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麒蘊依然沉浸在回家的溫馨中無法自拔,但外界卻已經吵翻天了。聯(lián)邦科學院雖然不在首都中心區(qū)域,但是也是人煙密集所在,半夜巨大的震動和聲響,沖天的火光和煙塵是無法掩蓋的。聯(lián)邦境內宣揚新聞自由,這種聯(lián)邦科學院爆炸的重磅消息就像帶血的鮮肉放在了大海里,聞到腥味的鯊魚們立刻蜂擁而至。媒體、記者、電視臺帶齊裝備,朝科學院狂奔而至;有條件的新聞媒體甚至開著直升機飛來,就想第一時間拿到獨家新聞,現(xiàn)場直播獲得更多的收視率。
當媒體們到來時,戰(zhàn)斗已經結束,24名安保小隊鮮血淋漓撕得粉碎的尸體,斷壁殘垣烈火熊熊燃燒的核物理所,這些無一不昭示剛剛經歷一場損失慘重的戰(zhàn)斗,這可是聯(lián)邦建國數(shù)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一次襲擊,是對聯(lián)邦政府威嚴的一次最嚴重的挑釁。
媒體記者們作為第一時間到達現(xiàn)場的群體,既是憤慨又是激動,既有身為聯(lián)邦國民看到聯(lián)邦科學圣地被入侵的憤怒,也有看到大新聞嗅到收視率暴漲的興奮,沒辦法,身為職業(yè)新聞人,這種人性矛盾和情緒徘徊經常讓人無所適從。
“重磅!聯(lián)邦首都被入侵,聯(lián)邦科學院發(fā)生大爆炸!”某NN報道。
“未知恐怖勢力襲擊聯(lián)邦,科學圣地首當其沖!”某BC報道。
“24人鮮血淋漓,聯(lián)邦首都不再是安寧之地?!盭XX報道。
不同角度不同方式敘說著同一個問題,字里行間宣泄著身為大國聯(lián)邦公民的憤怒情緒,甚至在第二天下午,聯(lián)邦總統(tǒng)府前的統(tǒng)一廣場上,數(shù)千名聯(lián)邦公民就舉著大大的牌子向政府抗議,有的牌子寫著“政府無用,還我安寧”,有的寫著“自由黨軟弱執(zhí)政,我們要保守黨上臺!”,“丹尼斯伊諾克靠欺騙成為總統(tǒng),我們要換合適的人上臺!”,“國土安全部門是外國勢力的走狗,欺騙國民愚弄國民!”
這種充滿了對當前政府不滿的言行在數(shù)千人中發(fā)酵。確實,在聯(lián)邦建國數(shù)百年來,這是第一次發(fā)生在首都家門口的襲擊事件,作為在任總統(tǒng),挨罵確實是不冤。但是這種煽動性那么強,針對性那么明顯的游行指控,卻讓當局感受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總統(tǒng)府內,一頭白發(fā)的聯(lián)邦現(xiàn)任總統(tǒng)丹尼斯伊諾克看著電視里新聞對于游行示威的播報,眉頭緊鎖。丹尼斯伊諾克和聯(lián)邦許多任總統(tǒng)一樣,在羅勒斯大學法律專業(yè)畢業(yè),經過律師、檢察官、法官、議員等不同行業(yè)不同位置的歷練后,終于在4年前,他70歲的時候成功當選聯(lián)邦總統(tǒng)。
經歷過法庭的辯論,政壇上的明槍暗箭,議員的合縱連橫,丹尼斯伊諾克已經具有了豐富的政治經驗,在他看來,這次的游行事件組織的那么高效,口號那么直接,就是對他所在的這屆政府的直接開火。
4年了,又是一個總統(tǒng)選舉年,敵人向他開炮了。但是他到現(xiàn)在也還沒消息到底誰是他的競爭對手,又有誰在背后對他暗放冷箭。
坐在沙發(fā)旁邊的是國土安全部現(xiàn)任部長卡爾勞倫斯,是他的老同事,也是嫡系人馬,當年他花了巨大代價爭取到任命國土安全部部長職務的機會,肯定要把最適合的人選安置在重要的位置,所以派出了對他最忠心,能力也最強的卡爾勞倫斯上任。
他看著卡爾說道:“你們這邊的調查結果怎么樣?”
卡爾勞倫斯似乎一夜沒睡,厚重的眼袋和雜亂的頭發(fā)代表了他煩躁的心情。他手上拿著一沓厚厚的材料,對著丹尼斯伊諾克說道:“總統(tǒng)先生,我們國土安全部昨晚經過一夜的調查,暫時梳理出目前這些情況,我向您匯報一下。”
卡爾勞倫斯把黃誠上午開會時掌握的各項信息情況花了近10分鐘時間一五一十的向總統(tǒng)匯報,丹尼斯伊諾克聽完點點頭,對于一個晚上國土安全部門能夠掌握到這些情況表示認可,然后他對著卡爾勞倫斯說道:“卡爾,剛剛我接到了辦公廳的電話,明天上午國會參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將對這次事件進行聽證。國土安全委員會的主席丹奧利弗你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想拿住你的把柄,我認為他們這次來者不善,你要做好準備,梳理好現(xiàn)存的情況。我估計他們會拿沒找到兇手為由對你發(fā)難,你要多少天才能有結果?”
