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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下的劍

244、群蟻噬象(五)

櫻花樹下的劍 東君不換梨花 3696 2024-11-08 15:33:14

  鐮倉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申時末。

  薔薇山上的戰(zhàn)事越發(fā)焦灼,陷陣營的勇猛超出了光谷的預(yù)料,當疾風隊和登山軍將其逼上絕境之后,他們爆發(fā)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疾風隊被打退了,而登山軍被打殘了。

  而黃金軍本來就是半殘狀態(tài),光谷看不到希望,他已經(jīng)可以想到今晚就是他的埋骨之時。

  “援軍呢?”真一滿臉是血的大吼,他的兒郎們已經(jīng)損失太多了,有太多人倒在他的面前了,那些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所以一向沉穩(wěn)的他此時已經(jīng)繃不住了。

  “這薔薇山或許就是我的埋骨地,可惜是山地,不能發(fā)揮重裝騎兵真正的魅力,可惜,可惜……”山中陽大一向張揚,此時卻露出略顯憂愁的臉色,他覺得不會有什么援軍了,但能將陷陣營逼到如此境地,他也能自傲了。

  山中陽大上馬,招呼著真一,將外圍的兵力再次聚攏,準備完成最后一次沖陣。

  “你們快回來,依托戰(zhàn)壕的優(yōu)勢,還能拉扯一段時間,不要有無畏的犧牲。有援軍的,援軍馬上就來?!惫夤雀吆爸?,于他而言,他是相信有援軍的,但是他發(fā)信很多次,都說援軍馬上到,但是援軍到現(xiàn)在都沒來。

  “你相信嗎?”山中陽大望著他苦笑,轉(zhuǎn)頭又看向真一。

  真一剛剛還在嘶吼,此時卻是沉默了。他不愿相信,他真的被拋棄了,被當做完成戰(zhàn)略目標拋棄掉了。

  真一有理由相信,這所謂的援軍是安定軍心的虛空援軍。

  只是人在絕望的時候會抓住能抓住的一切,如人溺水時,哪怕是浮在水面上的草芥,也希望能抓住,他哪怕明知道這可能是虛空援軍,他也不希望是假的。

  因為如果援軍是假的,他和薔薇山的所有人都要死,沒有人想死,所以寧愿相信是真的。

  光谷的想法其實和真一截然相反。

  如果這場薔薇山的亂戰(zhàn)只是如先前光谷所做的那樣只是作為誘餌來完成戰(zhàn)略目標,那么山中里美也太殘忍了些。畢竟這次要舍掉的,還有桂花旗下的精銳。

  他先前已經(jīng)犧牲一部分人當誘餌了,命令上寫的清清楚楚,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從來沒有所謂的欺騙。軍人的天職是執(zhí)行命令,能說清楚,就算是作為一個炮灰去送死,其實也是一種尊重。起碼比死的不明不白要好,起碼他認知中的大小姐和姑爺不是這樣的人。

  “我再問你一遍,真的有援軍嗎?”真一目光誠懇的望著光谷,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光谷嘆了口氣,剛想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是話到嘴邊又怎么也說不下去;“我……”

  剛說一個字,忽然耳邊聽到了震動的風,他驚疑回頭。

  “援軍?”

  “援……軍?”

  “援軍到了?!?p>  “援軍到了!”

  “是援軍!”

  “援軍!”

  “真是援軍!”

  “你看,真是援軍!”

  光谷語無倫次的指著遠處烏壓壓的一片人,大喊著。他的情緒由不確定到確定,聲音由低到高,最后竟眼含熱淚的指著那些人大聲的說。明明真一和山中陽大已經(jīng)看見了,甚至要比他先看見,但他依然興奮的顫動著手指,說那就是援軍。

  “大小姐沒有騙我們!”

  “真的有援軍!”

  此時天光已經(jīng)昏沉,但是依然可以見到一支隊伍賣力的往這邊狂奔。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的旗幟,隊形也很散亂,就這么直直的沖了過來。

  領(lǐng)頭的人騎著馬,遠遠的看到他們,才慌忙的從胸中扯出桂花旗,大喊著:“奉領(lǐng)袖之命,奉命來支援桂花旗!”

