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師父定當傾囊相授
周家的堂屋里,大家吃完飯食,吳氏就端來泡好的濃茶。
董梅接過茶碗,“叔,今兒借著工坊開張的喜事兒,想請您做個見證。”她看了一眼秋菊,接著道:“我的三個女兒早已拜秋菊姐姐為師,還未行拜師之禮。”
據(jù)她了解,一般這兒的孩子拜師都是要請個體面的見證人,再行拜師之禮,規(guī)格高點的,可在宗祠舉行。
雖然秋菊早以師父之名教孩子們,孩子們也視她為老師。但是董梅覺得必須有一個莊嚴的儀式,讓孩子們正式跪拜她們的老師,這也是一種傳承。
李勇瞧瞧三個孩子,又瞧瞧秋菊,見秋菊滿臉震驚地看著董梅,附近十里八鄉(xiāng)的普通人家,還沒見哪個女人受過拜師之禮。
縱是婦人之間學個繡花縫衣之類的,無非就是兩下商量好了,也沒見人這么重視。
可見姜秋菊必有真本事,否則怎入得了梅娘的眼?
“好好好!”李勇一連說了三個好,“今天雙喜臨門,叔真是高興。”李勇轉(zhuǎn)向董梅道。
“姐姐,拜托了!”董梅鄭重地向秋菊行了禮。
秋菊愣了一會兒,上前扶住她,沒有任何的言語,但那雙黑亮的眼睛里卻又仿佛包含了堅定的承諾。
這時眾人都紛紛點頭,青蓮姐妹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一旁,也都明白了娘親的意思。
“姜先生,請上座。”李勇?lián)]手道。
秋菊看了看李勇,頷首致意,大大方方地走到上座,慢慢轉(zhuǎn)身,緩緩坐下。
董梅走到孩子們面前,給她們一一整理儀容,“姜先生是你們的老師,最近跟著先生,你們都長進許多。往后一定要敬她愛她!曉得?”
姐妹仨認真點頭,走到秋菊面前。
“跪?!?p> “拜?!?p> 李勇一旁主持禮儀,孩子們行三叩首大禮。青蓮代妹妹們給秋菊敬了一碗茶。
不知什么時候,吳氏端來一托盤,上面擺放著董梅備好的拜師禮,一套衣服,一個紅包,其實就是一個紅色的木匣子,特意請周樹根做的。
木匣子里裝了十兩銀子。
董梅跟秋菊提過學費也就是束脩的事情,總是被她回絕。
不得不說,古代人在金錢方面看得很淡,跟她提錢的事情似乎把她看輕了似的。這也是董梅之所以舉行拜師儀式的初衷之一,有了正式的師徒名分,秋菊也就不好推辭束脩了。
李勇接過托盤,一過手他大致能知道木匣子里的分量,看了眼董梅,行事大氣,一般的男人也未必有這氣魄。
他把托盤遞給青蓮,青蓮雙手奉上,“先生辛苦了?!焙⒆觽儺惪谕暤馈?p> 秋菊接過托盤,這衣服的布料正是她陪著一起買的,怪不得當初梅娘執(zhí)意要她選,原來早備好了的。
看著邊上的紅色匣子,秋菊心里苦笑,看來不收銀子她是不樂意的,也罷!
