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身體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僅僅依靠中間的一根脊柱相連,腹部其他部分都已經被沈慧割開。
雖然如此,行尸的身體依舊堅固。它一直沖向董天成,有種不奪其魂魄,誓不罷休之氣勢。
董天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如火燒般疼痛。但是他不敢停頓,他看到沈慧無法將行尸砍倒,知道它很難對付。剛才被那些像吸盤似的喇叭嘴吸住,董天成害怕極了,以為小命就此葬送?,F在逃過一劫,他無論如何也要逃離行尸的魔爪。
沈慧無法將行尸砍為兩截,只好放棄這個計劃。她取出腰間纏繞的一截短繩,把一頭扔給吳悅。吳悅會意,二人各拉短繩的一頭,從后邊追上行尸。
由于腸管都在肚子前面耷拉著,行尸往前走,腸管總是絆住它的腳。它踉踉蹌蹌地走,影響了速度。沈慧和吳悅從后面追上來,用繩子纏住它的雙腿,然后二人在行尸前方打個交叉,一同往后跑。這樣繩子十字交叉捆了一道。
二人前前后后的跑了好幾趟,將行尸上上下下捆結實了。
行尸沒有了腹中聚集的元氣,此時無法掙脫捆綁它的繩子。它左右扭動身體,繩子依舊牢牢地捆著它,于是不再掙扎。
吳悅抬腳蹬在行尸的后背上,將它踹倒在地。行尸也不像剛才那樣勇猛,乖乖地躺在地上不動。
三個人看到行尸被制伏,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們在距離行尸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坐下來。沈慧和吳悅看董天成的傷勢。
董天成剛才騰空摔在地面上,雖然不是很高,但是把他摔的也不輕。胳膊和腿上都有擦傷,腰部有些扭傷。但這些都不是最重的,傷的比較重的地方是被腸管吸過的地方。身體和四肢上面,凡是被吸過的地方,都留下一塊碗口大小的黑斑。
“為什么是黑色的斑痕?”吳悅問沈慧。
“也許那些腸管的喇叭口有毒。那些東西都是幾千年以前的有機物,能夠跨越這么長時間而不腐壞,一定有很強的毒性,以至于微生物都不敢傷害它。董叔被吸了那么長時間,一定有很多毒素進入他體內?!鄙蚧壅f道。
“啊,我中毒了?!倍斐捎行┩纯嗟卣f道,怪不得感覺身上火辣辣的疼,原來是中毒了。
“沒事的,這種毒不會要命的。只不過對身體有些影響?!鄙蚧壅f。
“什么影響?”董天成追問道。
“這,這不太好說。畢竟是幾千年前的東西,上面的物質有點臟,怕你會感覺惡心?!鄙蚧坌⌒囊硪淼卣f。
“惡心不怕,只要性命不丟,啥都好說?!倍斐伤土丝跉?,緩緩地說。
沈慧看到董天成并不在乎這種毒的威脅,也就放心了?!岸?,你放心。毒排不出來,暫時可能會受點罪,等回到上面,我想辦法給你排毒。到時候啥事都沒有了?!鄙蚧郯参慷斐?。
董天成點點頭。
吳悅將行尸丟在地上的海螺化石撿起來,遞給沈慧一只,他們仔細端詳兩塊化石。
這兩塊化石和之前見到的有些不同。這兩塊好像琥珀一樣,如果打冷眼看,以為是很普通的海螺。但是仔細看,用手摸,才能分辨出,這是兩塊化石。之所以說像琥珀,是因為它們的外表包裹了一層透明的膠質,將海螺原來的本色都保留下來。
“這個化石好漂亮呀?!眳菒偛唤潎@道。
“是的,這種化石,是比較高級的化石。雖然是石頭,但是最完整的保留了原來的形狀、顏色。這樣的話,它里面儲存的能量也就越多,這是保留魂魄最好的介質?!鄙蚧壅f道。
“你是說,這里面有魂魄?!眳菒傉f。
“這兩塊里面應該是沒有,剛才可能已經被行尸吸收了。要不然,它怎么可能用來攻擊董叔呢。這個墓室里埋葬的魂魄,生前應該都是高階層的人,所以會享受這樣的待遇。跟我來,咱們看看埋化石的地方?!闭f著,沈慧朝棺床走去。
吳悅跟在她身后。
“你們去干什么?”躺在地上休息的董天成問。
“董叔,你好好歇著,我們去去就來?!鄙蚧刍仡^對他說。
沈慧和吳悅走上棺床,只見上面有一個坑,這是剛才行尸挖開的??永镉泻芏嗪B莼?,每一塊都精美絕倫。形狀規(guī)整,顏色艷麗,好像都經過人工打磨過一般。
“我現在才明白,葬魂墓,原來是將魂魄封閉在海螺或者貝殼的化石里面。那么這些化石就成為魂棺了。”吳悅說道。
“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沒想到,貝殼化石居然有這種功能。難怪古人要用貝殼做永生玨,也許就是因為它們可以使魂魄不滅,達到生人的永存?!鄙蚧壅f。
“你說我們要找的貝殼永生玨會不會在這里面?”吳悅問。
“我估計可能性很小。這里雖然有很多貝殼化石,但不是用來葬魂,就是用來砌墻。沒有一樣是被供奉起來的。說明,在這個墓葬里面,只是利用了貝殼化石的功能,而沒有將其看成是一種更高級的祭品對待?!鄙蚧鄯治稣f。
吳悅覺的沈慧分析的有道理,功能性與崇拜性,有很大差別。這兩種性質,不能說誰先誰后。在不同文化圈或者文化層次里,對待相同的事物,會有不同的態(tài)度。