  “他是誰?”山中陽大皺眉。

  “誰是領(lǐng)袖?”真一問。

  “是姑爺!”光谷興奮的答。

  然山中家有兩個嫡女,卻只有一個姑爺,世所共知。

  “奈良櫻落?”山中陽大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是他?!闭嬉粺o奈的嘆道。

  雖然山中陽大和真一喝過山中家的喜酒,但對這個姑爺其實沒什么了解,也沒什么接觸,對于他的所作所為也著實不太關(guān)心。

  不同這兩人,光谷卻對奈良櫻落有著難以言語的崇敬之情,因為他是奈良櫻落收服的。他打心底里佩服奈良櫻落膽魄和謀略。

  所以此時三人的表情雖精彩,卻是兩種顏色。

  “我叫奈良花酒?!焙芸?,奈良花酒就騎馬狂奔到了薔薇山前,他拉住韁繩,略顯疲累的回答。

  “奈良姓,有花有酒,精彩?!惫夤仍捳Z中表達著他的善意。

  “這里有薔薇花,亦有斷頭酒,爾可敢喊?”然山中陽大卻搖頭,他的眼里滿是失望,自顧自的去奔赴自己的戰(zhàn)場,并未將奈良花酒放在眼里。因為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奈良花酒帶來的是一群烏合之眾。

  這種失望里,其實何嘗沒有對大小姐山中里美的失望呢?妄圖以這樣的援軍來吃掉陷陣營,這何異于癡人說夢呢?難道曾經(jīng)傲視天下的大小姐已經(jīng)變得如此糊涂了嗎?

  真一沉默的看著奈良花酒,良久才問道:“真的是大小姐叫你來的嗎?”

  “也算是吧?!蹦瘟蓟ň普f道。

  “唉……”真一望天,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眼見他們已經(jīng)轉(zhuǎn)身,光谷熱情的拉住奈良花酒的手,表達著親近之意。

  “姑爺可有其他吩咐?!惫夤葐柕馈?p>  “你應(yīng)當知道大小姐是操弄人心的高手,但是姑爺猶有過之?!蹦瘟蓟ň拼蟾乓呀?jīng)看出了真一和山中陽大的想法,也沒心思解釋,卻見他打了一個手勢,頓時隊伍里打出了一桿桿的旗幟,那旗幟上的花紋不是桂花旗的紋路,而是旁系鐵壁軍的旗幟。

  光谷不知道奈良花酒是什么意思,在他茫然的時刻,奈良花酒用忍術(shù)擴大聲音,高喊道:“安云城之危已解,大皇子已經(jīng)退兵,陷陣營的各位,你們已經(jīng)是甕中之鱉,不投降還待何時!”

  “啊……?”聽到這樣的傳話,光谷滿臉問號,心說,這就硬騙???這能上當嗎?

  就算這是攻心之計,也過于草率了吧。

  只見奈良花酒的的隊伍分散開,轉(zhuǎn)瞬就將薔薇山四周給圍了起來。

  真一和山中陽大聽到了奈良花酒的吶喊,他們回頭,那一刻他們的眼睛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們站在另一個角度的高處俯瞰著奈良花酒的愚蠢。

  但他們忘了,或是無法理解,智慧和愚蠢往往是相對的,是可以相互變換的,正就是反,反就是正。同理,死就是生,生就是死,生死乃為一瞬,智慧和愚蠢亦然!

  正在戰(zhàn)斗中的陷陣營眾人也聽到了這些話,他們是不信的,但是他們的心態(tài)還是發(fā)生了大變。他們攻擊的手雖然并未停下來,有些攻擊頻數(shù)甚至還加快了,但是整體的氣勢卻從剛剛的徒然上升轉(zhuǎn)為游移不定!

  這拙劣的謊言竟能影響陷陣營這樣的精銳,何也?

  因為陷陣營的眾人一直處在疲憊的苦戰(zhàn)中,盡管他們是精銳,擁有超強的意志力,但是他們終究是人。他們終究是血肉之軀,終究擺脫不了人的規(guī)律性。

  人一旦處在運動中,是沒有辦法思考的。

  譬如不管是劍法和拳法,練到最后,其實都是在練身體下意識的反應(yīng)能力。如果別人攻擊你,你先思考再反應(yīng),那你的動作無疑就會變慢,不幸的就會當場身死。

  何也?