“青蓮,青柳,青禾,從今往后,師父定當傾囊相授?!鼻锞湛戳丝春⒆觽?,“不過,你們務(wù)必用心學習?!?p> “是?!焙⒆觽冋J真答道。
“太好了,秋菊,你可是這十里八鄉(xiāng)唯一的女先生了,真是了不得了!”曹氏也興奮不已。
“姐姐,我太高興了,今天咱家雙喜臨門啊!”耳邊傳來梅娘的激動的聲音。
接著董梅又拿來一大禮包,遞給李勇,這是特意為見證人準備的。能請來里長當見證人,在村里可算是最高規(guī)格了。
待董梅回到茅屋,橘黃色的晚霞映在天邊了。李金嬌母子早就等在院里,幫著把院里的菜澆澆水。
得知豆腐工坊開張,她也跟著高興起來。
“嫂子,我有個事情,得請您幫我拿個主意?!?p> 蹲點賣貨一個多月,她在三岔口那賺到了點名聲。她想著在那處蓋個小房子,弄出個鋪子,賣些鹵菜,豆腐皮、腐竹等,外帶弄點山貨、特產(chǎn)、應(yīng)急之物最是合適。
不錯!進步挺快的,練攤升級到店鋪了。
董梅瞧著李金嬌,要說她這身子換了芯子變化大是情有可原??墒抢罱饗山鼇碜兓膊恍。鍪鹿麛?,生意上也摸出了點名堂,日子越發(fā)紅火。
姑嫂倆一合計,很快就定了下來。
卻聽見她長嘆一口氣。
前幾天,李金嬌聽說錢氏生病,特意帶來禮物去了李家院探望。
沒心沒肺的王氏接過禮品,熱情引她進屋,本以為婆婆見到小姑子會高興。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點兒沒錯。”羅氏一臉冷漠。
床上躺著的錢氏聽聲也披著衣服出了門,“金嬌,別聽娘這么說,其實她比誰都惦記你?!?p> 錢氏臉色稍有倦容,體態(tài)還豐盈了不少,看來沒什么大病。李金嬌稍稍客套了幾句,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要說前幾年遇著類似情況她是不會去的,如今在外闖蕩,有些事反倒不那么在意。那畢竟是生養(yǎng)她的家,她做不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她知道羅氏心里的疙瘩,只要她跟梅娘有來往,羅氏是不會原諒她的。
那又怎么樣呢?
她盡她的心罷了。
錢氏拉住她,勸解她別跟羅氏置氣,說了不少羅氏以前疼愛她的事情,又拐彎抹角地打聽她賣貨的事情。
金嬌也不藏著,只道日子比以前好過,能吃飽飯,養(yǎng)活孩子。
那也不少了,要知道,陳家可是一年里有半年光景揭不開鍋,另半年也僅能吃個半飽。何況陳家那兩半大小子,緊著吃一頓能吃掉半鍋飯。
如今李金嬌說能養(yǎng)活孩子,有飽飯吃,看來她賣貨賺得比她婆媳兩都多。
“他小姑啊,咱家的鹵菜味道如今也改進了,味道還是不錯的?!卞X氏鋪墊了一籮筐話,這才開口說正事。
“你在三岔口賣貨,都是一錘子買賣,南來北往的人,要不也幫家里帶點貨去賣了?”錢氏試探道。
“這話不對,我一直賣大嫂的鹵菜才賺了點,若是乍一換味道,不出三日,我的買賣就得黃了?!崩罱饗芍毖缘?。
羅氏聽得刺耳朵,她尖銳道:“死丫頭,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兒拐的,從小到大我就告誡你,她不是你大嫂,眼前的才是你的嫂子?!?p> “沒良心的貨,親疏遠近都分不清楚!”羅氏越說越來氣,“你要是不跟那邊斷了來往,往后就別進這個門!”
“娘,您別置氣,梅娘跟我們還是一家人,別讓她姑在中間為難?!?p> 快速走到院門口的李金嬌,聽著背后錢氏識大體的話,不屑地“哼”了一聲。
想到這,李金嬌擔心道:“嫂子,您這鹵菜的方子可得看緊了!我娘她們做的鹵菜我也嘗了,要沒您這邊的比著,興許還能成。”
“看來你這胳膊肘真的拐我這邊了?”董梅打趣道。
“您還有心思那我開玩笑?”
羅氏能琢磨鹵菜,那是她的本事,只要她行得正那都是令人佩服的。就怕她心思不正,想竊取她這邊的配方。
如今鎮(zhèn)子上也開始冒出別的鹵菜了,暫時還沒形成規(guī)模,不出兩月,定然會有更多的鹵菜上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