也許,有的時期會將其當做神器,而另外的時期,則只是把它當做一件普通的物品。這中間的形成原因,很復雜,不是專業(yè)人士,也沒辦法深究。
沈慧他們現在要做到的,就是通過這么多發(fā)現,判斷出,這座墓葬所在的區(qū)域,發(fā)現貝殼永生玨的幾率應該是非常小的。
既然沒有永生玨,他們也就沒有必要在這里耗下去。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從這里逃出去,回到地面。
這時,董天成歪歪斜斜地走過來。
沈慧一抬頭,看到董天成過來,趕緊過去攙扶他,“董叔,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呀?!?p> “哎呀,看到你們倆拿著這些化石說個不停,我心里就癢癢。有什么發(fā)現嗎?嘿,這些海螺真漂亮!”董天成低頭看到坑里的海螺化石,不吝贊美之詞。
“我們的判斷是,這里沒有貝殼永生玨?!眳菒傉f。
“啊,這么誤打誤撞的進來,好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如此兇險的地方,沒有永生玨。這里到處可見貝殼化石,怎么會沒有呢。這太讓人失望了?!倍斐捎行┬箽獾卣f。
“這不是一個文化層的,所以很明顯,貝殼永生玨不可能在這里。這個文化層的古人,只認識到貝殼化石的使用功能,沒有上升到祭祀的層面。只有達到那個高度,才會產生永生玨那樣的祈福神器?!鄙蚧壅f道。
“呵,這可有些深奧,都上升到文化層次了。咱不挖掘那么深了,既然這里面不可能出現貝殼永生玨,咱們就想辦法出去,不在這里耗著啦。這座墓葬太泄氣,時不時的攝人魂魄,真受不了?!倍斐烧f道。
三個人正在商量怎么從這里出去的事情,墓門外發(fā)出響聲,接著一叢叢的黑霧飄蕩進墓室。
“壞啦,那些黑煙找到這里來啦?!蹦槼归T的吳悅首先看到外面的情況。
“真是陰魂不散?!鄙蚧叟ゎ^看了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
董天成忍著渾身的疼痛,艱難地回過頭看了一眼。
墓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都是之前從主墓室里出來的黑霧,這些黑霧是無數亡靈的陰魂,沒想到,還是被它們找到這里。
“它們一定是追尋到墓主人的游蕩之氣,所以能找到這里?!鄙蚧壑噶酥敢琅f躺在地上的行尸。
“這么小的墓室,墓門被堵住,我們怎么逃出去?!倍斐烧f道。
“不要慌,肯定有辦法。”沈慧說道。
三個人顧不上處理行尸,他們在棺床上的坑里,撿起很多海螺化石。
這是沈慧告訴他們的,海螺化石里有魂魄,外面那些黑霧也是魂魄。但是,那些都是游魂,而海螺化石里的,都是定魂。不知道這兩種魂魄遇到一起,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沈慧告訴吳悅和董天成,把坑里所有的海螺化石都扔出去。三個人就像扔手榴彈一樣,對準墓門外面,一頓狂扔起來。
剛開始,海螺化石掉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那些黑霧照樣往墓室里面涌。但是,沒過多久,海螺化石比較大的一端,封閉的外殼開始碎裂,接著從里面冒出一股股淡青色的霧氣。
淡青色霧氣遇到黑霧,立刻幻化成一只只利劍,在黑霧中來回穿梭,橫砍豎劈,把一叢叢的黑霧攪亂,散漫的到處都是。
躺在地上的行尸,看到眼前發(fā)生的景象,干癟的眼睛里紅光突顯。它扭動身體,往墓門方向移動,看樣子,好像要阻止青氣與黑氣的斗殺。
沈慧三人,將坑里的海螺化石都扔出去后,下面是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這時,吳悅站在坑中,他用力踩了踩坑底,想試探試探,底下是不是空的。
土坑的下面沒有發(fā)出什么動靜,但是側壁由于震動,掉下許多浮土,露出一層排列整齊的磚塊。
“快看,這里有磚?!眳菒傉f道,他用手扒掉磚塊上的黃土,然后用力推了推,磚塊沒有動。
沈慧和董天成在坑邊看著,“這應該是一個通道?!鄙蚧鄄聹y。
“通道怎么建在這里?!倍斐烧f。
“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座墓葬之前,已經有一座墓葬存在。它是以舊改新,將原來的通道堵住,從新建造的墓室?!鄙蚧壅f。
“這不是鳩占鵲巢嗎?!倍斐烧f。
“可以這么理解。”沈慧說。
這時,坑里的吳悅開始用腳蹬。到底是腳上的勁比手上的大,蹬了幾下,磚塊開始松動。
墓門外,行尸已經挪到黑氣和青氣亂斗的場地中間。它張開嘴,使勁吸食空中的魂霧。慢慢的,它的身體開始變粗壯,捆綁它的繩子也別掙斷。它被沈慧切開的腹部,自己用腸管將胸部下面扎住口子,以免吸食的魂霧外泄。
亂斗的青黑魂霧,都被行尸吸入體內。它恢復原狀,轉過身,朝著正在挖通道的三個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