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請家法
大夫人的院子叫秋亭院。
姜婉玉一進(jìn)門便看到了坐在上首臉色慍怒的大夫人。
“夫人?!?p> 她屈膝。
“跪下!”大夫人張口便開始喝斥。
姜婉玉擰眉,卻是半分要跪的意思都沒有:“夫人,請問我是做錯了什么嗎?”
大夫人看著她這副看似不知,卻莫名有些理直氣壯的樣子,就來氣,站起身怒道:“你知不知道女子名聲有多重要?”
姜婉玉眨了眨眼:“我知道啊?!?p> “知道你還夜不歸宿?”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夜不歸宿不是說的整夜都不回來?可她沒有整夜都不回來???難道是她理解錯了?
大夫人一噎,臉上怒氣更甚:“你知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姜婉玉繼續(xù)點頭:“亥時一刻?!?p> 大夫人見她這般,冷笑一聲:“你倒還知道。”
姜婉玉點頭:“夫人喊我過來若是只問時辰的話,那問你院里的丫鬟婆子還更快些,畢竟我不一定每次都回來的這么準(zhǔn)時?!?p> 大夫人氣的仰倒,正準(zhǔn)備說話,就見姜婉玉又道:“夫人若是沒什么別的事,那我就回去休息了?!?p> 說罷,竟是不打算理會大夫人,便直接往外走去。
大夫人徹底怒了:“你站?。 ?p> 姜婉玉停下,轉(zhuǎn)頭看著她。
大夫人上前一把將她扯了回來,張口便開始數(shù)落:“你瞧瞧哪家的小娘子像你這般?大半夜的才回府?若是傳出去,顧家的臉面都叫你丟盡了?!?p> 姜婉玉不以為意:“知道這事兒的都是府上的下人,她們的身契都在夫人您的手里握著,只要您一句話,誰敢出去多半句嘴?”
“再說,您說我丟了顧家的臉,我同我未婚夫婿在一起,丟的什么臉?”
“倒是夫人您,我一回府您便嚷嚷的恨不得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大夫人怔住。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哦。
可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對勁。
姜婉玉見她這般,勾了勾唇,就準(zhǔn)備走。
“姐姐,母親這也是為你好,你又何必說這些話,惹得她傷心?再說當(dāng)年的事,也不是母親的錯,你也不能全把責(zé)任怪到母親頭上呀?!鳖櫫沼褚恢皇址鲋蠓蛉耍恢皇址旁谒澈蟛煌5奶嫠槡?。
姜婉玉看著這母慈子孝的畫面,笑了笑:“顧琳玉,顧家賜你個姓,你還真當(dāng)自個兒是顧家人了?我們母女倆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了?”
她本不想說這些話,可這惱人的蒼蠅每次都煩的很。
顧琳玉聽著這話,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最后,卻只是低下頭去,低聲啜泣。
她一哭,大夫人看著姜婉玉的眼神都帶了刀子:“來人?!?p> 話落,門外走進(jìn)來四個仆婦。
“請家法?!?p> 聽到大夫人的話,低著頭的四個仆婦互看一眼,都稍稍猶豫了一下。
大夫人氣的一掌拍到了桌子上:“怎么?這府上我說話都不聽了嗎?”
四個仆婦慌忙退了出去。
站在大夫人身邊的丁嬤嬤趕緊勸道:“夫人,請不得啊。”
大夫人冷哼一聲:“怎么就請不得了?這種忤逆不孝的東西,我今天非得要好好治治她?!?p> 丁嬤嬤彎腰壓低了聲音:“四小姐現(xiàn)在可是養(yǎng)在老夫人身邊,您這邊請了家法,老太太那邊您可不好交代啊?!?p> 大夫人怔了一下,隨后卻是冷了神色:“我教訓(xùn)自己女兒也不成了?”
丁嬤嬤在她身邊伺侯多年,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夫人誒,不是不成,可您好歹得給老太太留點臉面?!?p> 大夫人卻是不作聲,但也咬著請家法沒有松口。
丁嬤嬤瞧著這勢頭不好,忙給旁邊的一個小丫鬟打了眼色。
顧琳玉還在抹淚,瞧見大夫人緊堅定不移的請了家法,心里樂開了花。
隨后朝著姜婉玉看去。
本以為她會嚇的花容失色,卻不曾想,姜婉玉還是那副樣子,半分緊張都沒有。
顧琳玉心中冷哼一聲:“讓你裝,看你等下還怎么裝的出來?!?p> 可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淚眼朦朧的樣子:“母親,這府中家法,向來都是對男兒,姐姐哪里受的住?!?p> 大夫人心頭微動。
顧琳玉一瞧,馬上又道:“其實玉兒受點委屈也沒什么的,只要姐姐能平息心里的怒氣,玉兒做什么都肯的,更何況,玉兒本就不是顧家人?!?p> 她說完,又低聲的啜泣起來。
姜婉玉真的聽的煩死了。
“你說夠了沒有?”
“顧琳瑯!”
姜婉玉話剛落,大夫人便吼了出來。
“玉兒不是顧家人又怎么樣?那她也是我女兒,倒是你,平白貼著顧家的姓,卻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你是我生的又怎么樣?如此沒有教養(yǎng),我倒不如沒有生過你?!?p> “啪”
大夫人剛說完,便感覺臉上一疼。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人:“母親?!?p> 老夫人面若寒霜,扶著顧嬤嬤的手坐到了上坐:“琳瑯,過來?!?p> 姜婉玉紅著眼走了過去。
老夫人摸著那依舊粗糙的手,嘆了口氣:“你受委屈了?!?p> 姜婉玉那將落不落的眼淚,恰到好處的落了下來。
“老大媳婦兒?!?p> 當(dāng)著這么些晚輩的面,挨了打,大夫人今晚面子里子都丟了個干凈,她捂著臉,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母親?!?p> “臉上可疼?”
大夫人點頭。
“那可恨我?”老夫人又問。
大夫人低眉:“媳婦兒不敢?!?p> 老夫人點點頭:“不敢,那就是恨了?!?p> 大夫人抬起頭看著她,想要解釋,老夫人卻擺了擺手:“你我雖是一家人,可你并非我生養(yǎng),我打你一巴掌,你恨我,記仇都理所應(yīng)當(dāng)?!?p> 大夫人又想說話,老夫人卻接著道:“可琳瑯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就因為從小沒養(yǎng)在身邊,你說請家法就請家法,她可犯了什么大錯?”
“她……”大夫人張了張嘴,可實再是想不出姜婉玉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
老夫人知是如此,又道:“你們口口聲聲說,當(dāng)年的事,不怪琳玉,不怪你,那怪誰?怪琳瑯嗎?你莫不是忘記了,她那會兒也才剛出生,她又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