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汗已經保住她的性命,可沒有說過,不讓她受折磨,如今她在熊師,可好的很?!?p> 聽著雷蒙的話,彌彌古麗癱坐在地上,發(fā)了一陣抖,她望著天,眼里慢慢浸出一筐淚水。
“你的淚水縱使在小可汗面前,也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她沒有看雷蒙,也知曉,此刻在他臉上的定是得意與陰狠,難道此生她與阿螢再不能相見嗎?
“縱使我的淚水沒有用,但小可汗若是知曉長寧就是阿螢,他一定會拼命...咳咳....”
彌彌古麗用力地拍打脖子上的手,生機被人牢牢扼制住,她快要不能喘息。
“彌彌古麗,我告訴你,小可汗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李長寧就是阿詩勒螢!你若再多說一句,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我...不怕...與其..被...脅迫....不如...咳咳...”
雷蒙蹲下身子,用著刀在她臉上比劃“彌彌古麗,我勸你識相,你若是還想救回你弟弟,就乖乖聽話,不要跟主子作對,否則縱使殺不了你,我也會殺了你弟弟...”
彌彌古麗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雷蒙....小可汗....曾答應過阿螢,會護我周全,若是小可汗知曉一切,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從前視如珍寶的東西被人隨意屠戮踐踏!他一定會替阿螢報仇!”
“阿詩勒螢不受大可汗待見,想來你還不知道吧?小可汗在狼師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為了一個養(yǎng)女與大可汗作對!彌彌古麗,你最好省省!主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聽完,彌彌古麗哀默地閉上眼,眼淚順著她清麗的面頰流下,阿螢,對不起...是我沒用...保護不了你....你放心....我定會找機會尋你.....
大唐?州
“方才,謝謝你啊...”李長歌站在阿詩勒隼身旁,摸著口袋,臉上有一絲不自然,剛才攤主問他們要錢,情急之下,她要阿竇先跑,她留下殿后,被人誣陷是吃白食,不想阿準出現(xiàn),替她給了銀錢,攤主這才作罷。
阿詩勒隼看了她一眼,徑直拉住她的手腕朝著不遠處走去,此刻穆金已然整理好行裝,待他瞧見來人后,雙眼不禁有些疑惑。
“這誰???”
阿詩勒隼轉身將目光投至李長歌“你怎么也來?州了?”
阿螢如此在意這個十四郎,眼下阿詩勒部與大唐即將開戰(zhàn),?州已然岌岌可危,無論如何,他都要勸阻十四郎離開。
“那你呢?你不也來了?那個....”
阿詩勒隼瞧著李長歌的模樣,知曉她在尋什么,便緩緩道來“不用找長寧了,她不在?州。”
聽完,李長歌暗自松了口氣,她雖覺得阿準身份可疑,但長寧對他卻是無比堅信,眼下若是長寧在...
“長寧是誰?。俊蹦陆饻愒趦扇嗣媲袄洳欢〉膯柕馈?p> “他就這樣,十四郎不必理會?!?p> 穆金見阿詩勒隼一副不想理會自己的模樣,便不著痕跡地轉過身。
“對了,?州肅整邊貿,像你這種奸商,怎么做生意都會賠的。”
聽完,阿詩勒隼毫不掩飾臉上的急切“十四郎準備在?州待多久?”
李長歌看了一眼穆金,到底還是留著一份疑心“算了,我們還是不要打聽對方的事了,往后,若有可能,你遇見長寧..幫我照顧好她...此恩銘記于心?!?p> 又是長寧....穆金不禁看了看兩人。
“哎!師父?!?p> 幾人忙地轉過身,只見阿竇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李長歌面前。
“師父,你逃出來了?”話完,意識到有人瞧著自己,便不禁脫口而出。
“賣貨的?”
穆金一下子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又是誰?。俊?p> “阿竇,阿準他幫我們結了飯錢。”
聽著李長歌說完,阿竇望著阿詩勒隼的是感激的目光。
“我們要出城了,十四郎往后珍重,若是沒有一定要留在?州的理由,十四郎還是盡快離開吧?!?p> 片刻后,阿詩勒隼與穆金快步地走在樹林內。
“吐喀舍竟然想趁你不在獨攬頭功,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嗎?”方才出城的路上,他們遇見了阿詩勒部的前哨,想來吐喀舍此次待在隼身邊,定不懷好意。
“你要是想看吐喀舍狼狽的樣子,就留下來,我對喪家犬沒有興趣。”
“你就這么認定他必敗無疑???”
