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復(fù)姓鐘離,名衍,弱冠之齡,虞國人士,除頭顱外,天生無骨,然穎悟絕倫,敏而好學(xué),習(xí)內(nèi)功心法已久,居于無妄山莊。
鐘離衍五歲的時候,他家一百八十余人全部被殺害,血流成河。而他能活下來,只是年幼,被母親藏在一個破缸里。小小年紀(jì),癱軟在缸里,從破洞中看著他的父母親人,熟悉的家仆侍衛(wèi)被殘忍的殺害,痛苦的心已經(jīng)麻木,眼神空洞無波。
在第二天的晌午,才被一位登門拜訪的友人救下來。友人念其年幼無依,四處打聽,方送至舅家。
在舅家生活的十年里,鐘離衍雖然只有頭顱一出骨骼,卻依舊學(xué)習(xí)心法,內(nèi)力渾厚。
后在其束發(fā)之年,回到家舊址建立一山莊,名無妄。無妄,謂之必然也。語出《戰(zhàn)國策·楚策四》:“世有無妄之福,又有無妄之禍?!滨U彪注:“無妄,言可必?!鼻宕髅馈稌仁肋z事》:“府君大怒曰:‘吾聞之,有無妄之福者必有無妄之禍?!?p> 自此遍尋宿敵五年,方曉其為狂刀客,秦寬。秦寬為尋天下聞名刀譜,已入魔,遍地仇家。后聞虞國鐘離家有一名譜,曰“缺刀”,方害鐘離家上下一百八十余人。
衍雖尋得仇人蹤跡,奈何無骨,身不能動,奈何無骨,不能報仇雪恨。
于是花重金,嘔心瀝血遍尋中原大地,尋得一神骨。
神骨是百年前,一代武學(xué)宗師坐化后遺留的。據(jù)傳,宗師年方二十幾,一身武力所向披靡,奈何天妒英才,不幸罹患重病,遍訪名醫(yī),都無可奈何。最后只得來到神醫(yī)谷,寄希望于神醫(yī)谷眾神醫(yī),卻依舊失望而歸。
后來在最后的日子里逍遙山水。最后在東海修養(yǎng)的時候,不知為何,心靜竟然開闊了起來,有了頓悟,當(dāng)場坐化,骸骨跌落海里。
不愧為神骨,當(dāng)眾人打撈起來的時候,神骨并沒有因為海水、魚蝦等的啃食而變得殘破不堪,反而如玉一般溫潤光滑細膩,熠熠生輝,散發(fā)出瑩瑩白光。
得了神骨,只待用秘法納骨入體,鐘離衍便可行走站立,飛檐走壁。
而這個秘法,天下間能有這個能力的,恐怕只有神醫(yī)谷。
說到這神醫(yī)谷,在江湖中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褒貶不一。褒,是因谷中人游覽各地,端看緣分為個皇親貴族,俠義之士,平頭百姓等等,有醫(yī)無類,僅在醫(yī)好后當(dāng)場索取一個條件,或是金銀財寶,或是瓜果蔬菜,或是放下屠刀……端看人。至于貶,則是因為所有上谷求醫(yī)的人,不論何人,不論索要的東西,還是錢財,都是彌天昂貴,令人傾家蕩產(chǎn)。
神醫(yī)谷,此任谷主名丁木通,號丁翁。其徒百里霜,承襲其衣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恰好因鐘離衍父親年輕時,與神醫(yī)谷谷主侄女有段緣分,其生前承諾三個條件。一個在鐘離衍誕生時,為了抱住姓名,便用了。如今還剩兩個條件。
但是令他失望了。神醫(yī)谷雖有妙手回春,枯骨生肉之能,斂骨入體之效,卻需一天財至寶——生死泉。
然生死泉乃傳說之物,若飲或煥發(fā)生機,或當(dāng)場仙去,至于如何,旁人不可而知。
眼看報仇無望,鐘離衍要走火入魔的時候,谷主帶來一點希望。
谷主言:“在荊國以南,有一座山叫閩山,高三千尺,從山腳至山頂有一年四季四景的奇觀。閩山上有一老人,曰閩山姥姥,或有大能?!?p> “但山中奇門遁甲遍布,誤入之人常常迷失山林。因此想見閩山姥姥,只得看爾等天意?!?p> 鐘離衍一行人聽罷,謝過丁翁,轉(zhuǎn)道去往荊國。
不論能否找到岷山姥姥,不論能否尋得生死泉,丁翁都命其徒百里霜跟隨以備不時之患。
荊國于虞國以南,天甚熱,綠樹成蔭,黎民安居樂業(yè)。
荊國的江湖人士多言談一女,謂之玉劍公主。玉劍公主名甚名誰,旁人不得而知,只因其常執(zhí)一柄玉劍,常出現(xiàn)于閩山一地,救其境內(nèi)百姓,被尊稱為“玉劍公主”。至于為何是“公主”,無從而知。
玉劍公主喜懲惡揚善,護閩山以內(nèi)百姓,有“貌嫽妙以妖蠱兮,紅顏曄其揚華”之美。
鐘離衍一行人初入閩山,便迷失在了閩山樹林中。幸鐘離衍入山之前便命人用一根繩子綁住,否則所有人將四分五散。
在林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七天七夜,已完全迷失方向。
“公子,我們該如何走出林中?”
