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地沖浪
將注意力集中在額頭上,調(diào)整生命線的屬性——前端增強粘性,后面的部分增加強度和彈性且具有收縮性。
噴射!
一股鉛筆粗細的生命線飚射而出,轉(zhuǎn)眼間黏在碉堡的射擊口旁邊,這聲黏糊糊的動靜誘得帕瓦德探出頭來看情況。
時諾沖他咧嘴一笑,潔白的牙齒在太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奪目的光彩。
帕瓦德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全身肌肉嚇得突突亂顫。
“你不要過來??!”
生命線,收縮!
一股幾乎把時諾腦袋揪下來的巨大牽引力,讓他變成一只拖在車后的死狗,以頭朝下腚朝天的姿勢,拉著他的腦袋,拖著他的身體拉出一溜兒塵土飛揚。
“哦哦哦哦哦哦——四百德德德德曼!”
就在這剎那之間,一只喪尸恰好從地底伸出利爪,如同粉絲握手會般精準地抓住時諾一閃而過的小腿。
咬鉤的喪尸成了田里拔起的蘿卜,帶著滿身的泥土以咬定青山不放松地姿態(tài),攀著時諾的腿往他身子上爬,張開的大嘴露出變異的尖牙,粘著腐臭唾液的牙尖距離時諾屁股縫以及敏感器官不到二十厘米。
“你不要過來啊??!”
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時諾,甚至都忘了應(yīng)該第一時間切斷生命線,任由喪尸把他的身子當成雪橇,一巴掌一巴掌抓著他的胳膊和后背,往他的后勃頸蠕動。
“尼瑪我臟了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不是時諾的錯覺,喪尸甩著舌頭往他脖子上咬的那一刻,那本應(yīng)該失去功能的嗓子發(fā)出“呵呵呵呵”的干癟陰笑。
“你到底是人是哦——”
咣地一聲,時諾的腦袋重重地撞在圍墻上,幸好有防彈頭盔擋著,好歹沒把他的腦袋砸出個窟窿,可即便如此,這驚天一撞還是把他撞得頭暈眼花,牙都磕碎半塊。
卷揚機般瘋狂卷線的生命線,因為沒有了時諾的控制,終于停了下來。
突然的撞擊,把沒抓穩(wěn)的喪尸從“雪橇”后座掀飛,來了一次E·T式的弧線飛越,它無助地開合著沒有吃到后頸肉的大嘴,轉(zhuǎn)著圈兒砸在圍墻上。
黃土黑泥像瀑布似的從喪尸背后流淌下來,澆了時諾一頭。
也不知是喪尸的皮肉太黏,還是圍墻太過粗糙,頭下腳上四仰八叉地貼在圍墻上的喪尸,以非常緩慢的速度下墜著,沒有幾根毛的天靈蓋,如同名畫《上帝創(chuàng)造亞當》,和時諾的后腦勺慢慢地挨在一起。
碰撞發(fā)生,打開了一個開關(guān)。
回了點兒神的時諾只覺得腦袋又被采蘑菇的小姑娘連根拔起,生命線牌卷揚機卷土重來,拉著它的主人搓著圍墻表演一出“三角箭走墻壁”。
死去活來本就倒了八輩子血霉的喪尸,一屁股扛在時諾的肩膀上,被這臺拔地而起的人肉火箭推向天空。
喪尸腦袋剛剛冒出碉堡的射擊口,蒲團大的拳頭橫空出世把這死人頭攥在手里,捏雞蛋似的捏成碎片。
時諾的腦袋緊貼在碉堡射擊口上,無主地隨風搖擺,仿佛吊死在港口的海盜。
“噗——哈哈哈哈哈哈!”
目睹時諾火箭升空全過程的夏川茜捶著窗口狂笑。
時諾想死的心都有了,天靈蓋摳著碉堡圍墻,發(fā)誓要摳出個商務(wù)大床房。
帕瓦德鼓著腮幫子把時諾從墻上摘下來,幾次想張口說話,可生怕一張嘴就笑出豬叫。
“噗——咳咳咳——我是讓你發(fā)揮想象力,不是讓你發(fā)射想象力,上帝啊。別耍寶了,快進來,外面的人可不少。”
時諾紅著臉,手腳并用地翻過碉堡射擊口,順著帕瓦德用下巴指出的方向看去,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憨笑立刻變成慌亂的銀牙緊咬。
圍墻外,三只穿著破爛長袍的死靈法師,全身包裹著淡紫色的護盾,M2老干媽和輕機槍的子彈,在護盾上打出片片火花,能隱約看到護盾上有裂痕閃現(xiàn),但下一秒就被填滿,甚至加強。
亡靈法師們揮舞著法杖,法杖杖頭潑灑出詭異的黑綠色霧氣,濃郁的霧氣懸浮在地面,片刻后被大地一口吞下。
黑綠色的霧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又一支干癟枯瘦的亡靈手臂從地底鉆出,綿延上百米。
時諾腦中閃過一個應(yīng)對方法——擒賊先擒王——趁著喪尸們還是沒拔出來的蘿卜,首先干翻那三只亡靈法師,哪怕無法阻止已經(jīng)召喚出來的這上百只喪尸,也能讓它們?nèi)糊垷o首。
剛想到這里,M2老干媽潑灑出的子彈突然沒了準頭,一排子彈掃掉了碉堡的一角,扯斷幾只骷髏兵的身體后,朝著無垠深空打出一溜兒火光。
帕瓦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灰,打開通訊器:“土娃?怎么回事?土娃?”
