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故人重聚，淚灑衣襟
云歌與秦夫人交往已三月有余。這一日，云歌登門拜訪，見了秦夫人后，先是閑聊了幾句，之后云歌便聊到了秦老爺。
“今日不知秦老爺是否在家？”
“老爺今日沒有外出，此刻估計在書房呢。你可是有什么事找他嗎？”
“云歌確有一事想與秦老爺商議。是關于一樁生意?！?p> “哦？生意上的事。秋寰，去書房稟報老爺，就說我有事找他，讓他來廳堂一趟?！?p> 過了一會兒功夫，秦泰走了進來。
“什么事找我啊？”
秦老爺抬眼一看，云歌也在。云歌早已站起身來，恭候秦泰進來。
“老爺，您先坐。”
“咦，蘇老板也在?！?p> “見過秦老爺?！?p> “老爺，您先喝茶，這是云歌送來的上好龍井，您嘗嘗?！?p> 秦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云歌這次來，是有事與秦老爺商議。”
“與我商議？蘇老板有何事，說來聽聽?！?p> “秦老爺可知道平安錢莊？”
平安錢莊，華都的商人們誰能不知。
“在這京城史無前例地開錢莊一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秦某怎能沒聽說過呢？”
“實不相瞞，開錢莊一事云歌也參與了。錢莊的大總管是我的結拜義兄，申玉。云歌今日來訪，是想邀秦老爺加入平安錢莊。我們開錢莊的初衷，是為了方便靖國的商人們做生意。出門在外，身上不宜帶過多的錢財。有了錢莊，今后只需憑票據(jù)兌換銀兩，這本就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但您也清楚，這存取借貸的生意，如果沒有足夠的信譽擔保，人們對這樣新鮮事物難免會產(chǎn)生疑慮和擔憂，生怕這錢進去了就出不來了。這也是錢莊目前的困境所在。”
錢莊目前的境況秦泰自然也是了解得很清楚。
“不過，如果錢莊歸屬朝廷，由大司農(nóng)監(jiān)管，那錢莊便成了官方的，商人們自然就會放心地來錢莊存錢了，而朝廷也可以收稅。您覺得這樁生意如何呢？”
秦泰聽完這一番話，思忖許久。他與其他商賈世家一樣，多少有些瞧不起那些沒有來歷的新貴商人，更是嫉妒他們能夠把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墒窃捳f回來，如果自己也能從中分得一杯羹，又何樂而不為呢？蘇云既然能找上他，一定是知道他的表哥，少府大人越霑。其實，把這件事告知表哥，也能為表哥在朝廷記上一功。
“這樣利國利民的好事，秦某若能盡上一份力，自然是樂意為之。”
聽秦泰這么一說，云歌心里有底了。
秦泰很快就去拜訪了他的表哥越霑。將錢莊的事說與他聽。越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想法。在靖國，尤其是華都，幾乎家家做生意，戶戶出商人。商業(yè)非常發(fā)達，錢莊的出現(xiàn)可以幫助貨幣更好、更暢快，更安全地流通。于是他又很快將此事稟報給了大司農(nóng)白尚卿。
作為掌管國家財政的大司農(nóng)卿白尚對此事也表現(xiàn)出了濃厚的興趣。他與越霑商議了一下，決定先見一見開設錢莊的人，了解一下情況。申玉和云歌作為代表，與秦泰三人一同去了大司農(nóng)府。白尚和越霑接見了他們。
“你們誰來說說，目前錢莊的經(jīng)營情況?！?p> 白尚相繼打量了三人后，問道。