鐘離衍坐在輪椅里,被一根繩子固定在位置上。
其他人經(jīng)過這幾日,已經(jīng)有些急躁。但鐘離衍仍然神色淡淡,一心瞧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忽然有一只梅花鹿出現(xiàn)在不遠處,只望了鐘離衍一行,便淡定自若地低頭吃草。鐘離衍一見,眼神微斂,嘴角微勾。
“抓住那只鹿,不得傷其性命。”
鹿剛被抓住時還十分驚慌,不過見眾人無意傷它,便又淡定得吃草。
“公子,這……”一名隨從牽著套著鹿脖子的繩子,臉色有些茫然。
“等。”
在眾人的等待中,梅花鹿依舊淡定的吃草。
突然像是聽見了什么,梅花鹿動了動耳朵,抬頭望了望四周,然后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由于繩子套著它脖子,它還回頭叫了幾聲,像是示意他們什么。
“跟上這它?!?p> “是。”
跟著梅花鹿左拐右拐,忽然柳暗花明。
“既然已經(jīng)出來了,請放開我的鹿?!?p> 一道冷靜卻不失嬌軟的聲音傳來。之見不遠處,大約十步之遙有一女子。
當(dāng)真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lǐng)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質(zhì)傲清霜色,香含秋露華。
“姑娘抱歉?!?p> 鐘離衍示意解開繩子。一解開繩子,梅花鹿擺了擺腦袋,又躍了兩下,奔向女子。女子摸了摸鹿的頸部,低語了幾句,又拍了拍鹿的背。
梅花鹿望了望女子,鳴了兩聲,奔向遠方。
“你們來我閩山做什么?”
“在下復(fù)姓鐘離,名衍,來此尋閩山姥姥,想問她老人家一些事。”鐘離衍曰。
“姥姥不在,你們想問什么?”
“生死泉。”
女子看了一眼鐘離衍他們一行人,“跟著?!?p> 循著女子的蹤跡,不管眾人如何追趕,始終只得最初十步之遙的距離。
一路上閩山,當(dāng)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边@一路上,眾人從草長鶯飛、紅情綠意的鳥語花香,走過海天云蒸,沉李浮瓜的綠樹成蔭,望過疊翠流金,層林盡染的楓林如火,最后來到了這凜若冰霜,歲暮天寒的冰天雪地。
通常來說,眾人都是習(xí)武之人,自然不怕這凜冽的寒風(fēng)與刺骨的冰霜,可不知為何,這岷山的冷,似乎凍到了骨子里,涼到了心里。
鐘離衍似乎要好些,深厚的內(nèi)力在全身經(jīng)脈默默流動,只覺得冷的有些心涼。
女子瞥了一眼,把他們帶進了一座冰雕成的庭院,“這梅沁苑里的房間可隨意使用,但不的損毀?!?p> “膳房在出了梅沁苑,左轉(zhuǎn)直行穿過兩個院子,然后右轉(zhuǎn)就是了,做飯吃食都在膳房里。需要你們自己動手?!?p> 女子說完,正準(zhǔn)備離開。
“敢問姑娘可是‘玉劍公主’?”百里霜出言。
女子腳步一頓,“喚我‘妸姿’即可?!?p> 這樣冷的環(huán)境,只有一樹樹梅花開得正艷,宮粉梅、朱砂梅、紅梅、照水梅、綠萼梅等等,正凌寒傲霜雪。
自從來到閩山,已過去了半個月,不見妸姿蹤跡。
鐘離衍日日沉默著看著那副神骨。
“衍公子,需要……”
“請帶上所需東西跟我來,人不可多?!?p> “嗯——百里姑娘和玄一跟著即可。”
不知何時,妸姿來到梅沁苑。
百里霜推著輪椅,跟著妸姿,穿過幾座院子,離開庭院,剛踏入后山,景色瞬息萬變。
“跟緊?!?p> 邁著有些隨意卻又奇妙的步伐,三人來至一處怪石嶙峋的地方,步入怪石林,一處寂靜的泉眼映入眼簾。
“這……”百里霜遲疑。
“生死泉?!?p> 二人皆驚。生死泉不是傳說之物麼?怎被這樣放置?
“生死泉在這里即為生死泉,離了此處,便為普通泉水,煮茶用此水上佳!”
“這……”百里霜震驚。
“妸姿姑娘,可否借我等在此處用這生死泉?”
“原因。”
“伴以秘法斂骨入體?!?p> “斂骨入體,秘法可妥?”
“妥,秘法乃我神醫(yī)谷口耳相傳,載入谷中秘傳書冊的。”百里霜語氣有些自傲。
“不妥,神醫(yī)谷的秘法有誤?!眾娮艘宦牐銛蒯斀罔F道。
“妸姿姑娘,慎言。”百里霜面色有些慍怒,“我乃神醫(yī)谷谷主之徒,且已出師,秘法更不會有誤,必不會出錯。”
“妸姿姑娘是何居心詆毀我神醫(yī)谷秘傳書冊?”
“抱歉,我不是詆毀,只是……”妸姿溫和地說道,只是后來有些遲疑。
思索了片刻,沉穩(wěn)的道出,該如何斂骨入體。
百里霜一聽,立即反駁,“荒謬,你所言皆相克,人怎能活?”
“……妸姿姑娘,謝謝,只是我……”鐘離衍聽罷,也覺得有些荒謬。因其常年臥床,對于醫(yī)術(shù),也有一番了解,妸姿所言,物物相克,藥藥相斥,實乃害人之法。
妸姿抿唇,無話可駁。確實,這斂骨入體之法聽來,實在是害人,但是,這就是閩山姥姥以前提過的神奇之處,至于為何是這般,她不知。
無法,觀這二人不會采用她所說之法,只得作罷。
夜伴楓荷
這是作者的一個夢,請大家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