“吐喀舍這個蠢貨,更何況....”十四郎還在。
草原阿詩勒部軍營
“特勤傳令,將此人綁著供營內之人射箭,反正是個卑微的女奴,死不足惜。”
話音剛落,李長寧便被綁在木樁上,供人射箭取樂,聽著四周哄笑的聲音,看著箭羽朝自己越來越近,她呆滯,眼里沒有半點波瀾,方才那個熊師特勤要羞辱于她,是那個小可汗出手制止,免于一場風波。
她恨自己,若是眼下她有力反抗,也不會被如此羞辱,處處隱忍不是她的本能,可卻不能不忍。
“哈哈!你們瞧瞧她,定是樣貌不堪,才會被小可汗厭棄送給我們特勤!”
“不過....若是生的極好...那....”一人說著搓搓手就要上前,身旁的人見狀忙地阻攔道。
“這可是小可汗送來的人,若是追究起來,豈是我們可以擔當?”
“那便算了,拿鞭子來!”
話完,那人瞧著眼前的鞭子,轉頭便丟了手里的弓箭“近日我對鷹師那幫人處處不滿,眼下便發(fā)泄到你身上了!誰讓你倒霉呢!各位!小可汗只是將她送來任由特勤訓化,不如我們就拿她練練手!”
四周的人點頭附議。
片刻后,微風吹過腳邊帶血的裙擺,李長寧暗自握緊雙手,那人拿著鞭子,狠狠的一鞭一鞭的抽下去,木樁跟著李長寧顫抖,瞬間皮開肉綻。
李長寧受著刺心的痛意,抽打的人愈來愈多,看著早已血跡斑斑的衣衫,覺得眼前發(fā)黑,含著嘴里的鮮血咬牙忍住。
“喲!還挺有骨氣???兄弟們!這女奴瞧不起我們??!加把勁啊!”說著拿著鞭子的手愈發(fā)用力,幾人都咬著后槽牙,狠狠的將鞭子抽打在她身上。
血順著裙擺落在地上。
“噗”李長寧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鮮血涌了出來,她望著手上的血跡,這是方才她將手指深深的扎進手心所造成的,她知道新傷舊傷一同襲來,憑著眼前困境,她能否活著還未可知?頭頂上的烈陽已經快要將她熔化,她看著四周越來越模糊,終是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李長寧醒來已是午后,她看著四處的營兵,顫抖地想要抬起手,不想卻因為傷口的撕裂停住,如今她還是被綁在木樁上,幸好..她還活著.....
“恭喜熊師平安歸來!”
遠處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李長寧不禁抬頭看去,只見吐喀舍與那個大唐之人正低著頭,可說話的人被營帳擋住,她根本看不見。
“這一次,都來看我了!”
“當然得來了!特勤為了趕早搶個頭功,不聲不響帶著騎兵偷襲攻城,雖說出師不利,但好歹也沒有全軍覆沒?。俊?p> 噗,面紗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吐喀舍如此自傲,此人一言一語都在奚落取笑,若是吐喀舍還是面不改色,只能說明,臉皮厚。
果然,李長寧低著頭竟又聽見了吐喀舍的笑聲。
“哎呀!老子心情非常不好!最好能把你這張臭嘴閉嚴了!”
“熊師出戰(zhàn),打草驚蛇,若往后戰(zhàn)局陷入被動,便是你們今日之錯?!边@聲音...阿準...李長寧忙地探出頭,頓時卻又愣住,縱使阿詩勒隼是阿準又如何....
“哼!怎么了!我?guī)倚軒煶鋈ビ柧氁幌拢〗o我扣這么大的罪!我的事我心里有數,不用你們管!”
“你們的事,我們也不想管,今日戰(zhàn)事,我們會原原本本的報予可汗!”