卡爾皺眉低頭思索一會兒,說道:“總統(tǒng)先生,我說實話,這次事件這么嚴重,我們全部上下都是繃緊一根弦的,就是希望盡快破案。我們連外勤八局都動起來了,但是保守估計,最快都要一周時間?!?p> 卡爾當然知道總統(tǒng)先生并不希望聽到一周這個數(shù)字,在他看來必須要在三天內有個結果,不然的話民眾被引導的憤怒情緒必將會把矛頭對準總統(tǒng),那個時候情況就非常被動了。但是他作為久經宦海的老政客,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給總統(tǒng)大人一個準確地信息用于決策,如果他盲目迎合總統(tǒng),最后卻沒有辦法拿出結果和證據(jù)來,那么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總統(tǒng)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心里的預期,被卡爾猜中了,是三天,三天之內必須要有結果,但是卡爾的意思他明白。他問道:“三天能不能有個初步指向性的結果?!?p> 卡爾知道總統(tǒng)的意思,說道:“目前沒有任何組織或個人聲明對這次事件負責,按照往常慣例,也不會有人出來聲明了,總統(tǒng)先生,如果您需要,三天內我們可以有一個結果?!?p> 總統(tǒng)深深看了卡爾一眼,沒說話,卡爾知道總統(tǒng)的意思了,政治是殘酷的,尤其是聯(lián)邦這種迎合選票無所不用其極的政治競爭模式,很多時候國會、人民要的真相并不一定是真相,但是國會要、人民要,就必須有個“真相”。所以三天的時間,其實不是調查出結果的時間,而是“炮制”出結果的時間。
府外喧鬧熱血,府內殘忍冰寒。
…………
黃麒蘊在他的小窩里美美睡了個午覺,不管怎么說,還是在自己家里睡覺更加舒服,睡得更香。起床后已經下午4點了,簡單洗漱過后,黃麒蘊將要到他讀研究生兩年期間一直打工的餐廳,他要和照顧了他兩年的老板、同事們做個告別,吃個飯,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半個小時車程很快過去,5點鐘,黃麒蘊準時到達餐廳,這是一個裝潢復古的西餐廳,整體風格偏昏暗,亮著黃光的燈泡與墻壁上連綿的綠植交纏在一起,讓木質的桌椅呈現(xiàn)深沉的蠟黃。黃麒蘊白天都在讀書,是沒有空過來的打工,只能晚上來餐廳實習幫忙,實習工資并不高,也就每個月800聯(lián)邦幣,但是對于黃麒蘊來說已經是不小的補充,所以他很感謝餐廳的老板在兩年里持續(xù)不斷地對他變相資助。
“叮鈴鈴……”,開門的響鈴聲讓前臺的小姑娘們抬起頭來,看到黃麒蘊進來,她們都很開心,現(xiàn)在還不是飯點,大家都還有時間,之前黃麒蘊也和他們說過今天要過來請大家共進晚餐,結束在餐廳的打工生涯。所以小姑娘們看到黃麒蘊都很開心,嘰嘰喳喳地圍著他問起來各種情況。諸如生命所大不大氣啊,是不是高樓大廈;生命所里面的教授們看到了嗎?是不是和電視里面的一樣;聽說昨天科學院被襲擊了,你沒事吧?黃麒蘊在來的路上也看了新聞,并不奇怪為什么小姑娘們消息這么靈通,他挑著撿著那些不涉及秘密的情況和大家聊起來,畢竟是親身經歷,稍微透露出的細節(jié)也是讓人大呼過癮。
前廳的吵雜畢竟維持不了多久,店長坐鎮(zhèn),大家也不敢太過放肆,稍微聊一聊就好了。黃麒蘊今晚打算在打烊時請大家吃飯,所以這是最后一班崗。
店長姓蔡,是個華族人,他一直以來都對黃麒蘊比較關心,可能是知道黃麒蘊是羅勒斯大學的研究生,高級知識分子,而且入職了生命研究所的緣故,今天的店長對黃麒蘊尤為客氣。
黃麒蘊禮貌地對店長說道:“蔡店長,我來上班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謝謝您兩年來的關心照顧,您給了我很大的支持?!?p> 蔡店長溫和地笑道:“不用客氣,小黃,我相信你未來會有更好的前途的,大家同事兩年也是緣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我哈,我們大門永遠為你敞開?!?p> 隨后蔡店長神秘地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的對著黃麒蘊繼續(xù)說道:“小黃,你說你也是的,來了兩年,也不說認識我們的大老板,非得等到最后一天才讓我們大老板安排請你吃飯,你這讓我有點尷尬啊。”
黃麒蘊聽了感覺莫名其妙,他來餐廳2年了也沒見過什么大老板,一直以來他以為店長就是老板,沒想到店長今天說他認識大老板,大老板還請他吃飯。他努力回憶了一下,確認確實他不認識什么餐廳的大老板,于是說道:“店長,不好意思,我還真的不知道咱們餐廳的大老板是誰,我一直以為您是老板呢,今天才知道原來還有個大老板。店長能告訴我您說的大老板是誰嗎?”
蔡店長看著黃麒蘊的表情不像作偽,于是也是奇怪道:“你真不知道?”
黃麒蘊肯定地點點頭。
蔡店長說道:“我也是今天收到我們集團的主管和我說的,今天大老板要來我們餐廳,專門請你吃飯,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呢。我們餐廳確實大老板沒來過,對于集團來說一個餐廳就是一顆小灰塵,但是既然主管指名道姓說請你吃飯,那么應該也不是假的。我們大老板的名字叫……”
正當蔡店長想要說出大老板的名字時,餐廳的木門鈴鐺又一次“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好像電影里主角登場一般,一陣優(yōu)雅地聲音響起:“你們說的大老板,應該就是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