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滿春院
有權(quán)力的人在乎聲譽。
越有權(quán)的人越在乎聲譽。
所以每個封建王朝的開國皇帝登基后都要干擾史書的記載,為自己歌功頌德。
而在古代提高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聯(lián)姻。
所以一般世族之家不惜舉家之財,以能娶到五姓七望的女兒視為榮耀。
而高宗朝宰相薛元超更是將娶不到五姓七望家族的女人與進士及第相提并論。
就連唐文宗想讓五姓七望之女嫁給太子而不能,不得不感慨,我李家百年天子,還比不上崔、盧?
顯然,李世民賜婚房遺愛其實就是一場政治聯(lián)姻,目的無非就是犒賞功臣、鞏固自己的政權(quán)。
但是如果讓李世民知道自己賜婚的對象竟和市井小民一般的無賴。
不為其他,單純?yōu)榱嘶始业穆曌u。
房遠相信李世民也會取消這場預(yù)謀的聯(lián)姻。
一個人若是想變成紈绔無賴,最快的方式自然是身邊就站著一幫無賴。
所以當(dāng)房遠看到程處默等幾人來找自己的時候,心里早早下定決心。
是兄弟,就是用來坑的!
房遠很快適應(yīng)房遺愛的角色,對小芳吩咐道,
“小芳芳,把披風(fēng)取來,本公子我和幾位公子要出去一趟?!?p> 等小芳將披風(fēng)帶好,房遠不忘捏一捏她那青春粉嫩的小臉蛋,
“小芳芳,本公子今天要去辦件大事兒,去的地方實在不方便帶著你,你就安心在家等著啊?!?p> 房遠只是單純地覺得小芳芳每日伺候自己辛苦,自己應(yīng)該給她愛的溫暖。
絕對不是因為她肉肉的,粉嫩臉蛋兒。
交代好府里的事情,房遠便與程處默,秦懷道和尉遲兩兄弟一同朝平康坊走去。
由梁國公府出來,一輛裝飾華麗的超大號馬車在街道上緩緩前行。
說起來,這還是房遠第一次離開梁國公府,睜眼看大唐外面的天空。
房遠少不得被好奇心驅(qū)使撥開車簾,看看這盛世大唐,夢中唐朝。
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你來我往,前往東、西市絡(luò)繹不絕,喧鬧非凡。
有穿胡服休閑的漢人,也有穿著褐色衣衫的普通之家,同樣有托運這貨物藍眼睛,留著一頭金色長發(fā)的異國商賈。
其實想想便知道,現(xiàn)在的唐朝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yè),早已不是那個被突厥打到國都還得忍辱負重求和的初唐可比。
如今,李二也已被尊稱為“天可汗”,萬國來朝絕非虛言。
現(xiàn)在是西域各國求著大唐去做他的生意。
大唐早已不是那個能被異族隨意欺凌的弱國……
正思索間,馬車輕輕一頓,突然停了下來。
看到房遠等人的馬車靠近,早有等候的伙計屁顛顛笑臉迎上來,驅(qū)車迎客。
五人分別跳下馬車,一座豪華宅院隨即出現(xiàn)在面前,匾額上赫然寫著“滿春院”三個大字。
五人并排而立站在門前,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滿春院”三個大字。
有種“長安F5”的既視感油然而生。
平康坊在長安一百零八坊中排名第一的坊。
是長安東區(qū)第三街第五坊。
北邊與文人雅士居住的崇仁坊隔道相鄰。
南鄰達官顯貴的宣陽坊。
也正是利用這一地理優(yōu)勢,平康坊順理成章的成為長安城內(nèi)第一紅燈區(qū),CBD。
不過與人們想象中不同的是,平康坊內(nèi)其實只有北門之東這一區(qū)之地屬于風(fēng)塵場所。
這一區(qū)之地又因為居住在其中的妓女按品階分為南曲、中曲、一曲,而又被成為“三曲之地”。
而這座“滿春院”又堪稱三曲之地里的圣地。
不過房遠實地考察后才發(fā)現(xiàn),唐朝所謂的青樓沒有出現(xiàn)電視劇中幾個妙齡女子站在門口,一口一個“官人,來呀來呀?!钡膱鼍?。
相反,而且都是棟棟“獨門別墅”。
是會所,也不是會所。
畢竟,咱大詩人也曾說過,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三曲之地,都是懂藝術(shù)之人。
所以當(dāng)五人佇立在“滿春院”門口片刻,最有書生氣的秦懷道最先開口,道,
“房兄,莫不是里面的人欺負你?”
“其他仇家我可能幫不上忙,可若說是這里面的,我一個人至少能打三個”
秦懷道信心滿滿地道。
程處默一聽秦懷道驕傲的神情,立馬不服氣道,
“你就在這兒吹,小心把牛吹給吹破了?!?p> “看你文縐縐的,一股子的書生氣身子骨那么弱,妓院里的打手可是好惹的?”
“別說打三個,我看就是里邊的一個柔弱的女子你也夠嗆!”
說的同時還把目光掃向尉遲兩兄弟。
尉遲兩兄弟臉上分別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說我爹經(jīng)常教育我們,干什么事兒都得一個一個的來,打擊敵人的同時,保護自己也很重要?!?p> 程處默這才勉強滿意地轉(zhuǎn)過頭來,將目光投向房遠。
房遠則很嚴肅地說道,
“和幾個敵人打架不要緊,關(guān)鍵是這口氣得出了!”
說罷,房遠率先大踏步向“滿春院”內(nèi)走去。
緊接著,秦懷道,尉遲兩兄弟尾隨而進,最后才是程處默擺足一副干仗的氣勢沖進去。
按理來說,五人之中尉遲兩兄弟年級最長,程處默次之,房遠拍第三。
秦懷道最小。
可沒想到的是,原本看著文里文氣的秦懷道一進大堂,便如魚兒進了水塘,臉上笑得如春花亂放,這兒姐兒捏一下,那個妹兒拍一下。
簡直是公雞中的戰(zhàn)斗機,戰(zhàn)力滿滿的。
一套流程走下來絕不脫離帶水,動作嫻熟非常。
再看看尉遲兄弟則是目標明確,直達目的。
只有房遠和程處默還愣在原地。
熱鬧都是別人的,孤獨都是他倆的。
老子知道你們熟悉,可不知道你們這么熟呀!
房遠只感覺頭頂一陣寒鴉掠過……
而程處默則在一旁一臉的憤懣,畢竟到了這個時候怕是個傻子也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等到秦懷道將場內(nèi)各位優(yōu)伶雨露均沾一圈回到原地,然后指了指一位倚樓而立的纖瘦女子,大聲道,
“房兄,你看哪位怎樣?雖說身材纖瘦了些,可據(jù)了解吹拉跳唱樣樣精通哦!”
房遠則呵呵一笑,翻個白眼,道,
“呵呵,我算是終于知道你身子骨為什么這么弱了?!?p> 房遠是想借這個地方來敗壞自己的名聲。
只要讓人看見自己在青樓場所出入,就肯定會有人傳播這件事。
而其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真相如何從來沒有人會去追究。
而作為皇帝的李二肯定是無法接受一個流連放蕩在青樓的駙馬的。
不過,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嘛!
第一次到這種處處充滿藝術(shù)的地方,還有點兒不適應(yīng)呢。
不著急,熟悉就好了!
房遠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恰在這時,一聲難以入耳大笑傳入耳中,
“哈哈,房二聽說你腦袋不是摔壞了嗎?怎么還敢來白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