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正在專心致志研究壁畫的韓書記外,其余五個人都吃了一驚。打開的石門后,傳來陣陣微風(fēng)。孟大壯說道:“書記,有風(fēng)!這說明是不是前面有出口?”
韓書記太專注了,沒聽見孟大壯的問話。孟大壯沒得到韓書記的回答,但他自己判斷,應(yīng)該是有出口。既然有風(fēng),說明和外界相通,這樣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李老蔫兒、趙有地、孟向陽都趴在石門邊往里探頭,雖然什么也看不見,但是感受一下微風(fēng),此時也是很愜意的。孟大壯來到韓書記跟前,想再次告訴他這個消息。
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韓書記正在看的壁畫,發(fā)現(xiàn)淺淺的紋路勾勒出一座宏大建筑群的輪廓。建筑群依山而建,連綿不絕。在整幅壁畫的中心,有一個圓洞,此時,圓洞里正在往外爬一些又長又細(xì)的紅色蟲子。這些紅蟲沿著圖畫細(xì)細(xì)的紋路爬行,好像是給壁畫涂顏色。
孟大壯感覺這幅壁畫里的房屋不再是平面的,而是變得立體,是真正的房屋,圍墻,高塔,里面還有人,來來回回走動。哎,那不是山里紅嘛,她什么時候跑到壁畫里去了?
山里紅和孟大壯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關(guān)系都很好,所以,等他倆長大后,定了親事。孟大壯很喜歡她,他們商量,等過了年,天氣稍微暖和點,把喜事辦了,結(jié)了婚,一起過日了,再生幾個娃,實在是好!
孟大壯癡呆呆地站在壁畫前傻笑,山里紅聽到他笑出聲,回頭看了看,然后走到孟大壯身旁,“哥,你樂啥,看到啥好事了?!彼Я俗洗髩训囊滦洌洗髩丫尤粵]反應(yīng)。
山里紅看向他的臉,一副癡呆傻笑的模樣,嘴里的口水都流出來,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壁畫。看到孟大壯的樣子,山里紅嚇了一跳,趕緊叫一旁的韓書記。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韓書記也是同樣的表情。
山里紅知道出事了,趕快叫來孟向陽、李老蔫兒和趙有地。李老蔫兒比較沉穩(wěn)一些,看了看二人的模樣,他一下就明白了,這是被什么東西迷住了。順著二人的目光看向壁畫,只見上面原本沒有顏色的線條已經(jīng)變成紅色。
李老蔫兒趕緊收回目光,也叫山里紅、孟向陽和趙有地背對著壁畫。他輕輕地將孟大壯手里的手電筒拿下來,又把韓書記手中的火把取過來。此時壁畫看不清了,只聽孟大壯和韓書記長長嘆出一口氣,順勢癱坐在地。
山里紅去扶孟大壯,趙有地扶住韓書記。李老蔫兒說道:“這壁畫有古怪,我剛才看了一眼,趕緊好舒服。那上面有紅色的爬蟲,它們可能會迷惑人的心智。咱們得趕快離開這里,要不然會被困在這里?!?p> 他們攙扶著孟大壯和韓書記,來到剛剛打開的石門前,李老蔫兒拿著手電筒走在前面探路。這次沒有向下也沒有向上,不再往下走就好,李老蔫兒在心里想。
走出去一會,孟大壯逐漸緩過來。他問:“我怎么了?剛才在看壁畫,現(xiàn)在在哪里呀?”
“哥,你剛才發(fā)了魔怔,還有韓書記也是。李哥說你們可能是被壁畫上的紅色爬蟲迷惑了,所以我們要趕緊從這里逃出去。”山里紅說道。
“韓書記沒事吧?”
“沒事,應(yīng)該一會就能好?!壁w有地回答。他攙扶韓書記,感覺他好沉重。
孟大壯感覺自己好點了,不用山里紅攙扶,可以自己走。山里紅緊緊地扶住他,不撒手。孟大壯只好由著她。二人來到李老蔫兒身后,孟大壯示意讓他到后面去。
“隊長,你在后面歇會,我打頭陣,遇到什么東西,咱有槍呢。”李老蔫兒不急不慢地說著,土槍一直端在他手里。
孟大壯沒有再堅持,和山里紅一起走在李老蔫兒身后。
通道里吹過來的風(fēng)越來越大,前面應(yīng)該有出口。幾個人精神頓時為之一振,終于要離開暗無天日的地下通道了。一直處在黑暗當(dāng)中,人始終有一種壓抑感,而且感覺視力也有些下降。
終于,前方出現(xiàn)一個小亮點,李老蔫兒開心地說:“我們要出去了,出口就在前方。”后面幾個人也非常開心,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韓書記逐漸清醒過來,“這是什么地方?”
