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扶余府
經(jīng)過幾天精心的準(zhǔn)備,一行人終于可以上路了,李悅、楊禮,加上幾名馬夫,以及以牛慶為首的近十個護衛(wèi),組成這次的出行的隊伍。
扶余府(也就是現(xiàn)在的吉林高官春市農(nóng)安縣,在遼時期更名黃龍府),是整個扶余府的整治、文化中心,也是此次出行的目的地。
兩地相隔一百多里,有楊禮帶領(lǐng)著,眾人輕車熟路,沒到晚上便已經(jīng)到達(dá)。
不過無論是訪友、還是拜見上司,這個時間明顯是不合適的,更是不合禮儀。
有楊禮在,李悅根本不用擔(dān)心這些事情,對方寫好了拜帖、送了禮物,只等著明天再說了。
晚上在客棧中,李悅也等來了張子龍的匯報,前些日子安排他和幾個人監(jiān)視、調(diào)查抖臉哥,居然獲得了大量的信息。
“大人,這幾天小的日夜探訪,發(fā)現(xiàn)那老小子極是可疑。聽他的同僚們說,平日里對待公務(wù)雖也認(rèn)真,可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p> 別說是得到了確認(rèn),就是李悅猜想也有些懷疑,以對方的表現(xiàn)來看,完全超乎了常人的舉動。
“據(jù)小的了解,那家伙的俸祿不高,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出手闊綽,家里不僅置辦了很多東西,更是在外面偷偷養(yǎng)了一個小的?!?p> 張子龍說話的同時,表情不僅豐富、兩眼更是放光,看來古往今來,大部分人對別人的隱私,都充滿了極大的興趣。
別說是對方,就連李悅也是嘖嘖稱奇,面前這家伙很有狗仔的天賦,更是對抖臉哥刮目相看,表面上看一個十足正經(jīng)的人,背地里居然還會包養(yǎng)小三。
“大人,您不知道啊。那家伙跟咱們?nèi)宋迦肆?,居然是個怕老婆的主,聽說正是因為這個,才不敢娶回家里的?!?p> 聽完這些,李悅在心里慢慢琢磨,光是了解到還不夠,必須轉(zhuǎn)化為自己所用才行。
第二天一早,李悅和楊禮來到刺史府,正打一同進(jìn)入的時候,想不到自己居然被門房攔了下來,告知刺史大人只見楊禮一人。
李悅心中好奇、同時又暗暗生氣,老家伙明顯是對自己不滿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來羞辱自己。
正琢磨等下如何應(yīng)對的時候,眼前一個熟悉的面孔走了過去,讓李悅不禁靈機一動。
叫過外面等候的老兵,向其吩咐了幾句,對方急匆匆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府衙內(nèi),楊禮和一名中年人相談甚歡,不過從楊禮的樣子來看,還是略微顯得有些拘謹(jǐn)。
“刺史大人,我那子侄自幼頑劣,自從他父親去世更是缺少了管教。不過這個孩子心地純樸,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會不會是你的屬下理解有誤,讓大人有所誤會???”
對面男子一身常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雖然面帶微笑,可是不經(jīng)意間總是流露出威嚴(yán)的樣子。
“楊兄,你我相識已久,你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不過我那手下對我忠心耿耿,做事更是用心,這些年多虧有他,各地的賦稅才會如數(shù)上交的。”
從對方的話不難判斷,看樣子對李悅的不滿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限,根本不聽楊禮的解釋。
場面一時有些冷清,楊禮正打算再試試的時候,想不到外面響起一個婦人的聲音。
“聽說大哥來了,小妹我趕緊過來看看,萬一大哥匆忙走了,小妹可是要后悔幾天了。”
渤海國雖然處處仿效唐國,可是骨子里畢竟是流著胡人的血液,有些東西不是學(xué)能學(xué)會的,對于禮法根本沒有那么多的講究。
楊禮心中一喜,看來香水真的發(fā)揮了作用,對李悅的安排不禁暗自點了點頭。
“哎呀,大哥看上去蒼老了許多,看樣子這些日子沒少給你那個侄子操心吧?!?p> 婦人嘰嘰喳喳的問著,雙臂抖動間香氣甚至有些熏人,不過看其熱情的樣子,楊禮心中越是高興。
“你一個婦人,打扮的像個粉頭,成什么體統(tǒng),以后到了京城,老夫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刺史明顯有些不高興了,對自己的夫人呵斥了一句。
轉(zhuǎn)眼間,婦人臉上的笑容消失,換上一張兇巴巴的面孔。
“姓楊的,你的屬下怕你,老娘可不怕你,在我面前少擺那副官老爺?shù)募茏?。我這樣打扮怎么了,還不是為了你的面子。”
“再說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楊字,這些年要不是大哥教你,你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你狼心狗肺,老娘可是知道感恩的人。大哥有什么難事只管說,小妹幫你想辦法便是?!?p> 以往對方這樣,楊禮自然厭惡至極,可是婦人今天這個樣子,讓他心里卻是樂開了花了。
刺史楊義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計劃完全被這個婆娘給破壞了,連忙向楊禮解釋道。
“大哥快坐,別聽她在這胡說,你我相交多年,還不知道我的為人。不瞞大哥,之所以有剛才的舉動,不過是想敲打一下賢侄,免得日后惹出更大的禍來。”