“回大人，目前平安錢莊開了兩家，一家在華都，一家在威國的幽都。目前來錢莊存錢的都是商人，而且是與我們平日里有生意來往的朋友。其他商人和普通百姓還不太信任錢莊。所以，目前錢莊的生意還在一個非常初步的階段?！?p> 申玉作為錢莊總管，向大司農(nóng)卿匯報了錢莊的情況。
“嗯……，這是一個自發(fā)的民間機構，信譽方面難免會受到質疑。如果直接受朝廷監(jiān)管，情況就不同了。不過，錢莊既然要開到其他國家去，就不能是純粹的官方機構。這樣一來，勢必會受到阻礙。還是保持其民間性質比較好?！?。
“大人英明。”
“這樣吧，明日上朝，我與少府大人將此事上奏皇上。你們就等消息吧?！?p> 翌日朝上，大司農(nóng)卿與少府向皇帝稟報了錢莊的事，皇帝聽后便允了。朝廷頒布詔令，錢莊受大司農(nóng)監(jiān)管，商人和百姓可以放心在錢莊存取。此詔一下，錢莊的生意果然逐漸向好，于是在東夏國開了第三家平安錢莊。
靖國的南靖，接連兩年水患嚴重，農(nóng)民的生活苦不堪言。許多人都離開南靖北上討生活。去往華都的路上流民不斷，汐兒一家也流民隊伍中。不到一月，華都城外已集滿了從南靖來的流民，京兆尹府立即上報了朝廷。
城外的流民暫時不被允許入城，怎么處理這些流民成了朝廷現(xiàn)在要考慮的大事。流民在城外已經(jīng)聚了十多日，云歌想到此時城外的百姓一定開始斷糧了。她想到自己當年與蘇姨、十一來華都的情景，心中不忍，便想出城施粥。于是，她決定號召華都的商人捐糧捐物，幫助城外的可憐百姓。
云歌從蘇氏糧店撥了許多糧食出來，用于救災。因為這是義舉，城里有頭有臉的商人、商鋪老板，甚至普通百姓都紛紛響應，捐糧的捐糧，捐物的捐物，不幾日就募集到了許多糧食和物資。這時，云歌等人稟報大司農(nóng)卿，表示想出城給百姓分發(fā)物資。
這幾天城外南門處，已有派出的士兵在維持治安，京兆尹府也早早調(diào)撥了一些糧食用來救災，但遠遠不夠。大司農(nóng)卿同意了云歌的申請。云歌組織了一支賑災隊伍，出城門救災去了。
城門之外與城內(nèi)簡直是兩個世界，放眼看去，看到的就是一個貧民窟，到處亂搭著歪歪斜斜的破布棚，流民三五一堆坐的坐，站的站，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更有老弱病殘時時傳來呻吟之聲，孩子的哭聲也是此起彼伏，那場景真是一片凄哀，讓人不忍直視。
從城里自發(fā)出來幫忙的各個組織已經(jīng)在搭棚煮粥，流民也排起了長隊，等著領吃的穿的。云歌他們這邊，也都做好了準備，開始接待排隊的流民了，汐兒的父親恰巧就排在其中。
當排隊的流民還剩下不到一半時，汐兒的父親排了上來，當時負責盛飯的正好是十一，兩人四目相對時，都覺得對方有些面熟，但又都不敢相認，畢竟十幾年沒見了，那時候十一還小，他與汐兒的父親也沒見過幾次面。而如今十一也長成少年了，汐兒的爹也拿不準。最后還是汐兒的爹先開了口。
“這位小哥看著有些面熟?！?p> 十一聽他這么一說，也有些激動。
“大伯您認識我？其實我也覺得您看著眼熟，只是，只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p> 這時候，排在后面的人們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快點，快點，大家都等著呢！”
這一催促，引起了正在另一邊忙碌的云歌的注意。她聞聲看了過來，一下子便認出了汐兒的爹。
“吳伯伯，吳伯伯！”
汐兒的爹也看到了云歌，不禁激動萬分。
“云歌？云歌！真是你！”
當下云歌和汐兒的爹都認出了對方，吳伯伯早已被拉進了棚里。小時候，云歌便經(jīng)常和汐兒一起玩耍，吳伯伯一家待她也很親厚。
“吳伯伯，我是十一！”