話完,李長寧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領頭走出軍營,頓時垂眼,方才他們說的攻城,難道是攻打?州,如若?州失守,那阿詩勒部會趁機攻入大唐腹地,直達長安,李世民...愿你真擔當的起太子之位,保全?州和邊境百姓。
大唐?州
“替我把這封信送到行軍總管府上。”公孫恒回憶起今早的攻城,看著緒風由衷嘆息道。
“這次阿詩勒部,來者不善哪,若我猜的不錯的話,他們一定會再次發(fā)起進攻的,終是我辜負郡主所托...眼下...我們需要援兵?!?p> “是?!?p> 李長歌與緒風擦肩而過的走進來,瞥見她臉上的急切,今早她已然成為李主簿,往后與阿竇勢必要與公孫刺史一同護佑?州城。
“刺史?!?p> “李主簿。”
“刺史,這是新繪制的地圖,請您過目。”見公孫恒眉頭緊皺,便細聲詢問道。
“刺史為何愁眉不展,畢竟打了勝仗,怎不見刺史有勝利之喜?”
“一場小勝而已,有什么可開心的?我已派緒風向行軍總管府請求增援了。”
“增援?這?州固若金湯竟還需要援兵?”
“阿詩勒部真正的強敵,還沒有出現(xiàn)?!辈活櫪铋L歌臉上的疑惑,公孫恒拿著圖紙徑直坐在木椅上。
“你來看,這無定河,河寬水深,原本該是?州城和阿詩勒部之間的天然防線,可是因為現(xiàn)在?州兵源不足,無法派兵守住河岸,致使敵軍來去自如,兵臨城下。”
李長歌低頭瞧著圖紙,若有所思“既然他們來去都會經過這個河道,不如我們就將這個河道改為戰(zhàn)道如何?”
聽著,公孫恒饒有興趣地抬起頭“改為戰(zhàn)道?”
“對于不擅水性的阿詩勒部大軍來說,他們應該更喜歡枯水季吧?”
“那是自然,如果河道干枯便無阻礙,他們行軍倍速于往常?!?p> “那既然如此,我們就送他們一個枯水季?!?p> “送他們一個枯水季?李主簿此言何解?”
“我聽聞往年皆是七月枯水,偏偏今夏雨水充沛,這枯水季大約是晚半月有余”李長歌低下身子,看著圖紙,嘴角上揚道。
“而正巧這片河道上游,正好有一處密林,若派精銳軍士,以土木巨石阻斷河流,不足幾日便可完工,刺史,您覺得如何?”
公孫恒不過沉思片刻,便滿帶笑意的站起身,之間他指了指李長歌,贊揚道“你呀你呀,哈!好你個李主簿!竟然想出此等計謀來?!?p> 李長歌見狀忙地行禮道“十四郎妄言,讓刺史見笑了?!?p> “李主簿智計過人,令人佩服!只不過...阿詩勒部的熊師剛敗,倉皇潰逃,估計有段日子他們不敢輕易出兵了,就算是他們敢出兵,也會是謹小慎微,來看怎么讓他們放松警惕,這需要我們好好的思量啊?!?p> “倘若不是這阿詩勒部騎兵實力過于強盛,其實還有更可靠的打法。”
“更可靠的打法?說來聽聽?”
“古時孫子有云,凡戰(zhàn)者,以正合,以奇勝,倘若以我方大軍為疑兵,吸引敵方主力,再派騎兵繞道,從敵軍背后側翼發(fā)動奇襲,沖垮敵陣,再逐一擊潰,這..豈不是更加痛快?!?p> “好!李主簿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氣魄,真是讓人佩服,這也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誰?”
“就是當年東宮的小郡主,如今的李長寧?!?p> 李長歌忍不住抬眼,瞧著公孫恒恭敬地向遠處行禮,而后終是未出聲,聽著他緩緩道來。
“小郡主師承當年的秦王,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那時?州臨難,小郡主行事經過,不但救助?州,還救過媛娘,可謂是膽色過人,智情善意,與太子殿下如出一轍,說是父女也不為過,想不到今日從李主簿的身上,看到了小郡主的身影,李主簿,看來你之前說的略懂一二,實在是過謙之詞啊?!?p> 李長歌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只見她朝著遠處行禮道。
“太子與郡主威名遠揚,我不過是依樣畫瓢,不值一夸?!?p> “李主簿不必過謙了,搠州有你真是萬幸啊,哦!還有一事.....”說著公孫恒轉身拿起案板上的物件“李主簿,這是上報朝廷的奏報,你安排驛夫日夜兼程,趕快送到長安?!?p> 瞧見公孫恒臉上的急切,李長歌猶豫地接過,不禁脫口而出“刺史...這是信不過行軍總管?”