看對方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楊禮連忙施禮,同時向?qū)Ψ皆儐柕馈?p> “莫非賢弟即將高升?如此哥哥恭喜賢弟了?!?p> 楊義回禮,微笑著說道:“小弟佩服大哥,從我的只言片語,就能看出破綻,這樣的本事真是讓小弟羨慕?!?p>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三五個月之后,小弟即將出任忠部侍郎。我在這里自然還好,一旦刺史換了別人,以李賢侄的性子,恐怕丟官都是小事了?!?p> 楊禮心中一凜,對方說的確實如此,官場上出黑手、下絆子都是常事,尤其這種胡人的地界,惹急了要人性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多謝賢弟提醒,等回去之后,老夫自然會加倍管教,免得和他父親同樣的下場。”
“無妨、無妨,年輕人手握權(quán)勢,哪個不是氣盛凌人。不過辱罵上官,卻是實屬不該啊。”
以楊禮對李悅的了解,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對方既然說了,總不能當(dāng)面對質(zhì)吧。
“愚兄記下了,到時一定對他嚴(yán)加管教的?!?p> 婦人見場面略顯尷尬,連忙出聲道:“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說到底還是個孩子,趕緊把他叫進(jìn)來,讓我這個嬸嬸好好認(rèn)識一下。”
楊義搖了搖頭,自己是一片好心,只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領(lǐng)情了。
要說對李悅,楊義沒有厭惡,反倒是有著強烈的好感。
之前送的琥珀,讓自己上了一個臺階,昨天送來的禮物更是讓他非常滿意。
不說那些東西的寓意,就是禮物本身,也能看出對他的尊重。
尤其是用琉璃盛裝的美酒,簡直就是絕世珍寶,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楊義打算讓子孫一直傳承下去,當(dāng)做傳家寶了。
“唐人常說慈母多敗兒,依老夫看,慈嬸多敗侄啊。算了,老夫也不做惡人了,讓人把李賢侄叫進(jìn)來,咱們一家好好謝謝人家。”
此時的房間內(nèi),洋溢著溫馨的氣氛,刺史大人和夫人滿心歡喜地迎接自己的親侄,讓楊禮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猛然間,外面有人求見,楊義略微不喜,卻是很快隱藏了起來。
最近這個徐俊來的很頻,隱隱有些超越了下屬和上司之間的親密,雖說不時地帶些禮物,可是言語間總是不知不覺的會談到扶余縣,談到那個李悅。
看到房間內(nèi)的楊禮,徐俊微微一愣,隨即裝作沒事的樣子,像平時一樣問候著楊義。
“大人,屬下給您帶來一些新鮮的吃食,聽說這東西在上京極是搶手,還請大人品嘗品嘗?!?p> 楊義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坐下,同時心里暗自琢磨著,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和李悅認(rèn)識一下,即便自己走了,以后也好多照顧照顧。
隨著外面的李悅走了進(jìn)來,看到屋子里坐的幾個人,疑惑的同時不免又暗自高興。
“下官扶余縣縣令、拜見刺史大人。”
按照楊禮的吩咐,李悅恭恭敬敬地向楊義行禮,不管怎么說,對方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李賢侄免禮,在座的都是自家人,賢侄不必多禮,快快坐下便是。”
婦人見正主來了,頓時喜笑顏開,那一小瓶叫香水的東西,著實是讓她非常的滿意。
“哎呀,這位就是大哥常說的李賢侄了。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p> 看著對方肥的要流油的身材,李悅收斂內(nèi)心的恐慌,暗自屏住了呼吸,這位恐怕把一瓶子香水都倒在身上了。
“嬸嬸真是說笑了。要不是有大人照撫,小侄兄妹三人恐怕要討飯過活了,如今兢兢業(yè)業(yè)處理公務(wù),已經(jīng)是小侄的極限,還請大人多多擔(dān)待才是。”
婦人臉色一寒,冷冷地說道:“任誰的本事也不是天生的,不會就慢慢學(xué)、慢慢做就是了。只要嬸嬸在這一天,就替你做一天的主,以后有誰找你的麻煩,你只管告訴嬸嬸就是?!?p> 看得出來,眼前的場面雖然沒有規(guī)矩,可是李悅在二人心中有著重要的地位。
借著這個機會,不僅是給徐俊提了一個醒,同時也暗示李悅此事就此揭過。
可是夫婦哪里知道,對李悅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想法衡量,本來就已經(jīng)一肚子的邪火,現(xiàn)在看到“仇人”,哪還有不發(fā)泄的道理。
“還請嬸嬸替我做主,就是這個王八蛋,吃我喝我的不算,還想挖我的墻角。”
不僅僅是楊義夫婦,就連同行的楊禮也是懵了,當(dāng)初沒有這樣的計劃啊。
再看徐俊,目瞪口呆、心跳加速,心里已經(jīng)想起當(dāng)天被打的場面,看李悅的樣子,似乎是打算在這里重現(xiàn)一遍了。
PS:這里的扶余府可以看作是整個扶余府(省)的省會,就像吉林省的省會曾經(jīng)是吉林市。不知道人們?yōu)槭裁雌珢圻@塊土地,總是以相同的名字,命名兩個不同行政級別的地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