十一現(xiàn)在也終于想起來了。
“你是十一呀，都長這么大了。你娘還好嗎？”老人關切地詢問著。
“都好，都好。娘就在城內(nèi)，她要是見到您，不定有多高興呢！”
“汐兒和黃嬸兒呢？”云歌問道。
吳伯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小帳篷。
“她們在那兒，汐兒的娘有些不適，汐兒正在照顧?！?p> “黃嬸兒不舒服，走，帶我們?nèi)タ纯?。?p> 云歌和十一跟著吳伯到汐兒母女所在的帳篷處。汐兒正在給母親喂水，抬頭看到云歌他們，是又驚訝又激動。
“云歌！”
云歌立馬走上去，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頓時泣不成聲。兩個多年未見的兒時好友在此處意外重逢，流下了驚喜的眼淚。稍稍穩(wěn)定了下情緒后，云歌便去看黃嬸兒。
“云歌，孩子，真的是你嗎？”
黃嬸兒也早激動地掉了眼淚，用微弱的聲音說著話。
云歌握著黃嬸兒的手，感覺很熱，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發(fā)現(xiàn)十分滾燙。
“黃嬸兒發(fā)燒了？”
“已經(jīng)燒了兩天了，也不知該怎么辦？”
汐兒說完又哭了起來。
“需要馬上進城找大夫醫(yī)治。你們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回來。十一，你去棚里多拿些熱粥過來，再拿些厚衣物?！?p> 吩咐完了，云歌立即向官府搭的棚子那邊走去。官府這邊搭了四五個棚子，有一個是封閉的帳篷，京兆尹府派來負責指揮調(diào)度的官員就在這個帳篷內(nèi)。云歌徑直走了過去，守門的小吏攔住了她。
“干什么的？”
“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平安錢莊的蘇云求見大人?！?p> 里面的官員聽了平安錢莊和蘇云這幾個字都不陌生，蘇云組織了商人為流民捐糧捐物，他也是知道的。半晌之后，小吏出來示意她進去。
“蘇云拜見大人。”
“你有何事找本官？”
“大人，在這流民中有三位是民女的老鄉(xiāng)，其中一位還生了病，發(fā)著高燒，需要立即醫(yī)治。民女懇請大人準許我?guī)麄冞M城，我會安置好他們?！?p> “這個嘛，按照規(guī)定，這些流民都應接受統(tǒng)一的安置，不能有例外?！?p> “大人您想，京城的商戶人家如有需要，可以從流民中雇傭一些干活的，這樣一來，需要朝廷安置的流民不就少了一些嗎？雖然人數(shù)可能微乎其微，但也是減輕了一些朝廷的負擔。蘇云愿意雇傭這三人，另外再雇傭十人。我也會去問問其他商人，看看他們是否需要一些打雜跑腿的人。”
官員聽了這一番話，思考了片刻，覺得也確實可行，便同意了。云歌先讓十一進城去叫馬車，然后將汐兒一家?guī)У搅酥嗯锢锏戎?。半個時辰后，馬車來了，汐兒一家進了隨云歌進了城。馬車進了蘇宅，蘇姨從家中迎了出來，見到汐兒一家后，又是一陣相擁落淚。云歌趕緊吩咐下人去請郎中。
幾日之后，黃嬸兒的病痊愈了。云歌為汐兒一家尋了一處宅子，他們在華都住了下來。阿澤也得知了汐兒一家來華都了。三個人在時隔多年之后終于團聚了。
云歌把汐兒安排在了云錦布莊，跟阿澤一起打理布莊的生意。吳伯也去了蘇氏糧店做一些簡單的雜事。蘇姨和黃嬸兒則幾乎天天都呆在一起聊天，聊她們在村子里的往事，也聊離開之后這十多年來發(fā)生過的事情。總有說不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