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漾扛過水泥,早有經(jīng)驗,不過她仍舊認真地聽張大壯說完,而后受教地點頭,張大壯對齊漾很滿意,這小子話不多,卻將意氣。齊漾是他帶來的,她買綠豆湯給大家喝,他張大壯也有面子。
思及此,張大壯講的越發(fā)用心。
很快輪到他們,齊漾跟在張大壯身后,上了船。
等到了船上,齊漾才發(fā)現(xiàn)這船上除了金掌柜帶的家丁,還有四個勁裝打扮的男子,這幾個男子跟家丁不同,他們手上都有武器,各個眼神機警。
齊漾低聲問張大壯,“這幾位是何人?”
“他們是鏢師?!睆埓髩驯荛_這幾人,也壓低聲音對齊漾說:“金掌柜這一船的綢布可值不少銀子,漢洲離咱石榴鎮(zhèn)又遠,若是光憑那幾個家丁,可無法安然回來?!?p> 見齊漾一臉若有所思,張大壯又說:“我聽說在江洲那一帶有水匪,他們專門搶過路行船,且都是晚上,神出鬼沒的,沒人能抓得住他們。”
“他們走一趟鏢能賺不少吧?”齊漾收回視線,她問。
初來乍到的,齊漾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賺錢路子,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沒那做生意的頭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前她覺得扛包賺的多些,還能拿現(xiàn)錢,看了這幾位鏢師,她覺得做鏢師比扛包賺的多。
“那肯定是不少的,我在碼頭見多了鏢師,越是珍貴的貨物,路途越是遠的,路上越是危險的,收取的鏢利越多?!睆埓髩褔K嘖有聲,“他們一趟賺的銀子可是夠咱們半輩子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哪?!?p> 這話有羨慕,也有認命。
“你覺得我要是去鏢局做鏢師,行不行?”那幾人緊緊盯著來來回回扛著布的人,手里的刀時刻提著,只有將這些綢布送到布莊,這幾位鏢師的任務才算徹底完成。
“啥?”張大壯叫了一聲。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
張大壯連忙舉起手,嘿嘿笑了兩聲,“沒事沒事哈,我跟我兄弟在說笑,我們這就搬?!?p> 語畢,他拉著齊漾走。
邊走邊勸,“齊兄弟啊,你可千萬莫要有這想法,你是有一把子力氣,可這做鏢師的可不光有力氣,他們還會功夫,就那幾位,我估摸著一人就能打我們好幾個。”
“還有啊,別看做鏢師賺的多,可也危險哪,我聽說每年死在送鏢路中的少說也有十來個,齊兄弟,我拿你當兄弟才跟你說這么多,你可別想不開。”
“我就問一下,暫時還沒這打算?!饼R漾收回視線,她回道。
張大壯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以為她是打消了做鏢師的想法,頓時松口氣,他拍著齊漾的肩頭,“齊兄弟,你以后就跟哥哥我混,雖然賺不到許多,不過養(yǎng)活自己跟一家老小還是不成問題的?!?p> 張大壯也是個話多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齊漾,問:“齊兄弟,你還沒成親吧?”
要是一個人,那就能多存些。
張大壯這般熱情,齊漾還真是招架不住,她搖頭,“沒。”
而后指著不遠處,“咱們快些過去,要不然輪不上了?!?p> 這一船綢布不少,十多個人用了大半個時辰才搬完,金掌柜的人已經(jīng)安排好了馬車,之后的事就跟齊漾他們沒干系。
布莊的賬房先生已經(jīng)坐在一旁,挨個給他們結算。
金掌柜的是個善人,給他們每人一趟十文錢,齊漾來八趟,一共得了八十文,按這里的物價,一個肉包子三文,一個素菜包子兩文,綠豆湯一文一碗,她這銀子請完人恐怕還有剩。
張大壯在這里好幾年了,經(jīng)驗足,他只是開頭教了齊漾,后來便扛自己的了,算過賬后,張大壯一共得了一百一十文。
他喜滋滋地數(shù)了一遍自己的銀子,跟齊漾說:“今日是咱運氣好,遇到了金掌柜,輕松,給的工錢多,要是擱別家,最多給你六文一趟。”
齊漾掂量著手中的銀子,問:“今日就算完了?”
“自然不是,來來回回的貨船要等到天黑才會少些,不過像金掌柜家這般大的船少,有時候也搶不著?!?p> 張大壯剛說完,人群一種喧鬧,齊漾往河里瞧。
果然,遠處又來了三艘大些的船。
“那三艘船只有一艘裝的是貨,另外兩艘是人,等下我就顧不上你了,你跟著我。”張大壯提醒。
齊漾的注意力都在那離開的三位鏢師身上。
方才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齊漾隱約聽到了,這一趟出鏢,鏢局收取鏢利足有五十兩,他們幾人可平分三十兩,一人足得七兩多。
這七兩銀子放在一般百姓家,能吃上一年。
齊漾越發(fā)心動了。
只是這事還得從長計議,那鏢局不比碼頭散亂的腳夫,沒有真本事,鏢局也不可能收了她。
齊漾自認有幾分對抗喪尸的能耐,可水匪不是喪尸,路上也可能有其他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她不想銀子沒賺夠,人就死了。
“來了來了?!睆埓髩押傲她R漾一句,而后快步朝岸邊走。
跟張大壯一起上去的還有許多人。
齊漾收斂了心思,她快步跟上去。
這一艘船上裝的是木材。
木材不算多,用不著那么多人,這一趟的主家脾氣可沒金掌柜的好,船上下來一個干瘦的老頭,那老頭皮膚黝黑,相貌有些刻薄,他挑剔地看了一圈,指著其中幾人,“你們跟我來?!?p> 哪怕齊漾擠在前頭,那干瘦老頭也略過了她。
張大壯長得高壯,第一個被點的,他遺憾地看了齊漾一眼,跟在老頭身后。
沒被選中的唉聲嘆氣,只能等下一艘船。
而那兩艘客船也到了跟前,這兩艘船不算太大,卻精巧,等船靠在另一側岸邊,其中一艘船上下來一群姑娘,走在最前頭的是一位面上帶著薄紗的小姐,兩個丫鬟攙扶著小姐,之后又下來兩個男子,應當是小姐家的護院。
碼頭腳夫多,那些丫鬟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全都護在小姐周遭。
小姐遮著面紗,倒是看不清神色,不過通身冷淡高貴的氣息還是讓人不敢靠近。
顯然這些腳夫門遇到這種狀況不多,他們尷尬地往兩旁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