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我做筆錄,問我啥我就說啥。
他們問我為什么縱火,我說我不是縱火,燒的是花圈。
這幾天,有人在我門口一個勁兒的送花圈,貼照片,威脅恐嚇我,這個事兒我也報過警。
他們查了查報警記錄,確實能查到。
我說我是因為心態(tài)被搞崩潰了才這么干的,那個人敲完門就跑了,我找不到他,情急之下就干了蠢事兒,確實沒有惡意縱火。
他們商量了一下,最后罰了我五百塊錢,然后一頓說服教育,當然我知道,這里面高靜雯起了不小的作用。
我是被張耀接走的。
按照規(guī)定,要有一個家屬或者朋友過來簽字贖我出去,交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必須有知情人,這也是對我另外一種形式的勸誡。
我一時間不知道給誰打電話,我爸媽走的早,從小是姥爺帶大的,前兩年也走了,身邊這些哥們里面,也就是張耀有些走動,而且他開飯店,晚上不休息。
他見著我,簽了字之后就朝著我豎大拇指,說:“行啊兄弟,你是祝融轉世啊,什么都敢燒?”
我離開的路上悶悶不語,他突然轉過頭,像是看到了一個熟人,指著不遠處點了一聲,“哎?這人看著挺眼熟???”
我說:“你從小就不學好,也就在派出所能看見熟人,沒準是你哪個‘好兄弟’又幾進宮了,以后離他們遠點,都是做生意的人了,狐朋狗友以后少碰?!?p> 我勸告他。
他說:“怎么的?離他們遠點,多接近接近你這個縱火犯是嗎?”
我看他還拿我打趣,有點生氣,但是又懶得搭理他。
“還有啊,什么狐朋狗友,我這飯店還就是靠這些狐朋狗友給我撐起來的?!?p> 張耀這人,就是朋友多,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當然,他這些朋友里面沒有幾個有大出息的,多數都是一些小玩鬧。
上車以后,他還在糾結剛才的事兒,一直嘀咕著說總覺得剛才看的那個人特別眼熟,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誰。
我說不是你的狐朋狗友嗎?
他說不可能,他的朋友自己不可能認不出來,但是絕對見過,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我說你開飯店每天進去那么多人,沒準是你顧客呢。
他轉念一想,覺得我說的有道理,這才不糾結那件事。
半夜正是飯店忙活的時候,他的烤肉店是24小時營業(yè)的,晚上有夜宵,給我送回去以后就回飯店忙活了,或許是我剛才折騰的動靜不小,那個‘人’也消停了,一宿也沒又再過來敲門送花圈。
我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就開始胡思亂想,腦海里反復重復著沈冷的那句話,有人要害我。
有人要我的命。
有人滅了我的‘火’。
可這個人會是誰?
或者說,這個‘人’,是‘人’嗎?
他害了張浩,又害了滿姣,現在還要害我?我們三個,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恨?我和張浩的交集,無外乎就是在一些房地產項目上。房地產這個行業(yè)確實是暴力,而且很容易接觸到一些社會的潛規(guī)則和灰色產業(yè),可是那也不是我一個簽合同的能接觸到的啊?
我和張浩動了人家蛋糕了,然后人家要滅口?
那也不應該啊,簽個合同才幾千塊錢獎金???誰會為了這幾千塊錢大動干戈?
渾渾噩噩,我連澡都沒洗就睡了,第二天物業(yè)上門要求我賠償。
昨天那把火把樓道里的燈泡燒壞了,墻面熏黑了,都得重新弄,賠了人家三千塊錢。
我掐著手指頭一算,已經兩天了,這兩天我其他邪乎的事兒確實沒遇見,但是那個人昨天晚上又給我放花圈,我實在是膈應,正如沈冷說的,他這兩天還真沒放過我。
我又找了沈冷一趟,輕車熟路的去了他家,我看見昨天自己留下的字條還沒人撕,敲門還是沒有人開,這證明沈冷昨天一晚上都沒回家。我尋思著這個‘大師’是不是跟人開房去了?
然后心里又升起一個惡趣味的問題,驅鬼的‘大師’不是處男,那還靈嗎?
自己給自己逗笑了,又留下一張字條,心里尋思著這幾天太倒霉了,還賠了物業(yè)三千塊錢,這他媽的上哪兒說理去???
但轉念一想,我突然一拍大腿。
對??!物業(yè)?。?p> 物業(yè)不是都有房主手機號嗎?既然在這等不來沈冷,我就去物業(yè)查手機號的備案信息不就完事兒了嗎?還犯得上在這傻乎乎的等著?
我直接就奔著物業(yè)去了,沈冷住的小區(qū)屬于特別高檔的洋房別墅區(qū),所以業(yè)主的隱私保護的非常好,我如果上去直接問,人家未必會告訴我。所以我就冒充了他隔壁的鄰居,說沈冷家的狗跑出來了,在我院子里呢,讓物業(yè)給我個電話號碼,我聯系一下業(yè)主。
小區(qū)里業(yè)主挺多的,而且前臺像是個新來的,對小區(qū)里的業(yè)主不太熟悉,我這么一番演技,還真給她忽悠住了。真以為我是住在他隔壁的鄰居呢。
他隔壁可也是別墅。
小姑娘很快就把電話查出來了,說:“是找沈先生吧?”
我說對,他叫沈冷。
我記錄下來手機號,得意洋洋的走出物業(yè),剛到小區(qū)門口就迫不及待的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