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鐘的天空有些暗沉,可能是因為秋天的緣故,微風拂過臉龐,葉悠然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她裹緊身上的駝色大衣,穿梭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
突然她被一道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沖撞了一下,她沒有看清楚那人,不過沖撞的力度不大,應(yīng)該是個女生。
“陳修染!”
突然一道清冽的女聲傳入葉悠然的耳中,她猛地一回頭,撲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單憑一個背影她就覺得一定是他。
是陳修染
葉悠然趕緊追上去,因為那道背影太熟悉了,對于他的一切,她都太敏感了,她絕對不會認錯。
她用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可他還是消失在了人群中,她的淚很快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此時的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追趕的途中誤闖了紅燈。
一輛深紅色的奔馳向她行駛而來,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撞飛了出去,烏黑亮麗的秀發(fā)上也沾滿了血跡,嘴角隱隱有鮮血溢出,清秀的臉蛋變得蒼白無比,身邊是人群的驚呼聲和吵鬧聲。
她覺得好吵、好累、就在她緩緩閉上眼的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撥開人群向她飛奔而來,可惜她還沒有看清人影,便失去了意識。
葉悠然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白色的天花板,她揉了揉昏沉沉的腦袋,有些茫然。
“悠然,你個懶床鬼!要遲到了,我不等你了,叫了你幾百遍了,我先走了。”趙傾城一邊快速的穿鞋一邊提醒到:“你趕緊起啊,今天早上兩節(jié)是孫老黑的課?!?p> 趙傾城提起書包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咚—
一聲巨響,宿舍的門關(guān)上了,葉悠然感覺整棟宿舍樓都在震動。
她回過神來,徹底懵逼了。
我不是死了嗎?
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兒?
葉悠然趕緊爬起來,打量這個宿舍,這不就是她高二時住的宿舍嗎?床單是粉色的,周圍有荷葉邊是她媽特意給她挑的,還有一個趙傾城送她的晴天娃娃,她把娃娃系在了床沿上。
她整個人都傻眼了,看看這、摸摸那。
她這是穿越時空了,還是重生了?
不會吧這么狗血?從2021年重生回到了2015年。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釋?
她想起了趙傾城出門前的一句話:你趕緊起啊,今天早上兩節(jié)是孫老黑的課。
上一世孫中貴當了她三年的班主任,同學們私底下給他取了兩個外號,大部分同學叫他孫老黑,小部分叫他孫老頭,因為他本身皮膚也比較黑,而且他特別兇,班上有不少人都挺怕他的。
一想到他充滿戾氣的臉,葉悠然就有些后背發(fā)涼。畢竟她成績也不是很好,每次被他叫起來回答問題要么不會,要么答錯,孫老黑每次都氣得不輕,然后她就各種裝可憐。
葉悠然可會演戲了,眼淚說來就來。
不管了,既然重新活了過來就應(yīng)該勇敢積極的面對一切。
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齊劉海,葉悠然嘆了口氣,趕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穿鞋出門。
她按照記憶里的路線來到籃球場,因為教學樓在籃球場的后面,所以要經(jīng)過籃球場才到教學樓,她是高二(2)班,在教學樓的三樓,右邊的倒數(shù)第二間教室,第一間是(1)班,依此類推一共有12個班,其中(1)班全是尖子班,每個人成績都很好。
葉悠然無精打采的走著,眼前的一切她還沒消化過來。
她一抬頭便看見了兩個少年勾肩搭背的走上了教學樓,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
其中一個少年的背影讓葉悠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陳修染的場景。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天氣晴朗的早晨,少年站在籃球場外,陽光傾灑在一頭漆黑茂密的頭發(fā)上,觸不到底的深邃黑眸子,筆直的鼻子下那薄而性感的雙唇,他的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俊俏,帥氣中又帶著一抹桀驁,看著他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葉悠然跟趙傾城去教室時經(jīng)過籃球場,就那匆匆一瞥,讓她至今難忘。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沒有臉紅也沒有不好意識,而是被他那雙深邃漠然的眼神深深的吸引住,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怎么也移不開眼。
微風拂過,額頭的劉海在空中輕輕舞動。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用力的跳動著。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想著想著葉悠然已經(jīng)走到了教室門口。
她硬著頭皮敲了敲教室門:“報……報告!”
“葉悠然你怎么回事兒?新來的兩個轉(zhuǎn)學生來得都比你早?!睂O中貴唾沫橫飛的說道。
葉悠然雖然離孫中貴有一尺遠,但是她感覺孫中貴的口水像下雨一樣噴在她臉上。
葉悠然尷尬的說:“我有點不舒服,來晚了。”
孫中貴問:“你那兒不舒服?如果不是什么大病下不了床,爬也要給我爬來上課?!?p> “女孩家的不舒服,所以……我這不是爬過來了嗎?!比~悠然故作扭捏。
她就不信她都這么說了,孫中貴還問,在問就是不懂事兒了。
葉悠然一說完這話,班上立馬有男同學調(diào)侃道:“老師,人家是女孩子,總有那么幾天不舒服,就算了吧?!?p> “是啊,畢竟是女孩子嘛?!绷硪粋€男同學故意提高了音量。
話音一落,除了各別關(guān)系跟她好的沒笑,其余的都笑了。
孫中貴拍了拍桌子怒聲道:“都給我安靜下來。”
瞬間鴉雀無聲。
他手一揮看著葉悠然:“你先下去,你的坐位新來的兩位同學坐著了,你坐在他們前面,趙傾城那兒還有一個位置?!?p> 葉悠然‘哦’了一聲。
她巴不得跟趙傾城坐在一起呢!
她低著頭向中間最后的位置走過去,她一抬頭便看到了陳修染和許漾,兩個人像大佬似的懶懶散散的坐在哪兒,眼中滿是不屑。
記憶中他們兩個關(guān)系很好,像一對基佬,整天形影不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情侶關(guān)系。
這兄弟情,她屬實羨慕了。
雖然他老是曠課遲到,抽煙打架,不算什么好學生,但她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后來高三的時候陳修染被分到了(1)班,所幸她和他之間只隔了一堵墻,他來找許漾的時候她還能偶爾看見他。
陳修染有女朋友所以對于葉悠然來說能看見他她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從來都沒有奢求過什么,只是偷偷喜歡著他,他大概就是她最大的隱私了,仿佛喜歡他是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
見不得光的暗戀,一旦被曝光,就是死罪。
所以她不敢靠近他,即便有機會她都想方設(shè)法的躲掉。
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有個室友喜歡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他和她就像兩條相交線,相交于一個點,此生不復(fù)相見。
葉悠然就這樣在世界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的愛了他一輩子。
確實是一輩子因為她到死了都還惦記著他。
葉悠然低著頭默默的拉開椅子坐到位置上。
趙傾城附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流逼啊,連女孩子都事情都往課堂上說,膽子變大了?”
“我要是不這樣說,他肯定又要噼里啪啦說不停?!比~悠然小聲的說。
趙傾城輕笑出聲:“真有你的姐妹!”
葉悠然伸出中指‘虛’了一聲:“別說話了姐妹,不然待會兒被逮住免不了去他辦公室喝茶?!?p> “恩,也是?!?p> 每次只要有同學做錯事,就會被孫中貴叫去他的辦公室談話,一談就是幾個小時我們把它稱之為‘喝茶’。