回答帕瓦德的是夏川茜:“土娃昏過去了,在發(fā)高燒?!?p> “去叫電魚?!?p> 帕瓦德冷靜地向時諾下令:
“如果里面的情況也不好的話,就由你和小夏負責清理敵人。如果情況不錯,你就和電魚一起過來,小夏留在原地防守,順便照顧土娃,ok?”
領(lǐng)導(dǎo)者下達命令的時候,滿口謎語人的裝逼,只會讓整個行動得到成噸的阻礙。精確而考慮周到的命令就像潤滑油,在任何狀況下做任何事——比如說發(fā)動機氣缸和輪軸之間深入淺出的摩擦——都能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效率。
時諾向帕瓦德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哦!不不不,你不能比劃這個手勢!特別是絕對不能在土娃面前比劃,ok?”
時諾的手指像是抽筋兒似的,比劃出一個非常6+7。
這一次,他老老實實地順著樓梯走下圍墻,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電魚防守的二樓窗戶下面。
“電魚!情況怎么樣?”
電魚從窗口探出頭來:“外面怎么樣了?”
看電魚輕松的態(tài)度,想來他已經(jīng)找出并滅掉了所有隱藏在地下的喪尸。
“外面來了三個死靈法師,帕瓦德讓你去支援,這兒已經(jīng)沒事了嗎?”
電魚從二樓窗戶跳出來,雙手雙腳就像有吸盤似的緊貼在墻壁上,快速向下移動,比時諾這個能吐絲的猴版蜘蛛俠更四百德曼。
水陸兩棲的蜘蛛俠瀟灑地跳到地上,發(fā)膠手往本來就緊貼腦殼的灰發(fā)上一抹,洋洋得意地顯擺道:“只是電磁力的簡單運用。開發(fā)基因模板的能力是需要天賦和時間的,我相信你有這個時間?!?p> 換句話說我沒這個天賦咯?你個水生生物裝什么常盤臺的大小姐?
念在你為我創(chuàng)造跟美少女獨處機會的前提下,饒你不被我一腦漿憋死。
電魚沒理會時諾怨念的眼神,較為輕松的戰(zhàn)況讓這笨蛋海鮮意氣風發(fā)起來:“你可能還沒完全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就跟小夏一起幫土娃吧?!?p> 時諾有心反駁,哪怕自己不學蜘蛛俠,用突擊步槍在旁邊打掩護,也總比待在已經(jīng)沒有危險的營地內(nèi)摸魚好。
可剛才那場活見鬼的大地沖浪,把他躁動的心埋得半截兒入土,開始懷疑生命蟲族的基因模板是不是也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
扛著槍,時諾走到二樓,恰好看到夏川茜從土娃的病房里出來,這位渾身包裹在圍巾和毯子里的美少女臉上充滿憂愁。
“土娃的狀態(tài)不好?”時諾問道。
夏川茜搖搖頭:“體溫有點高,可能是傷口感染?我不太清楚。我給他吃了些抗生素,不知道有沒有用。外面如何?”
“亡靈法師召喚骷髏兵,以帕瓦德和電魚的能力應(yīng)該能應(yīng)付?!?p> “嗯?!?p> 時諾伸手撓頭,手指碰到了防彈頭盔,他尷尬地摘下那玩意兒,頭盔表面縱橫交錯的劃痕又讓他想起了剛才那場滑稽十足的大地沖浪,也真虧得脖子耐久度高,硬是拖著身體和一只喪尸在地面滑行,沒有當場斷裂。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你才剛來沒有兩個小時,能這么快就適應(yīng)這里的氣氛,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毕拇ㄜ绻膭畹?,“想當初,我可是偷偷躲起來哭過呢?!?p> “啊哈哈……”時諾尷尬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后問道,“能跟我說說,把我召喚出來的羅平,是個怎樣的人嗎?”
夏川茜面色一冷,但立刻抿著嘴巴笑起來:“羅平……羅平是個……很聰明的人。”
這種寬泛的形容顯然暗示著夏川茜在隱瞞什么。
時諾追問道:“羅平為什么要獨自去那個小公寓取剪翼儀式設(shè)備?全城的喪尸都往別墅涌,他為什么會被喪尸圍攻?就連我都能輕輕松松從那里逃走,羅平為什么不逃?還是說他根本逃不了?”
時諾眼中閃過羅平身上的傷,除去喪尸造成的抓傷咬傷外,還有銳利的刀傷以及重物擊打的痕跡。
“他受傷了,原本就受了很重的傷。我從他身上只找到一把手槍,槍里只有兩顆子彈。另外,我沒有找到對講機?!?p> “小夏,我不認為帕瓦德會讓身受重傷,只帶一把手槍而且沒有對講機的羅平,獨自一人去拿剪翼儀式設(shè)備。關(guān)于羅平的死,你——”
時諾換了個問法。
“關(guān)于羅平的死,你是怎么看的?”
在激烈的槍聲中,夏川茜裹緊毛毯,連日的戰(zhàn)斗與死亡的壓力,一次又一次地讓她驚訝于自己居然還沒有崩潰。
這話倒也不很嚴謹,明明是即將崩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如流星般墜落的白色身影,就像聽到了贊美詩的蘇比,重新燃起了對生命的渴望。
或者說,找到了一個也許能跟自己一起承擔那莫大仇恨的同伴。
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位同伴更像是在她決定不向命運屈服后,出示命運饋贈價格的賣家。
被發(fā)現(xiàn)了,好死不死地居然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
我們之間的故事,這么快就結(jié)束了嗎?
“時諾,你知道嗎?在這里,殺人是解決問題的選項之一?!?p> 夏川茜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