“書記,咱們要出去了,出口就在前面!”孟大壯興奮地說。
“噢,好。我剛才怎么了,我記得正在看最后一幅壁畫,那畫中心一個小洞里爬出許多紅色的小蟲,然后我就感覺好像回到村里,我還去了趟公社,開大會,幾萬人的大會。我代表咱隊里講了話,受到公社領(lǐng)導(dǎo)的表揚。”韓書記回味著剛才的感覺,那是他一直向往而從來沒實現(xiàn)過的夢想。
“書記,你剛才魔怔了。你一直在壁畫前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嚇?biāo)廊肆??!壁w有地說道。
“哥,你剛才看到啥了,那么開心。”山里紅問道。
“沒,沒啥。我,我也去開大會了?!泵洗髩迅杏X自己的臉霎時火燒火燎,支支吾吾地說道。
“瞎說,書記說他開大會,你也開大會呀。我猜你肯定是在娶嫂子吧?!闭f完,孟向陽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幾個人也笑了,笑聲回蕩在黑黑的通道里,傳出很遠(yuǎn)很遠(yuǎn)。
孟大壯和山里紅同時低下頭,兩個人暗暗地笑出聲。山里紅一邊用手捅孟大壯的胳膊,一邊低聲問:“是不是在想好事呢?!?p> 孟大壯只顧樂,沒有答話。
亮光逐漸變大,通道四周已經(jīng)不再那么黑。李老蔫兒關(guān)掉手電筒,其他人滅掉火把。此時他們才看清,通道壁已不是石頭,而是黑土,純黑的土。
“這土怎么是黑色的,哪有這種顏色的土。”趙有地用手摩挲著土壁說道。
“黑土崖?!表n書記說道,“李老蔫兒,你小心一點,前面出口處,很可能是懸崖峭壁,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書記。我已經(jīng)看到對面的山崖了,出口應(yīng)該是在崖壁上?!崩罾夏鑳翰]有減慢行走的速度,那種急切追逐亮光的本能驅(qū)使著他。
“黑土崖?書記,咱們附近山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地方呀?!泵洗髩岩苫蟮貑?。
“剛才,我在壁畫里看到的,上面有文字。那副壁畫專門畫的是黑土崖,這個山崖應(yīng)該在后廟村還要靠里面。那是這片山地的深處,從來沒人進(jìn)去過。今天,咱們是從地下過來的,也算是探探險吧?!表n書記自嘲道。
“黑土崖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孟大壯又問道。
“壁畫上記載,黑土崖是祭奠靜蘭王的祭場,燒祭品的地方。也是最初修建王陵的工匠們的葬身之地?!?p> “啊,修建王陵的工匠都被殺了?”山里紅吐吐舌頭,吃驚地問。
“對,由于王陵工程浩大,修建王陵的工匠有十幾萬人之多,這些工匠被殺后無法掩埋,都被焚燒了。知道土為什么是黑色的了吧。”
趙有地聽到韓書記這么說,趕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書記,這黑色的土里都是被燒的工匠呀。我的媽呀,太嚇人了。老蔫兒哥,你快點走,咱們周圍都是冤死的鬼魂呀。”山里紅話音里帶出幾分哭腔。
其他人也感覺后背發(fā)涼,這里每一寸土里都有千年前修建王陵工匠的骨灰,太殘忍了。
“到了!”李老蔫兒在前面喊。
后面五人加快腳步,來到出口處。這個出口,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位于懸崖峭壁的半壁上。
六人無力地癱坐在地,趙有地大叫道:“老天爺呀,這讓我們怎么出去呀?給條活路吧。”
“小點聲,這里有吸尸獸!”韓書記制止趙有地。
“吸尸獸?又是啥玩意呀?”趙有地低聲說。
“你剛才那么大聲,一定會把它引出來的,一會你就知道了。”李老蔫兒回頭看著趙有地,故意逗他。
話音剛落,一根蠕動的灰色肉質(zhì)長管從外面探入洞口,長管頂端是兩個長滿粗毛的圓孔。圓孔開開合合翕動著,不時噴出一股惡臭的氣味。
六個人驚恐萬分,瞪著眼看著,大氣不敢出,李老蔫兒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韓書記,好像在說怎么辦。韓書記無奈的搖搖頭。山里紅抱緊孟大壯的胳膊,孟向陽緊緊靠著趙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