“談不上什么信得過,信不過,只是此事事關百姓安危,我們必須向萬無一失多邁進一步?!?p> “是,我馬上去辦?!崩铋L歌聽完俯身離去。
片刻后,她看著手里的奏報愣神,原來到了?州,她還是擺脫不了李世民的影子......
阿詩勒部營帳
吐喀設一臉沮喪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著下面的人雙眼冷厲“我想起來了!你是?州人!你對?州無比了解!啊!你早就知道今天會??!你是有意通敵嗎!”
司馬健看著駕在脖子上的刀,兩腿發(fā)軟的跪在地上“在下冤枉啊,在下投誠之心日月可昭,我正有一計要獻給特勤,特勤聽罷,若還要下了殺手,在下心甘情愿!”
吐喀設聽完,收回眼里的殺意,撤了手里的刀,只見司馬健上前湊在他的耳邊,細聲說著,片刻后。
“這次有多大把握?”
“此計若成,?州不攻自破!特勤當居首功?!?p> “是嗎?”吐喀設松了松脖子上的衣衫,嘴角上揚。
“特勤說了!放了你!”
隨著話音落,繩子松綁,李長寧咚的一聲倒在地上,一陣撕裂帶來的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她趴在地上疼得快要暈過去,不....她要撐住...只有撐下去才能活著...
“不過.....”隨著聲音的猶豫,一股大力的撕扯自頭頂傳來,李長寧被迫揚起頭,發(fā)絲被扯得生疼。
“幸好沒有傷到這張臉!來人哪!好好照顧著,特勤說了!留著自有用處!”
片刻后,李長寧躺在籠子內,整個人疼得縮成一團,臉色發(fā)白,衣衫隨著血液的凝固牢牢地粘在身上。
“哎呀!原來真是郡主???”
她聽著嘲諷的聲音,抬眼看去,不過片刻卻忍不住笑了笑。
“原來是行軍總管府上的一條狗啊?怎么?你主人沒來?”
“郡主淪落至此還有心嘲笑在下!哎呀!怕是在下記錯了!如今郡主不過連個女奴都不如!”司馬健一聲嗤笑,忍不住彎了彎腰。
“不如女奴卻也稱為人,而你通敵叛離,根本不配為人!在大唐你是行軍總管府上的看家狗!在阿詩勒部只是個搖尾乞憐的畜生!我為你感到不齒!”
“不齒!如今郡主只是個階下囚!我在這熊師,肆意折磨!也無人過問!”
“縱使我現(xiàn)在淪為階下囚!我也會殺了你!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計其數!還會多一個你?”說著,李長寧坐起身,眼里滿是難以掩蓋的仇恨。
“數年前!是你與司馬圖意圖控制?州!使其民不聊生,而后欲要刺殺公孫刺史!現(xiàn)如今通敵叛離,屬實蛇鼠一窩!就算我不是郡主,我也會殺了你!為民除害!”
“公孫刺史?哈哈!怕是郡主還不知道吧?如今公孫恒已被我兄長以謀逆之罪困于行軍總管府了,這?州必定是阿詩勒部的囊中之物!只要我兄長一投降!熊師當居頭功!不費一兵一卒占領?州!”
什么?竟如此之快....
“我看不見得吧...如今阿詩勒部可不止熊師吧?依我看,就算那個熊師特勤聽了你的,最后的結果必??!常言道!豬腦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你!”瞧著司馬健氣急敗壞的樣子,李長寧死盯著司馬健,一字一句道,
“司馬健,任憑你現(xiàn)在如何在熊師得意忘形,你最后的結果必定死路一條,為虎作倀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在這里等著看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