  因為人是直立的,氣血是后升前降,當氣血涌向四肢的時候,腦子里的血就會天然變少,所以越是處于運動中,處于疲累中,腦子就越遲鈍!

  相反,當人思考時,氣血涌上腦子,四肢的血就會變少,反應(yīng)就會遲鈍。

  所以在權(quán)謀之術(shù)中,總要驅(qū)使民眾一直處在高強度的勞動中,讓他們沒有時間思考,時間越久,他們的腦子就越遲鈍,越是難以聚集起反抗的力量。

  所以靜能生慧啊!

  只要能停下來,修養(yǎng)自己的身體,讓自己氣血充足,腦子會越來越好用的。

  人本身是一個不確定的穩(wěn)態(tài),是血肉之軀,外界的風寒濕很容易就能影響人,讓人生病,因為人本身就是和自然想通的,他不是一個固定的穩(wěn)態(tài)。如果人是一個固定的穩(wěn)態(tài),像機器一樣,哪里壞了,哪里就換掉,那么人類的病就顯得簡單許多,同樣的,人也會變得更加容易控制。

  人如果是一個確定的穩(wěn)態(tài),那么人的一切行為都是固定的穩(wěn)態(tài),是百分百可預(yù)測,可控制,那實際上是人的悲哀,并非幸事!

  人應(yīng)該慶幸自己是一個不確定的穩(wěn)態(tài),所以人才能充滿靈性,因為人是可以變化的。無論是君子豹變其文蔚也,還是君主的龍蛇之變,這些頗具浪漫主義的詞匯本身就源于人是處在變化之中的,所以人如果能像水一樣包容萬物,那將是大善!

  這種原理落到這個薔薇山的戰(zhàn)場上,落到陷陣營上,他們照樣逃脫不了這個規(guī)律。

  陷陣營盡管是精銳,但是因為貪欲,長途奔襲到薔薇山,本就疲累,后見到四季薔薇,再到被圍攻,從喜悅到憤怒,從憤怒到憋屈,他們的心情起伏很大,過喜過怒傷心傷肝,本質(zhì)傷的是氣血。

  氣血大虧之下,在給予他們攻心之策,雖然這策略看起來很愚蠢,但是陷陣營的眾人此時是處在激烈的戰(zhàn)斗中的,氣血在四肢都不夠用,哪里到的了腦子,所以他們一定會被影響。

  這種策略和劉邦用四面楚歌對付項羽的精銳是一樣的,因久戰(zhàn)之下,兵必疲累,氣血大虛,易受攻心之策。不能說項羽的精銳意志力不堅定,竟會被這種愚蠢的策略欺騙,這些人可以幾萬人擊潰幾十萬人的隊伍,可見意志和膽魄之強,但是依然會被四面楚歌的策略所影響,是因為人本身的局限性。

  能用出此種策略的人定是洞悉人心之輩,可惜不是韓信,而是張良!

  張良何人也?早有批語: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

  現(xiàn)如今用出這個策略的看起來是奈良花酒,實際上是奈良櫻落。

  這個策略用到薔薇山這場戰(zhàn)場上適合嗎?

  未必!

  因為陷陣營大多數(shù)人會受影響,但是陷陣營的統(tǒng)領(lǐng)吉田勇不會,因為項羽所處的時代有信息傳遞的局限性,沒人可以短時間內(nèi)快速論證楚地是否被攻占,但是忍界戰(zhàn)爭又有不同。

  經(jīng)過多年的忍界戰(zhàn)爭,聰明的忍者早已開發(fā)出了查克拉傳遞信息的秘術(shù),這種秘術(shù)每家都有專門的密文以對應(yīng)解碼,而吉田勇只需要發(fā)電詢問軍師麻布就可以知道真相,是騙不了多久的。

  明知道騙不了多久,為何要騙呢?

  只見此時奈良花酒還在大喊著:“安云城之危已解,大皇子已經(jīng)退兵,爾等還不快速速投降?”

  他還在喊,說明什么,說明他要騙的未必是陷陣營,而是依然在薔薇山圍攻的諸位,是要給這些人打強心針。

  這一策略所要達成的戰(zhàn)略目的還是只有一個:拖時間!

  在薔薇山這個戰(zhàn)場上拖時間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當然是用更多的時間來布局,將陷陣營拖向足以毀滅他們的戰(zh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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