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不禁回憶起這半個月來,凜從第一次吃到話梅味的飯團時的驚喜,到高興的讓她把飯拿過來一起做飯團,再到她們倆一起商量著怎么處理那些被捏的坑坑洼洼的飯團,最終停留在了凜撅起小嘴要她喂的畫面上。
她也很想給凜換些不同口味的飯團,想多看看妹妹開心和撒嬌的樣子,但可惜,現(xiàn)實條件不允許,八重村,已經(jīng)三個月沒下雨了。
誰也不知道明天是否會下雨,所以為了確保自己能等到狐神恩賜的雨水,八重村的村民們只能在保證不被渴死的基礎(chǔ)上,盡量減少對水的使用。
因此,話梅這種能有效緩解口渴,做成果干后能長期保存,產(chǎn)量大高的水果便成了人們的第一選擇,即便是神社里也不例外。
其它的果干神社里還有儲備,信濃本身就是一個適合種植果樹,甚至在五百年后都能作為用地面積緊張的極東之地的耕地,農(nóng)產(chǎn)品的質(zhì)量自然不必多說,只不過……凜好像也吃膩了。
果脯很容易吃膩的,能堅持吃同一種果脯三天的人都足以被稱為勇士!
飯團放在榻榻米上,櫻坐到凜身邊,輕輕抱住了她,柔聲道:“沒關(guān)系的凜,狐神大人很快就會賜下雨水了,到時候姐姐一定會給凜做好多好吃的,凜限忍耐一段時間好嗎?”
“嗯~”
凜甜甜的應了聲,貼在她懷里的臉蹭了蹭,小手捧起飯團,一臉享受的咬了口。
嗚~還是好酸!
她天藍色的瞳眸中閃過委屈之色,草草地嚼了兩下后,飛快的咽了下去,不讓這個壞壞的東西在嘴里多呆一秒。
沒一會兒,吃完三個小飯團的凜拿起身邊竹筒做的水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小口水,這水杯是村里人突發(fā)奇想弄出來的,因為便于保存水,便在村子里推廣開了。
“我吃飽了!”
凜元氣滿滿的說道,擰緊瓶蓋,念念不舍的看了它一眼,明明還想多喝一點點的說……
不行不行,要克制住自己,加油啊凜!
然后她把杯子又往懷里抱了抱,直到竹筒染上她的體溫,才念念不舍的放下了杯子,把它推到自己看不見的角落。
閉眼,凜準備躺下催眠自己忘記這杯水時,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沁香撲面而來,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姐姐?”
“沒事的,讓姐姐抱一會兒……”
櫻的聲音低低的,她憐愛的抱著妹妹,為自己的無能而深感愧疚,在心里祈求著神明,希望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凜乖巧的趴在她懷里一動不動,直到姐姐那因心疼而急促的呼吸稍緩,方才嗡嗡的出了聲:“要是姐姐也能這樣對葉哥哥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唔,痛!”
捂著自己剛剛被姐姐彈了下的額頭,凜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櫻并沒有被這眼神打倒,她十分少見的在妹妹面前板起了臉,嚴肅的訓斥道:“凜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小葉已經(jīng)長大了,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小時候可以做的事現(xiàn)在就不能做了,知道嗎?”
凜茫然的眨了眨眼,懵懂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為什么小時候能做的事長大就不能做了?
明明一個月前葉哥哥還把凜舉高高呢。
凜的小腦袋瓜開始胡思亂想。
櫻看著她神游天外的模樣,揉著她的眉心,關(guān)切道:“還疼嗎?”
“不疼了?!?p> 凜搖了搖頭,感覺自己的腦袋被rua了一下。
“既然凜吃飽了,那姐姐就先去給小葉送飯了?!?p> “姐姐再見~”
“嗯,再見?!?p> 櫻揮手告別,在合上障子門的時候,凜忽然叫住了她。
“姐姐,”小手在胸前抱著,凜抬頭望著櫻,神情擔憂。
“要是可以的話,還是安慰一下葉哥哥吧,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
“嗯?!?p> 櫻點點頭,關(guān)上障子門,秋水般的眼眸染上陰霾。
“小葉……”
她輕聲呢喃著,給小小白的碗里添了些飯,提著餐籃,走過漫長的臺階,敲了敲面前的木門。
咚咚的悶響過后,門里沒有任何回應,房子的主人像是死了一樣。
“小葉,姐姐進來了?!?p> 提醒小屋的主人一聲,櫻推開木門,一股酸臭味使勁往她鼻子里鉆,地板很干凈,被子也是,但這些都是她清理的,異味的源頭在墻角,更準確的說,是那位蹲在墻角,頭發(fā)亂蓬蓬的青發(fā)少年,他盯著地板,雙目空洞無神。
他叫葉凌居,從小就在八重村長大,是八重姐妹的青梅竹馬,但總是會做些奇怪的事,據(jù)他所說,那樣可以有效渡過旱季,減少祭祀的次數(shù),效果有,但祭祀的次數(shù)并沒有太大幅度的減少,每一次祭祀完成后,他都會失魂落魄一段時間。
櫻一直因為這件事而擔心他,經(jīng)常會來安慰他,但在半個月前,她的擔憂成了現(xiàn)實,那一次祭祀后,他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
“吃飯了?!?p> 櫻柔聲道,把餐籃放在他身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潰散的瞳孔聚焦,葉凌居從混沌中找回些許神志。
該吃飯了啊。
從餐籃里拿出飯團,葉凌居兩三口吃完,垂下頭盯著地面,眼中聚集的神光黯淡下去,如死尸般坐著。
櫻擔憂的望著他,回想起走之前凜說過的話。
“能和姐姐說說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
她握住了他抱著膝蓋的手,彎腰低頭,闖入了他的視線,笑容溫柔,擁有著能將人治愈的溫暖。
“……嗬?!?p> 氣流在喉嚨里一進一出,發(fā)出意義不明的聲響,葉凌居看著櫻,雙眸動了動。
“櫻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廢物?”
他的聲音沙啞,言語間充滿了對自己的懷疑。
“怎么會呢~”
櫻輕聲道,蔚藍的瞳孔泛起追憶之色。
“小葉很厲害啊,前天小椿被妖獸襲擊的時候,你隔著那么遠就救下她了,姐姐都做不到呢?!?p> 她像安慰小孩子一樣,用對方所做過的事來夸獎他。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p> 葉凌居的手在用力,抓著褲腿的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揪出的褶皺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