久之后,小孩的聲音消失了,滋滋的烤肉聲再度響了起來。
可如果從外面看這座公寓,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房間都是漆黑一片,沒有一家還有動靜。
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壓抑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